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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就有!”凌霄開始不講理了,不依不饒的。
“有沒有的有什么重要?”江苜猛然瞪向他,質問:“現在還不夠隨你的心嗎?你到底還想要什么?”
“我要你!”
“我不是你的嗎?”江苜不知心里的憤怒到底從何而來,無措、震驚、不安,都變成了怒火,一時之間眼睛就紅了:“你自己說的,我這幅身子早就被你cao爛了,你還想要什么?”
凌霄聞言,像被人抽了一耳光,僵在原地不說話。江苜在拿他說過的話,反過來傷他。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打法,他太熟悉了,是江苜被逼急了的反應。
他不敢再說話,站在那一臉悲戚的看著江苜。
江苜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自己心里也像是被針扎似的。
不知沉默了多久,江苜吐了口氣,說:“凌霄,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么長時間了,你也該玩夠了。。。”
“我說了,我不是在玩!”凌霄打斷他的話,接著又說:“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我不是在玩。”
“你說的那種關系要你情我愿!”江苜提聲喝道:“我不愿意!我從頭到尾都不愿意!”
江苜怎么可能沒察覺到自己這些天的變化、松動,他不過是掩耳盜鈴、粉飾太平。
直到白粒今天傳來的這張照片,直接把真相攤開在他面前。
他原來那么早。。。那么早就。。。
江苜突然感到呼吸困難,心痛的感覺在四肢蔓延,最后變成一種窒息感。
不愿意,這三個字仿佛突然就把凌霄絞殺了。他幾乎被這句話擊碎,當場就要站不住了。
凌霄眼睛突然就紅了,那么大的個子,站在那里說不出的可憐。
江苜鎮定下來,說:“凌霄,我自始至終都是不愿意的,我白給你玩半年,這還不夠嗎?”
“你忘了你那三天都對我做了什么嗎?你忘了我當時是怎么求你的嗎?我幾乎跪到地上求你,求你放過我。”
凌霄聲音有些發顫,每次提到以前的事,他心里的難過不比江苜少,他近乎哽咽地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相信我好嗎?我以后再也不會傷害你了,只要你別離開我。”
江苜看著他,眼皮突然不受控制的發抖,他語氣悲戚說:“凌霄,你不懂,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不能這樣,你也不能這樣。”
凌霄永遠那副不管不顧的勢頭,他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樣,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這話說的江苜心里一軟,可他現在又恨這種心軟,登時更怒了。
他在原地踱了兩步,突然回身指著凌霄,罵:“你貪心不足、得寸進尺、欲壑難填!”
凌霄不語,站在那由著他罵。
他不知道該怎么才能和江苜親近起來,辦法使盡,他還是要走。
而到了現在,他已經對江苜狠不下來,丟盔棄甲,所有的兵刃都被他丟得干干凈凈,低頭一看,手里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想到這,凌霄突然就覺得很絕望。
“你就仗著我喜歡你!就這么欺負我!”凌霄帶著哭腔喊著,臉憋的通紅。
“我欺負你???”江苜瞬間就炸了,指著凌霄問:“你他媽還要臉嗎?”
“。。。。。。”
凌霄難過的眼眶通紅,眼淚幾欲奪眶而出,因著最后的自尊不肯掉下來。
江苜看著他的眼睛一愣,繼而惱了,罵道:“你哭?你憑什么哭?”
說的好像哭也有門檻似的,凌霄沒那個資格。那怒氣后頭還有著一點驚惶,似乎對自己把人弄哭這事兒感到不安,又因這不安而惱怒。
凌霄被他戳破干脆不忍了,于是真的哭了起來。
“我就哭!哪有你這樣的人?”
“我哪樣的人?”
“你這人,簡直沒有心!”凌霄說的咬牙切齒,卻因滿臉糊著淚而沒有半分震懾力。
“你的心太狠了,太硬了。你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我。。。我在床上那么伺候你,我救了你兩次,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死嗎???我還把你帶回家見我爸媽,你現在說句話,我命都可以給你。”凌霄抽抽搭搭的,說:“就算這樣,你還是不要我。”
江苜仰頭深吸了一口氣,眨了兩下眼睛。他和凌霄走到如今,早就算不清誰欠誰了。
過了許久。
“你哭夠了沒有?”江苜面無表情,冷酷得像個渣男。
凌霄本來就委屈,聽他這么說更是不得了,還因為覺得丟人,所以哭得更加厲害。
江苜皺眉,許久之后嘆了口氣,似無奈又似嫌棄的:“你想怎么樣?”
凌霄哭著,嘴里蠻不講理的喊:“我要你跟我好。”
江苜想不到他會嚎出這么一句,簡直是小孩子口氣。他瞪著一雙眼,又驚又怒,咋舌了半晌,到底是年長了幾歲的,開口像呵斥:“出息!”
