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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灼先說“有”,接著又重復了一次,“我不去哪兒。”
梁松庭先前說的要鎖著他,那也就是情緒上來了說了幾句比較極端的話,實際上不可能真給郁清灼關在這里。所以郁清灼說自己哪兒也不去,梁松庭沒有很當真,以為他到了吃午飯的點總是要出去的。
梁松庭一早就走了,到了下午五點才回到招待所,這已經是他盡可能早地趕回來了。
郁清灼全天都沒主動聯系過他,還是梁松庭在中午給他發信息問吃飯沒有,郁清灼很及時地回復“吃了”。
就短短兩個字,沒有標點符號沒有表情包,但也不知道為什么,看著竟然很乖。
梁松庭自己刷卡開的門,屋內的情景讓他有點意外。
郁清灼搬了一把扶手椅坐在窗邊,正在看書,他的后腦對著空調的出風口,涌出的熱風把他的頭發吹得微微卷起來。
聽到開門聲,他轉頭看過來,一見是梁松庭便立刻揚起笑,說,“庭哥你回來了。”說著,指了指窗臺上已經被自己喝空了的礦泉水瓶,“沒水了,你再不回來我要喝自來水了。”
郁清灼一貫講究,這種小招待所里的燒水壺他是不肯用的,只愿意喝瓶裝水。
梁松庭一下聽出來了,郁清灼這人今天真就在房間里待了一整天,哪兒都沒去。水也喝完了,那午飯呢,午飯怎么吃的。
他走到郁清灼跟前,皺著眉問他。郁清灼還是笑瞇瞇的,說,“早餐有剩的,我也不餓,隨便吃兩口油條得了。”
郁清灼穿了件干干凈凈的白T恤,肩上搭著一件棕色的毛衣。他是蜷坐在椅子里的,腿上放著一本全英文的講解人像修復的書,已經看了一半多了。今天他就是靠這本書打發時間的。
梁松庭都來不及開口說他,郁清灼一下站起來把梁松庭抱住了,輕聲說,“想你了。”
梁松庭嘆了口氣,伸手撫摸他的后背。
郁清灼瘦了,就這么兩三天的時間,梁松庭沒好好喂他,他背脊上的幾節骨頭摸著都明顯了。郁清灼從小就這樣,餓上一兩頓立刻就會掉體重。
梁松庭對他有心疼也有無奈,問他,“為什么不出去。倔什么呢倔?”
郁清灼下巴磕在梁松庭肩膀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煙草味,今天在工地肯定沒少跟工人抽煙。
又沉默了片刻,郁清灼溫溫柔柔地說,“我知道你不是說說而已,是真想把我關起來。那就一直關著,關到你覺得可以帶我出門的時候,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因為開學前后這兩周比較忙,暫時改為隔日更,謝謝大家理解,下次更新是周三。
第33章
贖罪也是我來贖
郁清灼獨自一人在十幾平的小房間里關了一整天,屬實也給憋壞了。
梁松庭摟著他,一句話沒說,他卻一句接一句地向梁松庭示好。
他在外面不是這樣的,對外的郁清灼是個很高冷的人,和誰都有距離感,梁松庭是知道的。所以現在見著他不斷往自己身上蹭,梁松庭口氣也緩和了些,把他從自己身上拉開,說,“我在工地待了一天,你離我遠點。”
郁清灼穿的一件白T恤,因為抱過梁松庭,已經沾了些泥灰在上面。
梁松庭把他推開,郁清灼被迫退了一步,小聲抱怨,“是誰晚上睡覺時抱那么緊的......”——現在卻不讓抱。
梁松庭任由他抱怨,懶得反駁,說,“我洗個澡。”一說完想起郁清灼這大半天里沒有正經吃飯,又問他,“餓不餓,先帶你出去吃東西?”
