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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世三年了。他跟媽媽關系不好,但是卻特別疼我,小時候回來總是要先抱抱我的,我真的,沒法兒相信他會是那樣的人。”
“不是說已經去世了,現在為什么要提起?”
“媽告訴我的,就連過去逮捕他的通緝令,都一并送過來了,證據確鑿。”說著她抬頭看他,“你會不會有一種被騙的感覺?”
顧淮寧本來在凝眉思考問題,可是被她這突然一打岔,有些哭笑不得,“為什么?”
她垂頭喪氣地不去看他,“本來就是啊,你原來一定是以為我家世清白沒什么親戚惹麻煩所以才決定跟我結婚的,現在突然發現不是這樣,連我自己都有些吃不消,更何況你。”
他好像,沒她說的那么弱吧,顧團長想了想,開口道:“媽拿這個要挾你?”想了想,覺得好笑,“其實這個問題的關鍵,不是我在乎不在乎,而是你。”
梁和想了想,低頭默認。
“梁和,他已經去世了,活著的,沒必要再給他判一次罪,就這樣一直當做好爸爸記著吧,不要總是折騰自己。”想了想,又補充,“也不要那這個來折騰別人。”
這么簡單么?那些她在心里猶豫千萬遍又自我否定千萬遍的事情,為什么到了他這里就變得異常簡單,總是三言兩語就能打發過去,而她甚至可以被這樣輕易地安慰?梁和訥訥地開口:“我以為,你在乎的。”
他低笑一聲,扳正她的臉輕聲說:“我不喜歡左顧右盼,我的時間有限,我想用有限的時間跟另一個人過better life,而不是用我的life去找一個better的人。所以,我不喜歡折騰的。你,明白么?”
better life 。她被這個詞完美的誘惑住了,傻傻地點了點頭。
“那,愿不愿意跟我去?”
她笑了笑,像一朵初綻的白梨花,“好。”
第四十二章:終結過去
首長的黑色奧迪車又一次停在了顧園的大門口,梁和有些不安地站在一旁上下打量自己的衣服,抬起頭看顧淮寧的時候,表情有些緊張。顧淮寧笑著拍拍梁和的腦袋,撫慰她此刻雜亂的情緒,帶著她向門內走去。
張嫂正在打掃院子,看見顧三少帶著媳婦回來了,眉笑顏開,忙拉開客廳的門讓兩人進去。
客廳的桌子上泡了一杯釅釅的龍井茶,那是老爺子的最愛。梁和順著顧淮寧的視線望去,就看見顧老爺子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看見他們兩人進來,也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最高興的人當然還是李琬,拉著梁和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只字不提昨天的事兒,上下打量她一番,照例又開始責怪她穿得少。梁和不免有些囧,她今天可是在團長的要求下加厚了才出門的。
“淮寧也是好長時間回來一次,等會兒吩咐廚房加幾個你愛吃的菜,中午你們留在這里。”
顧團長悠閑地靠在桃木沙發上,兩只手慣性地搭在膝上,聽了母親的話輕輕一笑,算是答應,回過頭來又向梁和招了招手,示意她坐過來。
梁和睜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李琬推了她一把,說,“得啦,你這媳婦兒得自己看著才放心。”
悶在報紙后頭的顧老爺子聽見了也是低低一聲笑,梁和不禁有些臉紅,在顧母和老爺子看不到的角度,抬頭瞪了顧淮寧一眼,對上他滿含笑意的雙眸。
李琬是樂于看兩人間這樣的小互動,最起碼,能從一定程度上說明了這姑娘對兒子的重要性,她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說:“淮寧這次回來能住多久?”
“明天的飛機。”說著端起茶輕啜一口,些許的苦味讓他微皺眉頭,化開之后卻留有淡淡的余香。
“怎么又這么快?不是說了可以待幾天?”說著她望向梁和,無奈這個姑娘不開竅,低著腦袋在折騰自己的衣服下擺。
“年終了,您總得讓想請假回家的兵找得到人吧。”
他隨意扯了一個借口,話音剛落就聽見顧老爺子輕聲一哼,顧淮寧含笑望過去,只見父親放下報紙,看著他說道,“那也不是非你不行,那不成每年戰士們都排成隊找你批假?”
李琬聽見老爺子幫腔,面容一緩,“你爸說的是,再說了,和和不是還在這里,聽你那意思是要在部隊里過年,那和和怎么辦?你可別忘了,你們兩個是結婚頭一年。”
顧淮寧略微沉吟一下,開口,“媽說的有道理。”又回頭望了望梁和,握住她的手說道,“我以前一個人慣了,不大注意這些,希望你不要在意。”
誒?她被他這句話弄得很懵,可是看他一臉懇切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梁和低聲說:“我沒事兒的。”
“和和。”
忽然的大聲又把她驚了一下,她一抬頭,看見李琬嚴肅的表情。她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握住顧淮寧的手,瞬間又被他反握住。
“媽,我有個辦法,希望您和爸能同意。”
顧老爺子深看了他一眼,“說。”
“回來之前我問過營房科的丁科長,說是家屬院里的團職房還有空閑,分配一套出來住還不成問題。所以,我想,這次回來就帶梁和過去。媽的意思我明白,兩個人確實不能總是分居兩地,和和的工作也協調好了,沒有什么大問題。”
嘎。李琬是這個意思嗎,梁和有些凌亂。
“梁和,跟你一起去b市?”李琬控制不住地拔高了聲調。
“嗯,我暫時回不來。再說了,老張的妻女到時候也過去,托給了我照顧。和和過去,也算是有一個伴兒。”
李琬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只聽顧老爺子淡淡地加了一句,“老張?就是你們團的那個張政委?”
“爸您知道?”他略微有些詫異,“就是張政委,本來沒有什么大毛病,可是后來得了尿毒癥,現在看來情況不太好,二叔看過他。把母女交給了部隊照顧,他也算是放心了。”
“這個人我聽說過,79年的兵,當時就是分到我們團,還一塊兒上過中越戰場,他腿上的毛病就是那時候落下的,如今竟然會嚴重成這樣?”
顧淮寧沒聽過這一段兒,緩緩一笑,“爸您竟然記得這么清楚,老張那時候還是個小兵。”
顧長志嘆息一聲,“我帶過許多小兵,可是這個不一樣。他那腿傷,是為了救我才落下的,說起來,還是我虧欠他的。把他丟給你二叔,沒想到給弄成了這樣。”
“這病是天災,難不成還是咱們欠得不成?我看,他二叔跟淮寧都算是仁至義盡了,沒必要把人家老婆孩子都給兜過來。”
李琬有些不高興,話剛說出口,就換來老爺子不滿的一瞪,“什么不欠?咱們欠人家的是命!”
老爺子一激動起來,語氣就有些重。李琬被堵了回來,臉色不太好。
老爺子也不管她,“行了,既然這事兒你已經決定了,就按你說的辦吧。部隊里每個月發給干部遺孀的補助才一千多,你想辦法,盡量照顧好老張的妻女,別讓她們在生活上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