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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議論聲嗡然不斷,紀衍不為所動地繼續拋出自己的計劃,內容詳盡緊密,將所有力量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直到最后一步接觸隕石核心,他卻拋棄了之前縝密計算的風格,簡單粗暴地說:“各隊牽制住異植異獸后,由昊天小隊封存、運送隕石,直到我們離開這座妖城再交由科學院的教授們研究!”
這個計劃頓時激起一片聲浪,幾個異能者小隊隊長站起來喊道:“為什么我們辛辛苦苦牽制高階異獸,出風頭的事都由你們昊天小隊做,我們不服!”
紀衍拍了拍桌子,嚴厲的目光掃過全場,落到空中某個遙遠得無人能看透的地方,冷然問道:“誰有冰系異能?隕石核里充滿異化病毒,沒有冰系異能凍住隕石,碰到的人立刻就會被侵蝕!病毒一旦在轉移中逸出,經過地區的異獸異植也會被高濃度病毒刺激二次進化,誰能保證能活著將隕石核轉移出來?”
“那你們怎么能……”底下的聲浪漸小,但還有不服氣的人小聲嘟囔。紀衍冷聲道:“陸隊長是冰系能者,我是空間異能者,他的冰系異能可以封凍住病毒,我的空間可以盛裝隕石,這樣就能禁絕病毒中途傳播,這次戰斗之后我也不會再使用空間異能。我們的行動是早日終止末世,不是為了爭功,希望各位搞清這次戰斗的目的!”
大多數人沒有空間異能,有的也不敢說自己愿意從此放棄異能,這個任務毫無疑異地只能落在昊天小隊身上。
紀衍退到軍方辦公室里,由一位軍官繼續講解這幾天的訓練和最終軍隊與異能者配合的問題。這種配合已經不是第一次,異能者們聽得不甚走心,重心都轉移到了真正的終戰上。更有不少人暗地議論,說紀衍為了轉運隕石封存異能,真是可惜了。
昊天小隊的人比別人更可惜紀衍的異能,會議結束后,鄔誠他們就攛掇著陸澤去找紀衍,問他為什么要做這種自我犧牲的選擇。
陸澤不肯去,只說紀衍決定的事他只會支持,不愿多過問,那些人便拉著連念初一起去。不過眾人在軍方辦公室門外被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擋住了,而辦公室本身是地鐵辦公室改造成的,門是隔音的,士兵不通報,他們想喊紀衍出來也不可能,只能無功而返。
連念初被他們落在最后頭,隔著門倒是影影綽綽地聽了到有人問:“一定得是他嗎?軍方研究出的密封安全箱也能隔絕病毒,可以先用液氮或液氦冰封……”
“不,只能是他!你就算不相信我,還不相這么多次試行動的結果嗎?”紀衍清冷的聲音低低響起,略帶著幾分嘲諷:“果然只有他才能完成這個任務,他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
這個人居然會算命。連念初耳朵微動,聽紀衍在里面夸陸澤,也覺得與有榮焉。
陸澤遇見了他,成了他的信徒,可不是什么事都能借他這個主神之力完成,命中注定要當救世主嗎?那個隕石里的細菌就算再厲害,還能厲害得過軒皇劍宗張真人煉制的法器?他們倆之前在森林里轉悠的時候,那些異植異獸可都是避著他走的,可見這法器能鎮一切邪祟,那隕石里有再多細菌也翻不出浪頭。
想到這里,他才想起來張真人臨行時交待過,要他把鎖塵的試用體驗寫下來。最好再拍個照片、視頻什么的,湊出個好看點的試用報告,真人好拿去門里申請把這法器白送給自己。這回去收服隕石,簡直就是最好的試用機會——到時候得全程錄影,挑好角度,一定得拍出“鎖塵”跟他這個使用者的風采來!
