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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上臺的妾室們有的控訴丈夫為了擴大地盤騙了她們的感情,卻在成親之后丟下她們不聞不問;有的則因為擔任戰斗方面的神職,被他借口追求騙回家里,強奪走神力,墮落得和凡人差不多;有的是因為長得美貌,被他看上之后直接擄掠回去的……
岳青峰講故事講得相當有水平,連念初聽著聽著就入了神,在高高的門檻上坐下來,拿出一根洗得白生生水靈靈的蓮藕,邊聽邊啃了起來。
啊,男主真是渣得渾然天成,這兩年的狗血愛情劇都不敢這么編了!那個嘉賓也真幸運,做節目做得早,遇到的是溫柔版萬老師,現在市面上能買到的《情感調解》圓光里,萬老師可都已經是每期讓人開盤賭嘉賓生死的風格了。
他一邊啃一邊感慨,岳青風卻話頭一變,開始講起主持人的反應。
萬默識那時的主持風格是和稀泥,哄了這個勸那個,按下葫蘆起了瓢,女嘉賓們還沒勸過來,男嘉賓又起了夭蛾子,非要休棄她們。做情感節目的當然是勸和不勸離,主持人連忙又勸男嘉賓不要太沖動,家務事還該家里解決,只要他低個頭認個錯,后院一碗水端平了,妻妾們應該會原諒他的。
男嘉賓挑了他一眼,冷笑道:“天底下貞靜的女人有的是,你當我還會要這些賤人?主持人你是圣獸麒麟,騎起來肯定別有滋味,那幾個賤人心里不知想了你多久了,不然怎么會將我后闈私密事都說給你聽?呵,說也就說了吧,我坦坦蕩蕩,有什么事不能對人說的?我不是小氣的人,這些女人你們隨便分一分。將那個——”指了指臺下的女導演:“留給我就行。你們若嫌這些女人是我用過的,我就拿一座靈礦跟你換……”
岳青峰回憶著自己在演播室里見到的,那一生最恐怖的記憶:“男嘉賓說完那句話,一直得很溫柔,甚至有幾分卑聲下氣的主持人身上忽然迸現出一股驚人氣勢,壓制住了整個演播室。然后他忽然化出原形,右前蹄抬了抬,整個身子在我眼里就只剩一道白光閃過——”
太暴力了,太血腥了,他當了這么多年的神也沒見過這樣刺激的場面——一個神,一個不老不死與世同周的神,都踢成馬賽克了!現場嘉賓和觀眾都快嚇昏了,主持人卻是一副道心通達、若有所悟的模樣,全身上下都鼓蕩著濃烈的殺戮氣息,硬是壓得滿場沒一個敢離開的。
后來因為嘉賓死太早,節目時間沒湊夠,萬老師回過神來硬是給他們科普了一個多小時信仰愿力對神修真靈潛移默化的改變,也講了些由神道轉修仙道的方法。可惜那個男嘉賓被太多信仰愿力侵蝕,真靈被人類欲·望污染,已經沒有挽回的可能性了。
那場節目結束之后,他就趕緊跟工作人員買了一套《神修轉型方法論》,狠狠心舍棄修為、斬斷因果——
要知道萬仙盟的節目組可是諸天萬界跑著做節目的,沒有他們去不到的地方!雖說他一向是個心如磐石潔身自好的神,可是萬一哪天被信眾的欲望動搖了呢?
他不惜豁出面皮講了這么私·密的故事,繞了一大圈兒,最后還是把話題引到連念初身上,借著院門旁垂落的爬山虎葉子拍了他一把,勸道:“你以后可一定得以我們為鑒,別和那些凡人因果牽扯太深!”就是那些他真靈附身的人也不能全信,最好把他的真靈弄回來之后就切斷因果!
