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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得太倉促,她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支吾了半天,說了一句讓她想埋了自己的話,“我、我感冒了。”
顧淮寧那頭沉默了一下,梁和見狀以為他無語了,又趕緊補了句,“我我喝梨水了,又沒事兒了。”
只聽得他低低一笑,聲線透過電波傳來,夾雜著些微的噪音聲,聽在耳邊,卻依舊顯得那樣清晰真切,“只喝梨水怎么行,得去看醫(yī)生,不行就打電話給馮湛,讓他緊急集合。”
不知怎么的,聽到他的聲音,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眶也微紅。就好像一個小孩子,摔倒了不覺得疼也不哭,可是父母一哄就覺得滿腹委屈,哭得亂七八糟,一圈下來,好像連對象都必須是特定的。這種感覺她很久都沒有了,從父母離世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過了,如今這種感覺來得太奇妙,她不知道該如何招架,而且也招架不住。
緩了一會兒,她吸吸鼻子,“太晚了,等到明天好了。”
“嗯,床頭柜第二個抽屜里有藥,先喝幾粒應付一下”他囑咐她
梁和輕輕應了一聲,又聽見他問,“我昨天晚上跟你說的話,還記得么?”
“唔,哪句話?”
他試探著提起,“american gothic?”
她想起來了,不禁問,“為什么要看那個?”
顧淮寧笑了笑,“這個得問趙乾和了。”
又說了幾句,掛了電話。梁和急忙打開電腦去網(wǎng)上搜這副畫,成條上萬條搜索結(jié)果列了出來,她坐在那里一條一條地看,突然賀安敏的腦袋瓜子從后頭伸了出來,看了半天感嘆了一句,“喲,這女的跟顧家老太怎么那么像。”
梁和愣了愣,緩過來之后捧著肚子直笑,心底里那點兒小郁悶,仿似突然不見。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這是顧團長獨有的安慰人的方式?
第二十五章:俺卡文了
b市昨天下了初冬的第一場雪,天寒地凍的凌晨,整個京山守備區(qū)卻燈火通明。昨日接到軍區(qū)命令,三日后開拔赴內(nèi)蒙古朱日和地區(qū)。
朱日和地區(qū)環(huán)境惡劣,晝夜溫差大,到了如今的十二月份,夜間溫度更是能低到零下二十多攝氏度。不過,軍區(qū)下通知說,演習人員一律用綠皮車投送,禁止使用動車組或空調(diào)車。
通知是今天晚上剛剛接到的。顧淮寧掛了梁和的電話,隨便瞟了一眼就遞給坐在下首的防化團一營營長張文,示意他們傳著看。東北大小伙子張文接過來看第一眼,就“靠”了一聲,惹得眾人矚目。
顧淮寧抬頭瞥他一眼,“有意見?”
張文一看他的臉色,沒說出口。趙乾和一看,吃吃一笑,別看這張文是軍校畢業(yè),可仗著在b軍區(qū)上頭有人,干了沒幾年調(diào)到了正營,看這勢頭,沒吃過多少苦。
趙乾和拍他一下,肩膀就垮了一半兒,連帶著呲牙咧嘴,“參謀長,您手下留情。”
看著他這副嬉皮模樣,趙乾和就手給他一個毛栗子,“你小子知足啊,沒給你悶罐車坐已經(jīng)是照顧你了,怎么著你還想飛機伺候啊?”
張文揉揉腦袋瓜子敢怒不敢言。
顧淮寧輕敲了下桌子示意他們安靜,環(huán)繞一圈,道,“今天軍區(qū)連帶師部的命令你們都看到了,看清楚,戰(zhàn)士們辛辛苦苦訓練了一個月,別到了最后關(guān)頭弄出什么岔子讓別人挑。行了,別的也沒什么說的了,各自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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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演習前,總是一堆事,幾番下來就是鐵人也覺得累。顧淮寧疲倦地揉揉眉心,還沒緩過來肩膀就被人一搭,趙乾和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背。
“喲,這小妞的身板不錯,被爺這么一搭也不垮。”
顧團長根本就懶得搭理他,右手輕輕一撥,趙小爺?shù)氖志捅淮蚧亓嗽弧?