接下來組隊訓練時,別人都在認真提高戰力,只有他拿個小本一條條記錄拍攝備忘:首先,拍攝時就不披荷葉了,衣服也要寬松飄逸有仙氣的;其次是得用染料臨時染染臉,不能抹粉,不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白得不夠天然;其三還得突出鎖塵的效果,讓鎖塵保持在鏡頭中央——拍中近景時就不能踩著鎖塵了,得捧在胸前……
可惜他買不起360度籠罩式攝像的圓光鏡頭,只有手機和平板能用,還得設計一下拍攝角度。
別人認真訓練的時候,他就窩在角落里拿個小本子寫寫畫畫。也虧得他上報的身份是空間異能者,只需要被人保護著運些食物、藥品和武器就夠了,沒人盯他訓練。于是別人在大太陽底下辛辛苦苦模擬戰斗的時候,他硬是畫出了厚厚一本分鏡頭腳本,還按照軍部給的地形圖設計了三個機位,分高中低空環繞拍攝。
負責帶著這些設備拍攝的,自然就是他長年馴養、專供上界仙門當腳力的靈禽。
一只鴻雁在空俯拍,一只朱鷺居中回環,一只丹頂鶴叼著相機拍半身近景。這些靈禽也都有些懵懂靈智,只要教它們怎么飛,怎么保持鏡頭對準法器和人,再事先調好拍攝模式,它們自己就能調整方向和速度,拍出清楚流暢的畫面。靈湖空間里還有一架子移動充電寶,手機什么的沒電就充,不怕浪費,仙禽們也頗有靈性,拍出來的東西一次比一次穩定好看。
五天后,人類的軍人和異能者練成了配合戰斗的陣勢,他養的靈禽也練成了配合拍攝的陣勢,人與妖都心懷大愿,雄糾糾氣昂昂地列隊挺進森林。
第12章 修文
那塊引發了大災變的隕石正落在市郊F區新工業開發區外的立交橋中心,落點到地下聚居區直線距離不到十公里,兩處都在郊區,路寬燈少。這點兒路程擱在從前路面平整通達的時候,十分鐘都不到就能開過去,可現在整個市郊都成了原始森林,路面處處隆起斷開,曾經步行幾分鐘的路程如今都要小心翼翼地開上十幾分鐘。
每一步都可能有異植根莖從地下鉆出來,扎破輪胎、絞進排氣管。還有大團黑色水流般的蟻群橫亙在路上,看起來是平滑地面,一旦壓上去就會陷入不知多深的蟻穴。整個隊伍從早上六點出發,直到天色過午,所有人都煎熬得心力交瘁,車隊才終于逼近了那座立郊橋北側的上橋口。
但是令所有人都感到奇怪的是,這次出擊艱難歸艱難,卻并不太危險。
軍方從郊區搶運出來的大型履帶式挖掘機、推土機在前方開路,荷槍實彈的軍人站重型運載車上噴灑化學藥劑清理異植根系,異能者們則配合著使用各系異能殺滅藏在異植叢中的蟲蟻……這些攻擊本該引起異植、異獸的瘋狂反撲,軍方也按照之前的戰斗經驗預制了幾套應對計劃,結果不知為何都沒怎么用上。
整座森林就像是被誰過催眠劑一樣,無論是肆意生長的異植還是無處不在的蟲蟻都安安靜靜地收攏了力量,只在被他們鏟除時稍作反抗,反抗力度和平常相比也有天壤之別。而那些以人類為食的異化貓狗、家鼠、畸形可怖的巨鳥反而遠遠地綴著車隊,很少主動出擊。
指揮車里的一名中年軍官搖低車窗,探出頭看著陰影處閃動的星星眼眼幽黃眼珠,壓低帽檐,自言自語般說:“這是……的異能搞出來的?難道他還真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
另一輛指揮車里,紀衍也透過窗子看向著外界逡巡不前的異獸,牙縫里擠出細細的疑問:“不對……明明沒有這么順利的……到底是哪兒出了變化……”
電光石火之間,他腦中忽然閃過一身雪白的衣裳和一張嬌嫩如粉蓮的臉,猛地挺直身子,朝車窗上重重拍了一把:“是他!”
這次挺進森林該會遇到什么怪物、戰斗到什么程度,他心里都是有底子的。唯一不在計劃中的,就是那個前幾天才被陸澤帶回來的,他記憶中從沒出現過的白衣異能者——
他也是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