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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嘆了口氣,說:“對他好一點吧。”
無比熟悉的一句話,讓凌霄想起江苜生日那天。在路燈下,在漫天的大雪里,他不自量力的對江苜說“你對我許愿吧,許什么愿都行。”
這話現在想來,太諷刺了。
他太蠢,太自以為是了。
“對我好一點吧。”江苜當時也是這么說的。
江苜當時深受著來自他的逼迫,還有害怕自己精神失常的恐懼。所謂的許愿,現在看來更像是一句走投無路的哀求。
看著盛老進到小區之后,凌霄在車上坐了很久。
他一言不發,心里卻翻江倒海。找尋當時的一切蛛絲馬跡,如今看來,所有事都是有跡可循的。只是當時他那么遲鈍,只想著如何留下江苜,對他的絕望視若無睹。
許久之后,凌霄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嘴里罵了一句特別狠的臟話。
得對他好一點,得更好一點。他在心里喃喃自語。
凌霄回去后,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先是摟著江苜接了一個長長的深吻。
江苜氣喘吁吁,問:“你怎么了?”
凌霄抱著他不撒手,用一種像是委屈的語氣掩飾自己的難過,撒嬌似的說:“想你了。”
江苜:“。。。。。。我們才分開五個小時。”
凌霄:“對我來說,像五年那么久。”
江苜猜測,可能是因為自己之前冷了凌霄太久,才會讓他在兩人關系更進一步之后,還如此患得患失。
于是他沒有起疑心,只是一直安慰著凌霄。
凌霄就像長在他身上一樣,亦步亦趨的跟著,連他上廁所都被強制開著門,讓凌霄看得見他。
江苜哭笑不得,然后毫不留情的把洗手間的門關上了。
凌霄在外面撓門。
江苜心想,我這是養了條狗嗎?
兩天之后,江苜再次去見了盛老。
盛老面帶遲疑,問:“你最近戀愛了?”
戀愛中的人和平常的表現總會有差別,江苜從沒想過自己的變化能瞞過老師,所以一點都不驚訝。大方承認:“嗯,是的。”
他以為老師會問他很多關于對方的問題,但是盛老什么都沒問,這倒是令他有點訝異,不過也沒多想。
過了好大一會兒,盛老狀似無意道:“就算是戀愛,兩個人也應該給對方一定的空間,你覺得對嗎?”
江苜想了想凌霄這些天黏人的表現,第一次沒有用絕對的理性回答問題,而是說:“熱戀期嘛,有點粘人是正常表現。”
“。。。。。。”
一杯茶后,盛老一邊翻書,一邊隨口說:“吸引定律說:關注什么,就會吸引什么。在一段感情里也是這樣,越害怕失去,往往越容易失去。分析其原理,是因為太過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的人,會給對方造成壓力,把對方越推越遠。你覺得對嗎?”
江苜放下茶杯,想到凌霄只要在家里,就亦步亦趨的跟著自己的行為,極為不理智地說:“反過來想,這也恰恰是在乎對方的一種表現。感情不就是這樣嗎?”
“。。。。。。”
吃完飯,兩人在陽臺上抽煙,眺望遠方。
盛老已經面帶愁容,吐著煙霧,幾乎帶著悲憤說:“這個社會上,誰都不容易!特別是男人,總免不了要應酬。你說要是你在外面應酬,家里沒完沒了的打電話催你回家。這不是讓人笑話嘛?”
江苜聽了這話,第一反應就是老師和師娘鬧矛盾了,他肯定要勸著說和。又想到前兩天凌霄在外面應酬走不開,又想早點回來找自己,還讓自己打電話過去唱雙簧。心里猛得甜了一下,神志不清一般說:“那還不是擔心應酬得多了,把身體搞垮了。再說了,應酬有什么好的,回家多陪陪媳婦兒比什么不強?”
“。。。。。。”
江苜這天離開的時候,看老師比著他進門的時候,好像猛然老了十歲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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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凌霄那天問盛老,江苜精神解離的事還會不會再次發生。
盛老想了想,說:“這個說不準,如果他再受什么刺激的話,還是很有可能的。”
盛老的這句話讓凌霄整個心都提起來了,對江苜更加不放心了。
于是他花了幾天時間,托莊清河幫他找了幾個人,在江苜外出的時候跟著他。
莊清河找的人都很非常專業,即使是江苜也難以察覺。
更何況凌霄提的要求是,只需要遠遠跟著,只要人沒異常狀態,別的什么都不用管。
江苜大部分的時間里,活動范圍都很固定,學校和家里兩點一線。
現在學校還沒開學,他偶爾外出,也只是去找盛老。
但是這天凌霄突然接到電話,說江苜出門之后就去了一個咖啡館。進了一間包廂,快一個小時了還沒出來。
凌霄提出的第一要求是不能被發現,其他所有原則都要為這一點讓路,所以他們沒有跟進去。
凌霄第一時間就想給江苜打電話,但是又想到以江苜的敏銳程度,他肯定能發現自己找人跟蹤他。
上次他不過打電話問了一句他在哪,江苜就能推斷出自己給他手機裝了定位。
于是凌霄覺得自己不能愣沖沖的給他打電話,最起碼得想一件合理的事。
思索中,他的眼睛瞄到了從他腳邊經過的鳥鳥。
江苜正和對面的人說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凌霄。
他接起來:“喂,怎么了?”
