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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道神識不斷消耗,更大的畫面在他眼前鋪展開。少年轉生者背后,一名高大俊朗的年輕人坐在光禿禿的巨石上,半個身子壓在他肩頭,滿臉嘲諷地對畫面外的什么人說:“別做夢了!山河已經是我的了,他自己選中的我!我看在從前的情份上、看在山河面子上放過你們一次又一次了,你們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們姓楚的?今天我就讓你們知道,楚家已經不是當初的楚家,護不住山河這樣珍貴的寶貝……”
畫外響起一道慘烈的叫聲:“山河是楚家的,是你用卑鄙的手段把他偷走的!山河,你還記得我,記得當初對楚家的誓言嗎……”
少年抬起下巴,冷漠如無機質的眼神掃過四周,眼中卻沒映出任何東西。
畫面中映出的人都有靈力加身,看的時候極耗神識,一句話還沒聽完,那道神識就因為耗盡真元斷掉了。他感嘆道自己如今的虛弱,又分出一絲神識,將剛才看到的畫面傳送到連念初識海里。
連念初跪坐在地上,閉上眼看著那副畫面,有些好奇地問:“這孩子長得有點像陸澤啊,是不是所有的真靈轉世都有點像?”
是有點像。
不過不是像那個凡人,而是像他。
真靈轉世肯定會對附身者的外貌有影響,但更多地還是應該像他們遺傳上的父母。那些真靈碎片都是他在不同世界游歷時觸發悟道之心而斬斷的,之后各自際遇不同,長成什么樣都有可能。
他并沒提起少年和他長相相似的事,而是溫和地笑了一聲:“像不像都不是一個人,性情、身份都不一樣,你也不要把他們當成以前認識的人那么信賴。自己在下面小心一點,這座小千世界是有靈氣存在的世界,這個真靈附身的人仿佛也是個修士,不如凡人那么容易信仰你。你若試著不行,就等個幾十年,再把轉世的人帶回來,從小洗腦……”
“我認識岳兄之前已經等得夠久的了,可不想再等那么多年了。”連念初笑了笑,猛地從地上躍起來,在半空中祭起鎖塵,踏上雪白的面板,對著青山揮了揮手:“別太擔心我,我成功時岳兄你自然就知道了!”
耀眼的白影從蒼翠的山間滑過,落入原野間那座傳送陣里,眨眼間便隨著金色陣光消失在這片天地間。
第三卷:人人都愛楚山河
第22章 入V通知
第二次忽悠信徒,連念初的心態比起第一次平穩了太多。
畢竟有了第一回成功的經驗,這次總結一下經驗教訓,基本就還可以按照上回的范本來做。而且來小千世界之前,岳青峰就已經先給他傳送了這位有緣人的外表和名字,就不用像上次一樣只靠一點氣息追蹤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已經找到了恩人,有了底氣,不像原來那樣想報恩都沒門路,心總是空落落地懸著。
從傳送陣里出來后,他并沒急著去找有緣人,而是拎著《元泱蒼華》給的錢和身·份證,先找了家網吧,上網輸入“楚家、山河”這兩個詞查了起來。
這座小千世界的靈氣比他出身和居住的世界都要濃厚得多,岳青峰又說過這次的有緣人是個修士,所以他首先要搞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是人人皆可修行的世界,還是像日新小世界那樣,普通人不懂修行,只有少許修士隱藏在凡人之間的世界?
網吧大廳里燈光昏昧,環境嘈雜,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煙氣,還有小偷出來進去地盯著上網的人們的手機和錢包……不過這些惡劣的環境絲毫沒能分散連念初的注意力——他那個白布口袋小偷連看都不看——網頁搜索結果一出來,他就沉浸在了海量信息里。
這個世界的修士果然已經和凡人融為一體,在網上也能搜到相關信息。
只不過本世界并沒有正經修真門派傳下道統,這里修行的人也不叫修士,而是叫作“靈師”。靈師們自詡為上古巫氏后裔,重于修體,修行方法也比較粗糙,更多依靠外藥和鍛體外功。靈師中最出名的是楚、柳、王、池四大家族,每家都有秘傳的體修套路,只有自家血脈才能得傳授,是這個世界靈師的頂峰。
其中楚家還掌握了一種從珍禽異獸中直接精粹靈力的方法,不用先煉成藥物再服食,所以楚家人的修行速度比別家更快,實力也更強大。
這種修煉法倒有些像他們妖修,一般人類沒有這么好的吸收和精萃能力,必須靠外力提煉精華;只有妖物才能直接吞噬含有靈氣的血肉,將靈氣化入自身。從岳兄給他看的畫面推測,這回的有緣人應該是這個楚家的,那么也有可能和妖修沾親帶故,說不定就妖修和凡人的后裔!
說不定有緣人能看在大家同為妖修的份上,痛快地就信仰他呢?
……不過得先問一下他吃葷吃素。
再深的內容就不是網上能查到的了,搜“山河”這個名字也沒查出結果,連念初不想再在這里浪費時間,便關上電腦,去前臺結清網費,拎著老土的白布袋離開了網吧。
進去時11點,出來還不到11點10分,雖然主要原因是他神識強大、一目十行,但從這速度上也能看出網上對于靈師的信息多么少了。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監控器,低調地戴上鴨舌帽,順便從隨身空間里翻出一筒爆米花塞進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著,走進一處沒有監控鏡頭的小巷子,踏上鎖塵直入長空。
不久之后,他就飛出了被重重粗疏陣法包裹著的城市,落入靈氣更濃郁,卻略顯粗糙雜亂的叢林里。掌心烙印的氣息也微微躍動,他灑開神識,順著感應找去,便在稍遠些的林地里看見了年幼的有緣人,還有那段影像中和他在一起的俊美男人。
與那段影像不同,他們兩人正踩在一片鮮濃的血泊中,周圍倒著幾具新鮮的人類尸體,尸體的臉上都是一副恐懼、震驚、憤恨相混雜的神色,臉上、身軀上翻開一條條發白的血口,鮮血似乎在他們死去前就都流干了。不遠處還有幾棵合抱粗的古木從中折斷,斷口整齊,也和死者一樣,仿佛是被利器一揮而斷。
這些人莫不就是影像中沒出現的,要來帶走有緣人的楚家人?
他將分散的神識集中到兩人身上,隔著層層林木仔細觀察。少年神色冷漠,垂眸站在血泊里,似乎受驚過度,封鎖了心靈;男人正垂眸看著腳下的尸體,臉上還有未消褪的厭恨和殘虐,舔舔唇角,不知是真心還是玩笑地說:“四大名門楚家的上品靈師,這一身靈力不知多少靈獸才養得出來,扔了也是浪費。山河,你去把這些尸體的精華煮出來吧?”
在未成年的有緣人面前殺了他的親人不算,還要他做這種事!連念初瞳孔猛地收縮,將更多真元注入鎖塵,壓著樹頂飛掠過去。
樹梢被氣流吹開的聲音驚動了男人,他驀地抬眼看向那邊,全身靈力綻放,擺出防御架勢,神情和動作卻偏偏仍要保持著舒緩從容,沉聲道:“閣下是哪一方的朋友,何不出來當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