趙乾和挑挑眉,這丫沒怎么動粗,看樣子心情不錯,揉揉稍稍吃痛的手腕,道,“我說,這回你真打算帶張文去啊,這小子一看就是蜜缸里泡大的,這一上演習戰(zhàn)場保不準一個啞彈就能把他嚇跑。”
“他想在戰(zhàn)場上冒個尖兒,我豈有不允之理?更何況,他還不至于那么不中用。”顧淮寧淡漠一笑,這演習還沒開始,各種電話就打了進來,有要求參加的,有要求下來的,還不是各有各的打算。
“得,反正小爺就當旁觀一笑話。”趙乾和打定主意,又推了推顧淮寧,“嘿,我說,你剛剛接了誰的電話?”
“怎么?”顧淮寧瞟他一眼。
“嘿嘿。我瞧你接了電話回來神色都不一樣了,不會是咱弟妹吧?”趙乾和摸著下巴,奸笑。
顧淮寧挑挑眉,四兩撥千斤,“是又怎樣?”
瞧瞧,瞧瞧,這就是有老婆的人,丫也太得瑟了。趙乾和忍不住在后頭腹誹。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由于早上五點多要起來出操,他也懶得再睡。脫下外套的時候正好碰到軍裝口袋里的手機,他愣了一愣,取出來翻看,馮湛的短信還完好的保存在收件箱中,他抿抿唇,按下了刪除鍵。
馮湛這小子倒是稱職的臥底一名,什么事兒都知道向他報備。偏偏就是那個姑娘,沒事兒不會給他打電話,打了電話也說不到正題,說正題了還容易結(jié)巴。他不禁嗤笑一聲,這人還說喜歡他呢,瞧瞧,哪點兒能看出來喜歡的樣子。
算了,還是他宰相肚里能撐船,大人不計小人過得了。想通之后,顧淮寧調(diào)出馮湛的手機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發(f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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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的時候,賀安敏和梁和還卷著被子呼呼大睡呢,無奈按鈴的人太有耐心了,不把她從床上折騰起了愣是不罷休,梁和一惱,穿著一身兔子裝睡衣,趿拉著一雙棉拖披頭散發(fā)地開了門,把門外的馮湛跟保健醫(yī)生嚇了一跳,愣了半天才回神兒。
“嫂子?”馮湛輕輕喊了梁和一聲。
梁姑娘愣怔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之后往自己身上一瞅,嗖地一下就鉆回房間去換衣服了。獨剩馮湛跟保健醫(yī)生在客廳里面面相覷。
好不容易折騰成人樣了,梁和才一臉通紅的從房間里出來,看見保健醫(yī)生不免就問了,“這是?”
“這是顧老爺子的保健醫(yī)生張紹之先生。”
梁和一邊向張醫(yī)生微微鞠了一個躬,一面在心里嘟囔,顧老爺子的保健醫(yī)生?這得多大的譜兒,什么時候也能輪到她了。
馮湛在一旁說道,“老爺子聽說您病了,所以一大早就讓我接了張醫(yī)生來給您看看病,還特別囑咐不讓往醫(yī)院里去,說那里人多病雜的,不衛(wèi)生。”
她一個小感冒連顧長志都知道了,一大早地還派了馮湛和專用保健醫(yī)生來,想到這兒梁和不禁失笑,“不要麻煩張醫(yī)生了,我昨晚喝了點兒梨水,感冒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
張醫(yī)生勸她,“這可大意不得,現(xiàn)在是流感高發(fā)季,一個不注意,生了大病可不就是一鍋梨水能解決的問題了。”
見他這么說,梁和也不堅持,任由張醫(yī)生給她做了一番檢查。檢查結(jié)果自然沒什么大毛病,藥倒是開了一堆,而且還是中藥。梁姑娘咬唇,頓時只覺內(nèi)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