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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念初寬厚地說:“公子過謙了,他是神魂澄澈,率真天然,不是不走心。”畢竟這片神魂是岳兄斬真靈斬到最后,也是最干凈、不受凡人六欲侵擾的魂片,附身之人肯定也完全繼承了岳兄純樸坦率的本質。
岳青峰不習慣他在眾人面前這么夸自己的轉世真靈,羞澀地拽了拽他:“島上太陽炙烈,咱們去林子里找片蔭涼待著,別曬到小蓮花。”
他拿袖子遮了女兒的臉,朝谷外走去,眾人隨著他魚貫而出。
王靖安壓著程松之走在自己身后,心下卻一直想著要怎么跟連念初說明程松之是漢子,家里已經給他訂親了,不能讓他給別的漢子當妾室。
南安侯講的那個故事可太瘆人了,什么額心有痣的哥兒能傳染得別人也變哥兒,什么傾世不傾世的——程松之心眼實,又當了那么多年的漢子,要是給別人當妾室,后半輩子還不得憋屈死?
他腦子里揣摩著怎么說出“我家里給程松之訂了親”這話,卻沒注意到隊伍尾端,昨天他們救下的河間刺史之子陸蔭悄悄將一名仆人遣了出去。
這話一直沒得著機會說,沿著山下繞了小半天后,倒是撞見了一隊來參加比賽的人。他這一天的忐忑和恐懼終于有了釋放通道,從腰間抽出長劍,指向樹后移動的人影,神情肅殺地說:“上弩箭,朝我劍尖的方向射,三輪射之后就跟我沖上去!”
弩箭如雨而落,打散了那只隊伍,恐慌在森中蔓延。
王靖安一馬當先沖向來人,劍光如電,恰到好處地點中他們的穴道,挑開藏著令牌的衣襟。程松之看得入神,忍不住贊嘆道:“翩翩我公子,機巧忽若神。”
連念初驚喜地拍了拍掌:不愧是藏有岳兄點化他時記憶的真靈,附身之后的凡人都這么有文學素養,這么會作詩了!
將來這片真靈回歸,岳兄一定會更文藝,更愛作詩夸贊他吧?
他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滿心甜蜜,自己偷偷地笑了起來。可看到他的笑容,岳青峰和那位真正被夸著的王公子心里卻都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第125章
白道長對程松之的關注太過度了——從昨天一見面就拖家帶口追著他們,聽到他念詩眼都亮了,還為他鼓掌!
王靖安心里危機意識大盛,生怕這位道長太喜歡程松之,不管不顧地就要把人帶走。沒見識到連念初的實力之前他還有幾分僥幸心理,覺得他拖家帶口的,下手之前也要為妻小考慮些;如今見他一腳就能踩平南安侯,震懾得侯府侍衛不敢擅動,心里的忌憚就更深了。
可是再忌憚,也不能拱手把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侍衛送給別人!他胸中陡然提起一股氣,劍氣縱橫,不過一盞茶工夫就繳了他們身上的銘牌。
那一隊五六個人,身上攏共只十枚銘牌,應當是襲擊了幾個獨行參賽者得來的。他拿著那幾枚木制銘牌看了看,又叫從人解下腰帶,把里面纏得緊緊的銘牌拿出來,數了三十個出來,連手里的一起托到連念初面前,客氣疏離地笑了笑:“松之昨天承蒙兩位道長照應,在下一直不知如何回報。如今正好托道長之福,弄到了些銘牌,就先送與道長,也免得兩位奔波勞累,累到令公子。”
連念初想到小蓮花一出生就要跟著爸爸們在小千世界奔波,心里也有些慚愧。可是小蓮花重要,小蓮花的爸爸也重要,為著能讓岳兄神魂完整,只能先委屈孩子了。
好在小蓮花還小,將來還有百千年漫長的童年可以彌補。而且現在也只差一塊真靈碎片了……他看了程松之一眼,搖了搖頭:“我們用不到令牌,倒是你們這么多人,才四十來塊肯定不夠用,還是自己留著吧。”
程松之也跟著勸:“是啊公子,咱們自己人就起碼要一百二十枚,再加上陸公子的三個人……”
王靖安從襄城帶來的共六個人,程松之又不是不識數,能算出一百二十枚明明白白就是自己不想過選了。王靖安神色一凜,抓住他的手正欲開口,那位一直靜靜跟在他們身后的陸公子倒是先推辭道:“我能跟在王世兄身后已是得了庇護,又豈能再厚顏要世兄的銘牌?”
他倒是客氣,就是說話說得不合時宜,王靖安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希望他等連念初他們走后再說話。
陸蔭不知是沒注意到他的目光,還是錯以為他在煩惱令牌太少,反倒像受了鼓勵,滔滔不絕地說:“這座島說是島,也不像咱們在內陸見過的那種,從這頭能望見那頭的小島。我們轉了四五天還只在一隅轉著,要是別人收集夠了銘牌藏起來,還真不容易找著。而那些敢出來的,必然都湊成戰力不弱的隊伍,要是行路時突然撞上,匆促間組織不好,未必總能像這回一樣大勝。所以我想,咱們不如找個人人都要去的地方,守株待兔,先設下陷井——”
他抬起頭看著連念初,一雙秋水般的明眸顧盼生輝:“白道長想必知道昌蕓果樹長在哪兒。我想仙人們刻意栽下這果子,肯定是能讓人尋到的,咱們提前到樹下做好埋伏,等著那些運氣好找到果樹的人就是了。”
連念初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瞳清澈透明,卻看不出想什么。
陸蔭心跳微微加快,但想到他拿出來的昌蕓果和他身旁抱著孩子的岳青峰,心思就堅定了許多,定定地回望連念初。
沒有這兩個道士,他們肯定沒機會找到昌蕓果,這場比賽就算勉強過了,下一場誰知道又會遇到什么項目?大皇子身邊人才濟濟,不怕考核,他卻只剩了兩個仆從,輕易就會被人擠下去。若這次不能被選進仙門,將來大皇子修仙有成,仙凡有別,他還有什么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看到連念初頷首,陸蔭肺里那口濁氣才吐出來,悄悄地深呼吸了幾下。一面平復氣息,一面又移動身子擋住王靖安,生怕他又說出什么非要和這兩位道長分開行動的話。
王靖安沒再勸連念初離開。他抓著程松之的手,錯開兩步,看著連念初說:“道長對松之青眼有加,愿意照拂我們,可我自問沒什么可回報道長的,不敢多貪好處。而且松之其實跟是陪著我來,比得過比不過都要回家的,我家里已經給他定了親……”
程松之驚訝道:“太守什么時候給我訂親了?公子你還沒成親,我怎么能……”
王公子深悔拉的是他的手不是嘴,在他手上狠掐了一把,無奈地說:“我訂了,我跟你一……”一塊兒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