凌霄:“鳥鳥又亂尿了,好像又進入發情期了。”
江苜皺眉:“這么快?”
“是啊,我在想,要不今天帶它去把絕育做了吧。”
江苜看了看時間,說:“我這邊正忙著,還有大概半個小時才能結束。”
凌霄:“沒事,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帶上鳥鳥去等你。”
掛完電話,凌霄摸了摸一無所知的鳥鳥,唏噓道:“鳥鳥啊,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了,你這輩子的小魚干和罐頭,我都承包了。”
鳥鳥抬頭,沖著他“鳥~鳥~”叫了兩聲。
凌霄一臉悲戚,說:“都是男人,我懂。但是我也是沒辦法。”
凌霄當即就出門,到了江苜發給他地址的咖啡廳。遠遠的,他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里面出來。
是穆楚!
又等了將近十分鐘,江苜才從里面出來。
凌霄見他面色正常,便沒說什么。
然后他們就帶鳥鳥去做絕育手術,手術大概要一個多小時。正好趕上午間飯點,于是兩人決定先去找個地方吃飯。
從寵物醫院出來,往車上走的時候,凌霄忍不住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幾句下流話。
看著江苜無措又羞惱的樣子,凌霄心情大好。
凌霄心想,他以前怎么會覺得江苜冷心冷情,明明是個軟糯可欺可以隨便戳弄的小湯圓。
凌霄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到車上坐好之后,忽而俯身過去。
果然江苜一下子就繃直了身體,眼神飄忽得不敢抬起來,鴉翅一般的睫毛也在輕微的顫抖著。
凌霄故意頓了一下,呼吸撲到他的臉上。這下江苜直接閉上了眼,放在膝蓋上的手也不自覺抓緊了,仿佛在等待什么。
然后凌霄拉過他身側的安全帶給他系上,退回來問:“想吃什么?”
江苜愣了一下睜開眼,有點結巴的說:“都,都行。”
凌霄隨意的瞟了他一眼,發現他耳尖都紅了。
在餐廳的小包間里吃飯的時候,凌霄又沒忍住占了幾下便宜,把江苜弄得滿臉通紅。
吃完飯,鳥鳥的手術也結束了。凌霄把車在寵物醫院門口停下,還是和江苜來了個深吻。
雙唇分開后,凌霄說:“外面太冷了,你在車里等我。”
江苜點點頭,看起來很乖。
過了沒幾分鐘,凌霄就拎著裝鳥鳥的箱子出來了。
凌霄在后排放好鳥鳥,從外面跑過來鉆進了駕駛室,嘴里說著好冷好冷。然后伸出手,把凍僵了的手從江苜衣服下擺伸了進去貼在他的腰上。
江苜整個一下把皮繃緊了,身上肌肉也僵硬了。他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驚嗚了一聲。但是最終也沒說什么,仿佛默認了凌霄用他取暖的惡劣行為。他身體密密麻麻的戰栗著,卻沒推開凌霄。
凌霄卻不舍得繼續欺負他,前后不過幾秒鐘就把手抽了出來。
凌霄開著車注視前方路況,心里卻在想,這人怎么這么軟。
江苜仿佛就是這樣一個人,在他心里善惡清晰,愛憎也無比分明。
恨一個人恨得徹骨,愛一個人也愛得走心。
仿佛一旦得到他的認可,他就能縱容你任何事。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的江苜?這么好的江苜終于屬于他了。
晚飯是在家吃的,凌霄一邊做飯,一邊想著什么。湯鍋咕嘟咕嘟得翻滾,迷人的香氣散發,溢滿整個空間。
他突然回頭,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江苜。江苜手里握著杯子,也在看他。
“怎么了?”江苜問。
“沒什么。”凌霄搖搖頭。
吃飯的時候,凌霄問:“你明天沒安排吧?”
“沒有。”
凌霄收拾碗筷,說:“那我們去醫院一趟吧。”
江苜抬頭,問:“怎么了?你哪兒不舒服?”
