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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累?”她輕聲問。
“不累。”
騙人。梁和癟癟嘴,伸手替他松了松領帶,某人稍稍松開了她,抬起了她的下巴,緩緩地吻上她的唇。
梁和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后推了他一把,“你累了,去休息。”
某人不在意,貼著她柔軟的唇說道:“這也解乏。”
兩人對視片刻,梁和投降。好吧,她承認,在某一方面,她從來都堅持不過某人。
在沉淪之前梁姑娘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要找一個詞來形容她每一年的大年初一,該是什么?
答案當然是那兩個字——肉欲。
番外3·鬼迷心竅—陸時雨篇
她回沈陽很久了,這幾天在家里陪母親,因為無所事事,所以總是很容易回憶起自己從前的生活。
母親說她在c市和b市待了那么些年,回到沈陽恐怕會有些不適應,她笑而不答,替母親掖了掖搭在腿上的被子,神色平和。
去年母親得了腦血栓,下肢全部癱瘓,一只手也不利索。她回來的那一天,看到母親癱坐在床上,卻努力對她微笑的樣子,潸然淚下。她已經習慣一直一個人在外面了,定期與母親通電話,無論是在c市還是在b市,她都會說自己很好,很喜歡這里。那天的母親聽了總會柔柔一笑,告訴她,她也是一切都好,讓她安心工作。
其實她騙了母親,她一點兒也不喜歡c市,c市的夏天每年能熱的人脫掉一層皮,她來c市那么多年,卻依舊不習慣這里的天氣。她喜歡沈陽,那里的夏天不太熱,她可以過得毫無顧忌。而在c市,她隨便動一動都要出一身汗,衣服一被浸濕,就黏黏的很難受。
母親也騙了她,患了這樣重的病,卻告訴女兒,她很好。識破謊言的那一刻,她趴在母親的膝頭,哭得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這些淚水她自己都不知道忍了多久了,直到這一刻落下來,她才驚覺,原來她還會哭。
初回來的那幾天,她不怎么說話,每日里除了照顧母親,就是坐在一旁發呆。等到過了幾天,她才終于可以開口跟母親談談那段在c市的生活。
她告訴母親,其實她很不習慣c市的生活,曾經有很多次想要偷偷跑回來沈陽,可是因為怕她擔心,就只要咬著牙堅持在那里。
她說她不喜歡c市的菜系,那里的菜甜甜的辣辣的,每次她的胃都備受折磨。她又講到自己的學習,這是她不多的可以值得驕傲的地方,在高中的時候每年可以拿到獎學金,而在大學,則更是女學員中的翹楚。
“教官說,如果我表現好的話,說不到可以到西點軍校去深造。哈哈哈。”此刻的她笑得像一個向母親撒嬌的小女兒,笑意盛滿了整張臉,看得母親也跟著她笑了起來。
母親終于倦了,躺在床上休息了,她也終于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望著窗外漸黑的天色,周身涌上來一股冷意。幸而母親睡著了,不然,她記憶中那點兒可憐的美好細節,就快要說完了。
剩下的都該是些什么呢?她努力回憶。
高中的時候她坐在林珂的前面,林珂人長得漂亮,卻不愛學習,每次到了交作業的時候總是會在她肩膀一拍,借作業來抄,這種一到夏天就炙熱的感觸讓她有些反感,她扭過頭去,總能看見林珂一張笑意盎然的臉,她總是說:“時雨,作業借我看一下,淮寧他不給我看。”
她說的時候嘴巴總愛微微撅著,語氣有些抱怨,看在她眼里有些扎眼,不過她總能很快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微笑地轉過身去,把作業遞給她。
她其實一點兒也不喜歡她,只是因為這個女孩子與一個人有太多的交集,她只有站在她身邊,才能與他說上話。這個人,就是顧淮寧。
林珂總是在顧淮寧的眼皮子底下抄作業,一旦被發現,顧班長就會二話不說的沒收作業,把作業還給她的時候次次都不忘叮囑她,下次不要再借給林珂抄。她每次都答應,卻又次次都反悔。因為她舍不得,她僅有的與他說話的機會,恐怕就剩下這些了,所以她舍不得放棄任何一次。
高中學業很緊,但是學校還是堅持每周為住宿生放一次電影,每次她都會窩在宿舍里做習題背單詞,僅有的一次她被舍友拉去禮堂看了一部名為《一封陌生女人的來信》的電影,禮堂里人影嘈雜,她看得有些昏昏欲睡,無奈舍友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動情時刻還落下幾滴淚,直到一陣悲切的音樂響起,她恍惚間,聽見電影的旁白傳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比得上一個孩子暗中懷有的不為人所察覺的愛情,因為這種愛情不抱希望,低聲下氣。這和成年女人那種欲火炙烈,不知不覺中貪求無厭的愛情完全不同。只有孤獨的孩子才能把全部的熱情集聚起來。我毫無閱歷,毫無準備。我一頭栽進我的命運,就像跌進一個深淵。從那一秒鐘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一個人——就是你”
屏幕上的聲音落下,電影終場,人群漸漸散去,獨留她一個人坐在那里,淚流滿面。
番外4·鬼迷心竅—陸承汶篇
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避免。
早晨七點半,男人跨步走進報社,開始一天的工作。
秘書小許一邊叼著牛奶包一邊在電腦上啪啪地敲著文件,眼皮一掀,看見進門的男人有些詫異。
“boss,這么早?”
