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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和江苜出了臥室后,聽到身后莊清河小聲罵商珉弦:“我他媽就說有聲音,你非得說是靜音的。”
商珉弦更小聲的氣急敗壞:“我怎么知道你們兄弟倆耳朵都那么尖?!?
江苜下到一樓坐到沙發上,還是感覺尷尬得不行。他是怎么也沒想到,莊清河居然這么會玩。
而他之所以激動,無非是因為莊清河的身體原因。他是雙性人,說到底和常人不一樣。江苜就怕他遇到那種有獵奇心理的變態。
經過林蔦一事,他現在對這種事很容易緊張。
其實冷靜下來他就明白了,莊清河的性子哪里是能被人欺負的。是他反應過度了,他太激動了。
江苜在心里寬慰自己,可能是因為莊衫的事,讓他太壓抑太緊張了。
“商珉弦這人怎么樣?是變態嗎?”江苜問。
“清風雅正?!绷柘稣f:“外界都是這么評價他的。”
兩人在樓下等了快二十分鐘,商珉弦和莊清河才從樓上下來。
莊清河穿了一件黛綠色的真絲綢睡袍,松松垮垮的穿著,動輒流光,更顯得他身段風流。再配上他那副懶洋洋沒骨頭的樣子,真真就是個妖孽。
他在江苜對面坐下,抽出一支煙叼上,等江苜說話。
“莊衫怎么死的?”江苜直接問。
莊清河點上煙,說:“昨天帶四木過去看他,四木拿了個氫氣球玩,玩著玩著把氣球拍到壁爐里了,氫氣球遇火爆炸,聲音太響,莊衫就發病了?!?
“就這樣?”
“就這樣。”莊清河吐了口煙。
江苜看著他,說:“我不信,醫生呢?”
莊清河彈了彈煙灰,笑道:“這真是巧了,不是快過年了嘛。我看那個醫生兢兢業業照顧了莊衫這么多年,連個假期都沒有。于是就給他發了個大紅包,讓他回家過年,跟家人團聚去了?!?
莊清河說得滴水不漏,似乎合情合理。江苜看著他,仿佛看著以前的自己,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
江苜:“你覺得我會信?”
莊清河還是吊兒郎當的樣子,說:“江苜,你是思考過度了,就是這么回事?!?
江苜眼含薄怒,說:“我們說好的,只讓他瘋了?!?
莊清河直視他的眼睛,不躲閃也不回避,一字一句道:“我說了,這是意外?!?
江苜看著他,想挖出真相,然后他發現自己看不出來。
江苜善于觀察和分析,莊清河善于偽裝和隱藏。
他們兩人如同世界上最鋒利的矛,和最堅固的盾。
江苜突然明白了,之前莊清河讓自己看出來的,都是他想讓自己看出來的。
莊清河突然夾著煙站起來,身上仿佛帶著某種快慰的情緒,他神情奇異,看著江苜說:“你之前不是說因果嗎?江苜,我來告訴你什么是因果!我是莊衫種下的因,四木是我結出的果。”
“所以,莊衫死于四木,死于他自己的果。因果在我這,得這么解釋。”
江苜此時才看懂了莊清河。在讓莊衫瘋,和讓莊衫死,這兩件事中,莊清河從一開始就沒想做選擇題。
他兩個都要。
江苜人生中頭一次有了被人利用的感覺,這種感覺來自于莊清河,他的孿生弟弟。
而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因此生他的氣。
莊衫的死不足以讓江苜和莊清河心生隔閡,江苜分得出誰重誰輕。
沒有爭吵和爭執,四人就一起出門吃飯了,順便商討莊衫的后事。
等商量得差不多了,飯也吃完了。江苜想起上次一起吃飯是莊清河買的單。于是江苜認為,這次不能讓莊清河搶先了。
江苜有些踟躕得戳了戳凌霄,小聲說:“給我點錢,我去買單?!?
莊清河耳朵尖,當下就聽到了,叫道:“你不是吧凌霄?你不給江苜錢?摳死你算了。”
“。。。。?!?
凌霄心想你知道個屁,這是情趣,他就喜歡看江苜紅著臉問他要錢的樣子。
江苜也知道這一點,樂意慣著他。其實江苜要真想弄錢容易得很,只是看他想不想。
莊清河罵完凌霄就沒鳥他了,轉頭對江苜說:“你明天過來我公司一趟,我轉點股份給你?!?
江苜搖頭,拒絕:“不用?!?
“為什么不用?父親死了,兒子們歡天喜地分家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莊清河一臉純潔天真地問。
“。。。。。?!?
“。。。。。?!?