連念初抹了抹嘴角的藕汁,暗想著:我本來也只想滿足“你”的心愿,沒有別人么。
第20章 干活
此時天色已然不早了,岳青峰管不了連念初非要報恩的心,還是管得動他的起居的。他讓連念初在廂房里挑一間干凈的,趁天亮收拾起來,晚上才好入住。
這座神廟雖然歷經千年,但修建時就位于天然聚靈之地,又有些他的法力籠罩,房門打開后并沒發現多少積灰,蟲蟻也不敢輕易啃噬。只要稍微放放味道,換一套床品就能住人。連念初快手快腳地收拾出一間房子,扔掉別人用過的舊帳子、被褥,在木板床上鋪上一層葦席,墊上自己絮的鴨絨褥墊,然后打開門窗通風,人又回到了庭院里。
岳青峰又引著他到大殿后去看水渠。
渠底鋪了鵝卵石,水清澈微甜,挨著墻挖了一處幾平米見方的蓄水池。后院里那片凡人開拓的花園都長荒了,但土地靈氣和水分都足,抓起一把土來攥攥,手感沙沙軟軟的,稍加些力道也能捏合成塊,算是上好的肥土。只要把上面的雜草清一清,再好好整地,隨便種什么都能長好。
連念初的指尖伸出幾莖細根,享受地伸進濕潤的泥土里,贊嘆道:“好土。比我湖邊的土好,我那湖邊都是黏土,種不了正式的靈植,只能在濕地里種些慈菇、茭白什么的,岸上就讓它隨便長些鵝草。你這里這么好的土地,要是種一園子菜,四季都不用出去買著吃了。”
他恨不能當場就把荒草拔了,細細整一遍地,種上那些他一直想種,卻只能在旱地里生長的蔬菜水果。
岳青峰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愉悅的氣息,神識也仿佛隨之變得活潑了一點,笑道:“山里有的是地方,你想種什么種什么,想養什么養什么。那些野獸我養著也是白養,你用得上就自己隨便獵來用,需要劈山開路也只管自己開。反正我的真靈藏在山中極深處,你只要不把這座山整個兒鏟平,不用擔心傷到我。”
連念初手里的泥土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心中充滿激動。恩人——岳兄真是太大方了!親生的也不過如此!
果然就應該好好收集真靈碎片,向他報恩!
連念初張開雙臂撲到地上,就像擁抱一樣揮著手臂拍了拍柔軟的土地,下巴抵著地面笑道:“岳兄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地)。”
山風忽然有些喧囂,岳青峰短暫沉默了一陣,低低提醒他:“地上臟,快起來吧,別沾臟了你那衣裳。我要回去閉關了,你也早點兒休息,山外有大陣守護,不用擔心安全。你什么時候要出去叫我一聲,我弄只腳力送你。”
這話說得比交待遺言還急迫,話音才落,山洞黑暗中那雙眼睛就緊閉上,一應神識全都收回山體中心殘破的真靈里。
連念初從地上爬起來,叫了兩聲,見他真的不再回應,便走到蓄水池邊,穿著衣裳踩了進去。
反正岳青峰這會兒也不看他,連念初索性把下半身化成原形,細長的根莖使勁兒伸到水底,扎進了柔軟細致的淤泥里。
根系插·進泥土里的感覺真是太好了,沁涼的、帶著靈氣的水一下子被吸進體內,舒服得他打了個激靈,精神陡然振奮起來。池水深有近三米,上面的水渠里不斷流入新鮮的山泉,陳水又順著另外一個開口排出,池底和壁上掛著軟軟的、光滑的綠藻。柔緩的水流帶著細小的銀鱗魚從身邊流過,閉上眼睛,感覺就像回到了他那座深闊的靈湖,充斥身體靈氣卻更加濃郁清冽。
他閉著眼享受了許久,才撈起鞋襪重回岸上,然后抖了抖身子,把沾著的水吸進體內。只在池子里泡了那么短時間,水體中的靈氣和營養就通過蒸騰作用輸送到了他臉上,氣色晶瑩飽滿,肌膚白里透紅,直到晚上洗漱時他都沒敢看鏡子。
轉天早上天光才亮,連念初就進入靈湖空間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