男人嘴唇微勾,似是在微笑。
他的作息時間一直很規律,所以才被昨晚的失眠弄得束手無策,早晨索性早起晨跑,早早地來上班。
拉開椅子按開電腦,按照慣例瀏覽郵箱。有幾封來自工程學導師的郵件,這個老頭子總是對他的工作選擇有微詞,時不時地還會用幾個實驗難題來正式地表達自己的抗議,每次他總是笑笑,然后耐心地應付著老師的發難,弄得老頭子沒轍。
再將鼠標下拉,又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和那三個熟悉的字——辭職信。
他閉了閉眸,靠在椅子上。這個時候疲憊忽然而至,額角開始隱隱地抽痛,他有些煩躁。
這封辭職信躺在他的郵箱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個女人消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雜志社開辦以來,她是第一個辭職信還沒批就不來上班的人,有點兒不顧一切的味道,印象中的她,不是這么果敢的人——
思及此,男人微微有些怔忪,思緒便輕而易舉地邁回到了三年前。
彼時的他正值畢業,因為優異的成績倫敦幾家公司已經向他拋來了橄欖枝,其中不乏有他想要進一步去接洽的,只是正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來自布里斯托爾人文藝術學院終身教授的郵件以及普利策獎委員會的賀電——他參與編寫的美國歷史作品獲得了普利策獎的創作獎。
一下子整個學校因為這個獎項而沸騰,本身低調的他,因為這個而成為學校的明星,他一時不免有些頭疼。國內有不少雜志社聞訊發來了就職邀請,一時間選擇成了兩年的境地。如果要繼續與他專業相關的工作,那留在英國。如果接受了國內雜志社的邀請,必然就要回國。為此他遠在中國的父親特意致電,希望他能夠認真考慮。
就在他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布里斯托爾迎來了一年一度的氣球節,他的室友早早地出去狂歡,唯獨他一個人,在臨近傍晚的時候,才緩緩踏入埃文河。那一天整個布里斯托爾的上空都是絢爛多彩的,天空中有許多色彩繽紛的熱氣球,還有一些小氣球,它們連帶著五顏六色的紙帶,上面寫滿了愿望。
不熟悉的人接踵而過,到處都是擁有深藍色,淺藍色或者灰色瞳仁的人群,他放眼望去,異國他鄉的感覺體會的最為透徹。
忽然有一個小小的紫色氣球飄落在他的腳下,他俯身撿起,不經意間看見下面系著的紙帶,稍稍驚訝了一瞬間,因為紙帶上的愿望,是用中文寫成的“希望上帝保佑我的一家。外婆,爸爸和媽媽。”
他笑了,真是一個質樸的愿望。多少人假著愿望之名向上帝大開獅口,雖然知道最終不太可能實現,卻總是抱著美好的期望。難道,這個人也是這樣認為的么?
“抱歉,這是我的氣球,因為沒有抓穩所以飄落了。”
一道甜美的女低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標準的倫敦腔,他側目望去,一個女孩兒正眼眸含笑的看著她,琥珀色的眸光讓他的眼睛微微眨了眨,一時間認定這個女孩兒是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