“。。。你把海洋照顧好就行了,不用操心我。”江苜覺得腦殼疼。
“他你就放心吧,還跟個小孩兒似的。日子過得我都羨慕。”
最終莊清河還是轉出了一部分股份給江苜,每年分紅可觀,自此,江苜也終于結束了屈辱的“伸手黨”生活。
室內春光旖旎,窗外大雪飄揚,
一直以來,江苜的夢里仿佛永遠都在下雪。大雪沒有盡頭,他被凍得四肢百骸都僵了,無比渴望一團溫暖的火。
他在夢中走啊走,翻過山趟過河,終于看見了一間木屋,他推開那扇吱吱作響的木門,屋子里果然如他所想的生著火,有人坐在火邊。
他眼中滿含熱淚,身上落滿雪花,對那個人說:“謝謝你一直在等我。”
所有的瘡痍都被這鋪天蓋地的大雪覆蓋,地面一片潔白,隨著來年春天積雪融化時蒸騰成霧。
然后化成雨,化成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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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完結啦!
希望這個結局沒有讓大家失望。
也希望大家會喜歡我給他們安排的結局吧。
鞠躬感謝所有小可愛。
第145章番外一
關于吃醋
江苜無所事事了很長一段時間,對此,凌霄是十分支持的。他覺得江苜長這么大,就沒有過過幾天悠閑日子。
小時候為了生計,要照顧弟弟,長大了之后又忙著學業和工作。
但也不能說江苜什么事都沒干,燕大重新給江苜發了聘書。但是江苜覺得自己目前的狀態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常,以要休息一段時間婉拒了。
他雖然沒有正式回學校任教,但是偶爾會回去開開講座。
燕大是他待了十幾年的地方,也是除了慈烏鎮,他最熟悉的地方。里面的每一寸土地,都曾遍布他的足跡。
再次回去之后,不少熟人和同事的關系也重新拾了起來。
家里的智能電子鎖可以在手機上看到操作提醒,這天,凌霄在公司從手機后臺看到江苜出門后,一直還沒回來。
他記得江苜今天在燕大有講座,但是應該三點就結束了,可這會兒都五點了他還沒回家。
凌霄給他打了個電話,接通后他問:“你在哪呢?還沒回家嗎?”
江苜那邊聲音先是有些吵鬧,他似乎是走到了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才開口,說:“我在外面吃飯呢,跟幾個好久不見的朋友?!?
朋友這個詞在江苜嘴里很少出現,此時他不僅說了,而且還是好幾個。
凌霄頭頂的雷達瞬間滴滴作響,他語氣里帶著不忿,嘟囔道:“誰?。渴裁磁笥寻??你有好幾個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俊?
江苜輕聲笑了笑才說:“其實是以前的同事,還有師兄弟什么的。今天難得聚齊了,就一起出來吃個飯?!?
“同事就同事,師兄弟就師兄弟。。。說什么朋友。。。”凌霄很不滿。
江苜都快被他弄笑了,說:“你什么時候對措辭的要求這么嚴謹了?”
凌霄哼了一聲,又問:“那你現在吃完了嗎?”
江苜:“嗯,快結束了?!?
凌霄:“位置發給我,我去接你。”
凌霄從公司出來,司機開車載著他直接去了江苜發來的餐廳位置。
一到地方,就見江苜站門口正跟一個男人說話。那男人大概三十來歲帶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又儒雅,很有學者氣質。和江苜站在一起,竟莫名顯得很和諧。
凌霄看了眼那男人的眼鏡,心里冷哼,肯定是個斯文敗類。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等了半天不見凌霄下車,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只見凌霄看了眼車門,示意他給自己開車門。司機瞬間就懂了,老板這是要開始裝逼了。
司機連忙拿出自己許久不戴的白手套,又整了整衣襟,再回頭一看,凌霄正用贊許的目光看著他。
司機深覺加薪有望,清了清嗓子,從駕駛座開門下車,然后帶著殷切又不失穩重的步伐繞到另一邊的后排車門,躬著身子拉開車門。
江苜早在車停在路邊的時候就看到了,他一邊跟方舟說話,一邊時不時瞟一眼,心里納悶凌霄為什么不下車。接著就看到司機帶著白手套從車上下來,給凌霄開門。
江苜皺了皺眉,凌霄平時也不這樣啊,車門還要別人幫他開。
這時,方舟也順著江苜的眼神看了過去。
只見一只锃光瓦亮的皮鞋先踏出來踩上地面,接著視線上移,優越的大長腿在西裝褲下也能看到肌肉輪廓,三件式的西裝矜貴驕奢,肩寬羨煞旁人。
再往上看,一張五官俊美的臉,光潔飽滿的額頭上有一個美人尖,整個人桀驁不羈,給人感覺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凌霄對自己的出場很滿意。
他從車上下來,剛走一步,就一腳踏進了水坑里。
中午的時候下了一場暴雨,雨勢收的很快,路上幾乎沒有什么積水,所以更顯得這個小水坑就好像專門為了讓凌霄出糗似的。
凌霄忍不住瞪了司機一眼,用眼神質問他怎么停的車。
司機也一臉無奈,看來加薪的事沒戲了。
凌霄整理好神情,面不改色走到江苜身邊,裝作無事發生,矜持又做作地問江苜:“這位是?”
江苜看了眼他泥濘不堪的鞋子,介紹道:“方舟方師兄,也是老師的學生?!?
