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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話筒里的聲音響得不太清楚,但謝仗青這邊的回應卻又高了幾分,聽得清清楚楚:“你是說他傍上了謝存,故意不來參加我的節目,幫那倆渾蛋下我的面子?他們以為謝家換了家主,我謝仗青就要跪舔那兩個剛姓上謝的私生子?門兒都沒有!替我發微博,這樣朝秦暮楚、為了錢踩低捧高的藝人我還不用了呢!”
他“砰”地一聲摔了耳機,隨手拉開一罐飲料喝了幾口,又把空瓶重重砸在地毯上,恨恨地說:“一個十八線小鮮肉,娛樂圈里還不要多少有多少,以為沒了這個,我的生存秀就辦不下來了?”
他在房里來回轉了幾圈,拿起酒店內線撥通了助理電話,叫他立刻拿幾份藝人的資料給自己,立刻重新找人來當嘉賓。
誰知內線通了,他的助理又出了問題,當場提出要給他辭職。
早不辭、晚不辭,偏偏是在他的節目馬上要開機,藝人那邊又出了岔子的時候辭,誰猜不出這背后是誰的手筆!謝仗青氣得嘴唇直哆嗦,聲音反而平靜下來,淡淡地問:“說吧,誰讓你辭的,我那兩個弟弟還是他們的媽?我都跑到這荒山僻嶺來了,還非不依不饒要照我臉抽的,估計是急著上位的那位?”
助理撂了他的電話,直接敲開房門,含著歉意說:“大少,您這些年十分關照我,我心里都記著。可是我也沒辦法,老先生從前放縱您,謝先生不敢說什么,心里一直想讓您走回正軌的。他的意思是讓您碰碰壁,知道謝家才是您的依靠,以后好收心接手家里的事。”
謝仗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助理咽了一口苦水,頭也不抬地說:“您別折騰了,謝先生和夫、孫女士已經給您安排好職位了,讓您獨立主持項目,二少爺和三少爺的職位都比您低,以后會好好輔佐您的,您就安心回去工作吧。這場真人秀不光王之初……您再找也不會再有人來的。”
他的真人秀每期都安排七位嘉賓,在風景勝地里做生存體驗——實際上也就是住住當地民居,吃點風味美食,體驗當地特有的傳統職業或風俗,再弄點溫順不傷人的動物上鏡,讓藝人和這些“野生”動物互動,賣個熱愛動物人設。因為節目內容新鮮有趣,內容既不辛苦也不危險,刷刷臉、賣賣萌就能拿錢,是有不少藝人愿意來的。
他成名成得早,和各大星際電視臺關系打得不錯,就是祖父過世,他父親情婦和私生子上了位,也管不了那些星際臺放他的節目。所以那幾個人也只能往節目組伸手,讓他的新節目拍不成。這么一期一期地流拍下去,他這個制作人兼導演不僅名聲受損,還要賠償各大電視臺違約金,這些錢就是勒在他脖子上的套索,逼著他不得不回家去看別人眼色過活了。
謝仗青冷笑了一聲:“你走吧,我會叫律師跟你結算違約金的。”
助理怔了怔,苦笑了一聲:“大少爺,我知道您是看不起我這樣的人的,可是現在謝氏真的變天了,您也改改脾氣吧。”
謝仗青聽得索然無味,揮揮手讓他離開,托著下巴自言自語地說:“真以為挖墻角就能干挺老子?大不了老子自己上!就算羅美媛、許業純也不來,再加上副導演和劇務……算了,這也不是搞笑型真人秀,要不在當地找素人參加?”
如今進組的只有三位每期都參與的中堅人物和早早進組的節目女神,足足還有三個差額。他剃了胡子也能裝裝小鮮肉,剩下的兩個人卻不好辦……
正思索著,他的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一道清柔如水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謝導演嗎?我是來自薦的,我以前拍過廣告。”
有這么巧,他那邊剛有藝人辭演,這就來了個拍過廣告的小模特敲門?他心事重重,倒沒注意到那道聲音穿過厚重的隔音門是有多么不尋常,拉開房門,冷笑著看向那個來自薦的人——
來的人有兩個,一個站著的,還有一個坐著輪椅的!就是那兩個弟弟要給他添亂,用得著派個殘疾人來嗎?他怔了怔,出于天生的同情心,原本準備好的銳利詞語便沒吐口,而是認真地打量起了這兩個人。
站著的那個面容清美,身形修長,眼神溫柔無害,活像一朵亭亭出水的白蓮花。憑他干了這么多年導演的經驗,這修長的身材、這微尖的下巴、這立體的輪廓,上了鏡頭也只有加分沒有減分的!就是不知道脫了有沒有肉,他們在這片草原上拍攝,有很多機會濕身或是干脆光膀子的,身上要是有肌肉就更好看了!
他越看越滿意,目光挪到岳青峰臉上,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凝滯。
那張臉……怎么有點像他自己?難不成又是他的哪位弟弟?可是他長得跟父母并不太相像,聽說他小時候父親嫌他長得不像自己,還特地帶他驗過DNA的,那個小三孫苓的孩子倒都比他更肖父,這位應該不是哪個素未蒙面的弟弟吧?
他迷惑地問:“你叫什么,是他的經濟人還是什么人,你們怎么知道我要用人的?”
連念初推著輪椅進門,房門就在他們身后“砰”地一聲關上,窗簾無聲地拉起,房間里的燈竟也沒自動點亮,而是任由這片空間陷入黑暗之中,只有那張輪椅上散發出幽幽靈光。
岳青峰倚在輪椅上仰頭看著他,臉上泛起慈愛的笑容:“我會來幫你,是因為我就是你啊。我是無限平行空間當中的另一個你,因為你陷入苦悶和煩惱無法自救,無意中向神祈禱,其他宇宙中的我們所信奉的神祗便回應了你的祈求,將我帶到了你面前。”
第71章
平行世界的另一個我?
神都看不下我混得太慘了,帶著另一個我來幫我?
我信的這是什么神啊,怎么這么目光如炬、善解人意還主動帶著另一個我送上門來給我湊人頭?
謝仗青張了張口,看著連念初問岳青峰:“你那意思是,他就是你信的神?”
“不是我信的神,是我們信的神。”岳青峰端坐輪椅上,神色不變:“所有的‘我’都在信,或者說終究都會信這位神,因為我們的本質都是一個人。我們的靈魂是受這位神明眷顧的。當然,你也并不是第一位困惑于為什么要信神的‘我’,我可以給你講講其他的我們,是怎么變為虔信者的。”
……這黑燈瞎火的,突然冒出個自稱是平行世界另一個“我”的人,還坐著綠瑩瑩發光的輪椅,說“我”的靈魂受神寵愛,平行世界所有的“我”都得信這個神,簡直是靈異小說的設定!
謝仗青腦中掠過這個念頭,不及深想,已經嚇得自己全身發涼,后背上冒出了一層層白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