郁清灼不想出去。
一是他出門要遮掩的地方太多,耳朵上的傷沒好,脖子上好幾個吻痕,不穿高領的毛衣都遮不住,而且身上的不適感沒有消下去,他現在坐著都需要放個軟墊。
再來郁清灼已經說了愿意給梁松庭關著,他是認真的,余下的幾天都沒打算離開這間屋子。
郁清灼原原本本告訴梁松庭自己的意思。梁松庭都給他這種直白搞得有點接不下去話了。
郁清灼其實猜得沒錯,梁松庭是不想放他出去的。晚上睡在一起時抱得那么緊,不也是同樣的意思么。
梁松庭骨子里是個很強勢的人,在工作上在與人交際方面他有分寸,不管是朋友還是同事都覺得他可靠,也信賴他。唯獨感情這一塊,和郁清灼戀愛包括后來分開的這些年,催化了一些性格中隱藏起來的部分,那種原本不明顯的強勢現在變得很尖銳了。
郁清灼要拿自己來磨掉這部分的尖銳,這個代價是郁清灼情愿承受的。不管多疼,郁清灼也要試試。
梁松庭沒再說要帶他出去吃飯,先去浴室快速地洗了個澡,然后換身衣服下樓去附近的飯館買晚餐。
夜色漸漸降下來了,籠罩在小縣城的街道上。房間里燈光溫緩,郁清灼原本搭在肩上的毛衣也穿上了,棕色的毛衣很襯膚色,他整個人看起來又白皙又優雅,坐在床上等著梁松庭給他盛一碗湯粉。
梁松庭怕他端碗燙手,給碗底墊了塊毛巾。郁清灼連著毛巾接過碗,說“謝謝庭哥”,自己沒有先吃,捧著碗等著梁松庭。
郁清灼這一天沒正經吃什么東西,現在有梁松庭監督著他,總算是認認真真吃了一碗蓋滿魚肉的湯粉。
梁松庭白天在學校的工地上干體力活,到了晚上也不得清閑。造詣在這個月內有兩場投標,其中一個植物園的設計競標就定在下周,建模部分還有些意見沒統一。
梁松庭在電腦上和團隊開了個視頻會議,對于植物園的大型展館,造詣的方案是使用的木質框架結構,既能貼合周圍環境、降低成本,也能最大程度達到抗震的效果,但在外觀設計方面,團隊內部出現了不同的聲音,有設計師認為木質結構的展館看起來過于樸素,缺乏象征性,壓縮成本并不一定會增加成功的幾率,反而可能會因為上層決策的原因導致競標受阻。
一個會議開了將近兩小時,細節圖反復修改,報價也在不斷調整。梁松庭這些年沒少跟各種甲方打交道,很清楚這種邀請招標是怎么回事,有些話是可以放在明面上說的,有一些則是你知我知的心照不宣。
梁松庭的注意力都放在視頻會議上,他一旦工作起來就是很專注的狀態,話不多但語調沉穩,單聽他說話對郁清灼而言就是種享受。
視頻的角度是對著窗戶的,郁清灼則坐在視頻拍不到的另一邊,腿上放的仍是那本人像修復的書,只是書沒再看進去幾頁,基本都在盯著梁松庭看。
臨近晚上十點,會議結束了。梁松庭把耳機摘下來扔在書桌上,電腦也闔上了,人靠進椅子里,閉眼養養神。
郁清灼放輕步伐走過去,一邊走一邊將兩手交握著來回地搓,掌心被搓熱了,他停在梁松庭身后,說,“庭哥,給你松松筋骨。”
說完捏住了梁松庭的兩邊肩膀,慢慢調整著手掌的力道,開始給梁松庭做按摩。
平日里郁清灼做的都是伏案修復的工作,肩頸處常有勞損,所以每周都會去做一兩次推拿。日積月累下來他已經學了不少技師的手法,但還從來沒實踐過。
畢竟誰又配得起郁家小少爺給捏肩呢。
現在郁清灼把這些自己享用過的推拿手法都給梁松庭用上了,說不上多嫻熟,但勝在體貼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