“你好,我叫江苜,凌霄的男朋友?!绷柘龀斐鍪帧?
江苜:“。。。。。?!?
方舟:“。。。。。?!?
凌霄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是依舊強裝鎮定,裝作無事發生,重新介紹了一遍:“你好,我叫凌霄,江苜的男朋友?!?
“你好?!狈街蹨睾托Φ溃骸奥犘≤偬崞疬^你,果然是年輕英俊。”
凌霄一秒破功,問:“哦?江苜跟你說我年輕英俊?”
江苜心想,你是個傻子嗎?這不是客套話的標準模式嗎?哪有人會這么問出來的?
方舟不虧是方舟,聞言面不改色點點頭。一點沒露出對凌霄的鄙視,江苜忍不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接著凌霄又抓住了一個重點,方舟居然管江苜叫小苜,他都沒這么叫過江苜。他皺眉,說:“江苜今年都三十了,再叫小苜不合適吧?”
江苜心想,你是缺心眼嗎?有必要總是提我的歲數嗎?
方舟禮貌一笑,說:“我跟小苜年少相識,至今已經有十來年了。一直這么叫他,一時也不好改?!?
江苜這時冷冷睥了凌霄一眼,警告他不準失禮。凌霄在心里不滿地哼唧了兩聲,暫時打住了這個話題。
接著凌霄四下看了看,問:“其他人呢?”
方舟說:“其他人都先走了,小苜說要等人,我就陪他等了一會兒?!?
其他人都走了,就你閑,還陪他等。凌霄小心眼地在心里腹誹。
凌霄越想越生氣,再看眼前這個斯文儒雅的男人更不順眼了。
方舟看了凌霄兩眼,眼鏡的鏡片微光一閃,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他伸頭拍了拍江苜的肩,說:“小苜,那你早點回去吧,下次我們再聚。今天我跟你說的那個事,回頭我們詳細談談。”
江苜點點頭,剛要說話,凌霄就語氣不善地問:“什么事???你們要說什么事啊?”
江苜在一旁覺得丟死人了,匆匆跟方舟打了個招呼,拉著凌霄就上車了。
“你拉我干什么?”凌霄上了車還是一臉不忿。
江苜嘆了口氣,說:“凌霄,你不能這么對我的朋友說話?!?
“我怎么說話了?”
“你不覺得你特別沒禮貌嗎?”
凌霄氣沖沖問:“他就禮貌嗎?當我面叫你小苜,還拍你的肩,還說下次再約你。”
江苜皺眉:“這都是正常社交,你能不能別那么敏感?”
凌霄不服,說:“不是我敏感,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他結婚了嗎?”
“沒有?!?
凌霄冷哼:“這么大年紀不結婚,他是不是也喜歡男人?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江苜閉了閉眼,說:“凌霄,你能不能講講道理?是個同性戀就得喜歡我嗎?你以為我是天仙?。俊?
凌霄又是一聲冷哼。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他今天跟你說了什么事???”
江苜心里正不爽,一不小心就說錯了話:“學術上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車里好一會兒都沒聲音,江苜忍不住轉頭看了凌霄一眼。
凌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唇緊抿,眼眶微紅,里面盛滿了委屈和傷心的眼淚,整個人泫然欲泣看著要落下來的樣子。
江苜嚇了一跳,忙抽了紙巾給他擦眼睛,問:“怎么了這是?”
凌霄驕矜地撇開臉,哽咽道:“你是不是嫌棄我?嫌棄我沒學問,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懂。不像方舟一樣,跟你有共同話題?!?
“沒有啊,我沒有這么想啊?!苯倩诺檬置δ_亂,說:“我什么時候嫌棄你了?”
“你一直都嫌棄我,我早就看出來了?!?
江苜看起來不那么愛他,凌霄早就認定了這一點,故而戰戰兢兢,草木皆兵。在他看來,每個人都比自己值得被江苜愛。
因為每一個別人不曾像他這樣傷害過江苜。
江苜最怕看見人哭,特別是凌霄這么大的個子,坐在這嗚嗚哭得像個小孩,那種反差感能讓人的愧疚心翻倍。
江苜給他擦著眼淚,說:“凌霄,我其實遠比你認為的更喜歡你。”
凌霄含著淚問他:“真的嗎?”
江苜說:“當然是真的,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凌霄看著他,一言不發。
江苜心虛,說:“是,我以前是騙過你瞞過你很多事,但是現在我說的都是真的?!?
凌霄像個貪心不足的孩子,問:“那你有多喜歡我?”
江苜抬眼看了看前面駕駛座的司機,湊到他耳邊低聲說:“我要是不夠喜歡你,你那么折騰我,我早就讓你滾蛋了?!?
凌霄不過二十五六的年齡,那方面的需求極大,江苜總感覺自己應付不來。但是作為心理學家,他又深知性和諧對感情的重要性,所以他有時候哪怕真的受不住了,也不會輕易拒絕凌霄。
凌霄聞言稍微開懷了一些,然后用同樣的低聲說:“那你今晚要聽我的,不準挑三揀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