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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市恐怕還得好一陣子適應吧,等老爺子病情穩定下來,我帶你四處走走。淮寧工作忙,趙乾和那小子也是個不著調兒的,葉以禎你更甭指望。”
梁和想起趙乾和曾經說過的話,微微一笑,從包里取出來相冊遞到葉韻桐的面前。
“關于外婆的照片我留得不多,能找出來的都找出來了,您帶給葉老看看吧。”
葉韻桐掂量著手中的相冊,嘴角扯出一個苦笑,“梁和,我知道你有心結。可是解開之前你是真不打算去看老爺子了?他這幾天可是見天念叨你。”
梁和垂下眼瞼,過了一會兒才輕聲回答:“葉大姐,你跟外婆分離這么多年,想沒想過她?”
葉韻桐被她問的微微一愣,想過沒?那個從小就不在自己身邊,只能守著幾張照片的女人,她到底是想過沒有。這個問題自從父親把那個女人和襁褓里的葉以禎帶回家之后,她就再也沒有過確切的答案。她對母親的感情很復雜,一開始她是恨老爺子的,可是當母親帶著姐姐義無反顧的離開之后,她反倒淡定了許多,安心地留在了父親的身邊。
“沒有什么想不想的,這個人是一直存活在你生命里的,已經刻成深入骨髓的烙印了,身上有一半兒都是她給的,哪里是你想忘就能忘得了的。”說完她看向梁和,目光中帶有釋然和柔軟,“或許你已經知道老爺子背叛母親在先了,母親離開的時候我還小,說起來那時候我還恨過老爺子,可是你知道么梁和,人的恨和愛有時候很經不起推敲的,尤其是當你沒人要的時候。你外婆走的時候沒帶上我,我就開始恨她,留在老爺子的身邊。現在想想還覺得好笑,其實這么多年,能過去的都過去了。”
她低頭不說話,卻聽得很認真。
“老爺子其實后來也開始后悔,跟以禎的母親相處也是小心翼翼。她也算是個玲瓏剔透人兒,心思細密多愁善感,早早就去世了。再后來老爺子身體就不好,以禎為了這些事兒也不常回家,這么些年,老爺子也是寂寞慣了。”
梁和突然就想起了那天下跳棋的時候,葉老說的一句話——人生如棋啊人生如棋,真是一步都賴不得。不能悔棋,不能耍賴,不能后退,只能認了命地往前走,哪怕你把最珍貴的東西丟在了身后,也不能揀回來了。她好像,有點兒明白葉老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忽然被覆上,梁和一抬頭,對上葉韻桐的眼睛。幽黑的眼眸,與外婆如出一轍。她小時候就極羨慕別人那一雙黑黑的大眼睛,她的母親和外婆都是,偏偏就她例外。
“什么時候去看看老爺子,嗯?”
她低下頭,想了想,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一縷縷光線打進來,梁和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說道。
“葉大姐,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嗯?”葉韻桐一邊喝咖啡一邊看向梁和,能說服梁和,她心里算是輕松了不少,回去也能交差了。其實啊,別看這個姑娘總是不說話,脾氣軸著呢。
梁和輕輕一笑,從包里那出那張下樓前匆匆塞進去的照片,放到葉韻桐的面前。
“我想請你看看,這張照片上的人是誰。”
第四十六章:銘記于心
回到家的時候已近傍晚,她是自己回家的,本來葉韻桐是要送她,可是忽然被醫院一個電話叫走了。臨走之前葉韻桐囑咐她千萬不要忘記去醫院看葉老,她答應了。總歸是要看看的,哪怕依舊有心結。
走進樓道里有一股淡淡的藥香,二樓的任嫂正在過道里熬中藥,看見她的時候柔柔一笑。任嫂的丈夫在顧淮寧手下一個營當副營長,他是志愿兵提的干,先是在軍需科機關工作,后來下了營專管后勤這一塊兒,培養了一批優秀的司務長,上面破格給調了副團。她之所以記得這么清楚,是因為顧淮寧昨天給她介紹鄰居的時候曾無意地提過,說任嫂之前在老家開過飯店,做得一手好菜,讓她沒事兒的時候下樓跟她學幾手。
他的意思她是明白的,顧淮寧工作忙,她一個人在家,也不能光靠面包牛奶和稀飯養活自己,該學的都要學會。想到這里梁和心中緩緩一動,其實她能看出來,不論是哪一方面,他都做了長遠打算的。來之前她盡管惴惴不安,但是對于未來的生活還是充滿了興奮和期待的。只是有些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她還有些混亂。
梁和收回心思,回以任嫂一個笑容,提起步子正準備往樓上走,忽然被任嫂叫住,而且還是讓她頗為郁卒的三個字——小姑娘。梁和微微側過頭去,盡管她此刻心情不佳,但是任嫂是她在大院里認識的第一個人,處好關系總是比較重要的。