“啊?”凌霄愣了一下,說:“不是,沒有。去體檢,我每年都要體檢的。今年到時間了,你也一塊去吧。”
“我就不用了。”江苜有些無所謂的說。
“為什么不用?”凌霄盯著他的眼睛問。
江苜沒一會兒就把視線移開,說:“那就一起去吧”
第二天兩人一起去了醫院,是他常去那家私人醫院。他定了體檢套餐,檢查種類精細繁多,渾身上下有什么毛病都能查出來。
江苜拿著個小器皿,一臉無語得問:“還得查這個?”
“要查。”凌霄說:“身上所有功能都要查,這只是其中一項。”
行吧。江苜無奈得拿著小器皿進了醫院專門準備的取精室,還沒關上門,凌霄就擠了進來。
“你干什么?”江苜有些慌張的問。
“助你取經(精)。”凌霄理所當然道。
“你別胡鬧!”江苜臉都快燒起來了,他還沒忘記這是醫院。
“沒事,不會有人進來的。”凌霄說著就把門反鎖了。
江苜怒目圓瞪,他當然知道沒人會進來。但是別人看到他們兩個用一個房間,會想不到發生了什么嗎?
最后,江苜還是被半強迫著動手和凌霄來了個“互幫互助”。
事后,江苜喘著粗氣起身把褲子提好,拉上拉鏈。轉頭看凌霄:“還不走?”
凌霄拽著他坐回去,說:“等一會兒再出去。”
“為什么?”
“免得讓人家知道,江教授這么快。”
“。。。。。。”
很快學校就開學了,天氣也逐漸一天暖過一天。只是在南洲這個冰冷的鋼鐵森林里,始終難見綠意。
凌霄早前就聽人說過,壓力過大的人應該多親近大自然,可以有效緩解壓力,調整狀態。
眼看春天來了,他覺得該帶江苜出去踏踏青。可是又不能選太遠的地方,江苜犯了春乏,恐怕懶得折騰。
而且他還要工作,凌霄現在很注意不能影響江苜工作。
終于這天給他找到一個好地方,他興沖沖的跑到書房。
“江苜,周末我們去佘山玩吧。”
“佘山?”
“嗯,就離京郊不遠,開車兩小時就到了。”凌霄翻出照片給他看。
江苜看著他翻出來的圖片,眼睛微微睜大了些,伸手翻了幾下看圖,問:“這還有個藥師菩薩廟?”
凌霄見他感興趣,接著說:“是啊,據說挺靈的,正好給我家老爺子求張符。而且這人不多,清凈,風景好。”
“人不多是因為路難走吧。”江苜笑了笑,指著圖片說:“你瞧這山路十八彎的,你能開嗎?”
“我還行啊,我車技沒問題的。”
江苜想了想,還是問:“這種路好開嗎?”
凌霄見他這么在意這個問題,拿過手機又仔細看了看圖片,笑:“我覺得沒問題,不分心就沒事。你要不放心,就叫上飛揚一塊兒,他肯定能開。”
江苜還是盯著圖片看,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在桌上輕敲,過了好久,才問:“要過夜?”
“嗯,肯定得過夜吧。”
“行啊。”江苜看了看他,說:“你想去就去吧,你不忙的話可以多待兩天,我休兩天年假也沒事。”
“好。既然能休年假,那也不用等周末了,我們周四就去。”凌霄一聽高興了,翻出通訊錄給程飛揚打電話,還說:“飛揚在部隊的時候經常在戶外執行任務,回南洲后,老聽他說在市區呆得難受。”
于是這個計劃就這么定下了。
到了周四早上,程飛揚很早就開車到了樓下。
凌霄和江苜下去時,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凌霄在車窗外彎著腰問程飛揚:“你吃早飯了嗎?”
“沒呢。”
凌霄說:“那你等下,我去買點早餐,路上得開倆小時呢。”
程飛揚點點頭,就停在路邊等他。
凌霄問江苜:“你在車里等我?”
江苜說:“我跟你一塊去。”
凌霄笑了笑,挺高興。
兩人在早餐店買了包子油條和豆漿回來。上了車,兩人都鉆進了后排,凌霄拿了一袋包子給程飛揚,說:“先吃早飯。”
程飛揚接了過來,說:“真是把我當司機了,前邊也不坐個人。”
“你以為呢?要不是擔心山路不好開,才不叫你。”凌霄低著頭,挑挑揀揀拿了個包子給江苜,說:“這是豆沙的。”
“行吧,我就屈尊降貴給你們當回司機。”程飛揚瞟了眼后視鏡。
江苜咬著豆沙包,望向窗外,冷白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他咽下豆沙包,問:“那路好開嗎?”
“我說,你怎么還在糾結這個。”凌霄幾乎要舉手投降了,說:“有飛揚在,不會有事的,他開飛機坦克都不在話下。”
程飛揚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那路看著險,其實只是彎多,專心一點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