任嫂笑笑說,“我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看來任嫂是個熱心腸的人,梁和笑了笑,“可能是剛來不太適應吧,沒事的。”
“是吧,我剛來的時候也有些水土不服,好一陣子才緩過來的。你可得多注意,養好身子。女人身子虛對男人可不是一件好事兒。”
梁和聽了臉頓時熱起來,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該有多紅。這任嫂是哪里人啊,說話毫不忌諱她還是個小姑娘。梁和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想了半天憋出來一句,“謝任嫂關心,我先上樓了。”
“嗯,回去吧。剛我還看見顧團回來了,你別說,要在這兒家屬院見團長一面還真不容易。”
他回來了?梁和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向三樓走去。
房門打開,有淡淡的暖氣撲來。客廳一片漆黑,只有廚房里亮著一盞燈,昏黃的燈光讓她稍稍一舒心,換了鞋子進門。
脫下軍裝的顧團長此刻成了家庭煮夫,這個認知讓某人稍微有點兒不爽,雖然在她看來女人并不一定非要把自己圈在廚房,但是在這個方面被男人比下去,多少會有點兒不舒服。想了想,梁和脫掉外套凈了手就去廚房幫忙。
顧淮寧看了眼這個悄無聲息溜進廚房的人,眉毛稍稍一挑,“回來了”
梁和低低嗯了一聲,伸手去接勺子,“讓我來吧。”
話音剛落他就斜睥了她一眼,這眼神讓梁和有些不自在,掙扎地說道,“煮粥我還是可以的。”想了想又嘟囔著補了一句,“你別把我想的那么無能好不好?”
顧團長敏銳的神經已經察覺到這姑娘有些不對勁,無奈一笑,把勺子遞給了她,自己屈居二線,退到一旁看她煮飯。
在他的印象里梁和就算不上胖,此刻脫了外套一看,背影就更顯單薄。灰色的長袖線衫緊貼著身體,將她的線條勾勒得清清楚楚。她的身體對他而言已經不算陌生,那份柔軟的觸感至今記憶猶新。顧淮寧大致一掃,視線最終落在了她細致的腰部。
梁和被盯著有些頭皮發麻,手中的勺子無意識地在鍋里攪動。這人被她奪了勺子也不知道走,站在后面讓她怎么專心做飯,梁和不禁氣惱自己這種沒出息的反應,剛想扭頭去把某人趕出去,腰部忽然被一股大力鎖住,她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后心跳加速,心跳聲逐漸放大,她的羞赧頓時完全曝露在他的面前,一想到這兒梁和就忍不住要掙扎,“你,你干嘛?”
掙扎間手中的勺子一松,險些要滑入鍋里,梁和還來不及伸手去搶救,自己的右手連帶著勺柄一起被握住,她有些怔愣,一同讓她迷亂的還有男人低低地落在耳畔的那句話,“這種高難度的做飯方式如何?”
她有些怔愣,微微偏過頭去看顧淮寧。仿佛是她的笨拙大大取悅了他。他似乎心情很好,眉梢間堆滿了笑意。梁和有些賭氣,手一用力想掙脫了他,未果,梁和就帶著他的手一起拿著勺子一陣亂攪,沒多久就又被他控住。
“稀飯里放了番薯,不許胡鬧了。”
壓低的聲音里有些無奈,主導權重新被他奪了過去,梁和站在一旁不語,看他熟練地洗菜切菜做飯,動作雖利索,眉宇間的疲倦卻是無法遮掩的。梁和有些沮喪,吸一口氣,找了個話題輕聲回道,“事情都解決了么?”
男人輕輕哼了一聲,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是什么重要的事兒嗎?昨天那么晚還要出去?”她繼續問。
顧淮寧微一挑眉,“沒什么大事兒。”頓了頓又說道,“先出去吧,飯馬上就好。“
她一向不過問他的公事,這樣的刨根問底還是第一次,得到的答案卻讓她有些失落。
——
吃晚飯她去洗澡,微高的水溫讓她感覺很熟悉,氤氳全身的那股冷氣才算徹底退卻,說起來梁和一直不喜歡冬天,因為每到了冬天她總是很容易冷,而且不沖個熱水澡根本緩不過來,外婆說她這種體質是遺傳的,祖孫兩個人都一樣。
b市的天氣偏干燥,她剛來這里的時候總是感覺臉上癢癢的,一摸總是很干,梁和站在鏡子前認真地端詳了自己一番,不是很滿意,就去架子上找面膜,視線一掃,不經意看見那瓶大衛杜夫,一瞬間她就記起了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梁和有些奇怪,盡管那種味道揮之不去,可是她卻從未見他用過這個,放在這里,更像是個擺設。
突然有敲門聲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傳來,“方便么?我拿一下洗手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