這話傷著了凌霄,也提醒了他,大概覺得這樣確實有點丑,他在臉上胡亂摸了兩把,收了聲。可是到底是氣沒順,岔了,竟然打起了嗝。
更丟人了,他憋的臉通紅,嗝還是止不住。
江苜猛得一掌拍到他背上,驚了他一下。
“好了吧?”江苜淡淡問。
凌霄這才反應過來,江苜這是在幫他止嗝。
氣氛一時尷尬了起來,凌霄也意識到自己做下了笑話。起身摔門進了臥室,跟個驕矜的大小姐似的。
到了晚上睡覺,凌霄還背對著江苜,不知生誰的氣。
黑暗中,江苜嘆了口氣,問他:“不是要跟我好?就這么好?”
同時他在心里忍不住自問,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怎么就被這個人的眼淚給哭塌了呢?
凌霄有些驚訝的轉身看江苜,看了一會兒,似乎在掂量,心里不敢相信。接著把江苜拉到自己懷里,摟失而復得的珍寶似的,下巴壓著他的頭頂。
江苜是被抱著的那個,卻也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似在哄他。江苜在沒人看見的黑暗中,嘆了口氣。
心想,就這樣吧,反正也沒礙著誰。
再說,我也苦了太久了,老天該給我嘗一點甜了。
可是凌霄啊,你真的知道自己求來的是什么嗎?
究竟是從哪一刻開始動搖,江苜自己也說不清楚。凌霄前期因為近乎病態的渴求也好,藏在暴虐之下的怯懦也好,確實給江苜造成了難以挽回的傷害。但他在生活點點滴滴里的體貼和愛護,也確實滲透了江苜的壁壘。
以至于在那之后的轉變,江苜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因為凌霄奮不顧身救了他時帶來的震撼,還是因為□□生理上的水乳交融帶來的親密感,亦或是那些藏在日常中的關心帶來的暖意。
凌霄也許不知道怎么談一段正常的戀愛,但卻知道如何對一個人好,他身邊有最好的老師。凌霄的父母伉儷情深,幾十年如一日的感情深厚。這樣的父母,教給凌霄的絕不會僅僅只是控制和占有。
凌霄是在愛里長大的孩子,他身邊沒有人不愛他。他被愛滋養出的強大自信和飽滿的熱情,全都傾泄給江苜。仿佛源源不斷,永遠不會干涸。只是來得太過洶涌,劈頭蓋臉一般的給予,造成兩人這般境地。
江苜從小就沒有健全的家的概念,但是除夕那天被凌霄帶回家,坐在他家的餐桌前,眼前飯菜溫熱,湯是滾燙的。有很短一個瞬間,他確實感受到了一點類似溫情的東西。
就像有些東西,在你沒有切身感受過之前,再貼切的語言,再高級的比喻都無法向你說得清晰明白。
而當你感受到的那一刻,不用告訴你,你馬上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高潮如此,感情也是如此。
第二天兩人睡到大天光都沒起,困也不是很困,就是懶洋洋的。兩人像小貓小狗似的,親親熱熱的拱在一處睡覺。窩著,團著,膩歪著,你搭條胳膊,我橫條腿。
就這么窩了半天,凌霄把江苜整個摟在懷里,手環著他的腰,輕聲說:“江苜,這樣真好。以后我們一直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江苜聲音有點困倦的沙啞,說出的話卻已經清醒:“沒有誰會永遠陪著誰的。”
“那我不管,反正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江苜過了一會兒抬頭,看著他,問:“如果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呢?”
凌霄笑了,在他脖頸里蹭了兩下,問:“有那種地方嗎?”
江苜也笑了,說:“有的。”
“那我就不讓你去。”
江苜摳了摳他的腰,問:“還想捆著我?”
凌霄腰側的癢癢肉被他弄得發癢,忍不住縮了縮,說:“我不捆,我哭。”
江苜低聲笑了起來,笑聲里都是無可奈何。
凌霄在面對江苜的時候,有時經常不理智到仿佛失智一樣。但是他本身并不愚蠢,相反,對于自己在意的人和事,他有一種非常敏銳的,類似獸類的直覺。
到了此時,他已經完全知道,撕咬恐嚇不能令江苜臣服。示弱嗚咽反而能獲得想要的注視和撫摸。
也不知道是說他聰明還是笨。說他笨吧,他又找到了關竅。說他聰明吧,他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把自己的身份從捕獵的獵人,降級成了寵物一般的存在。
江苜由于種種原因,當下不再做任何無謂的糾結。他答應了跟凌霄好,就真的跟他好。
江苜是那種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隨意操控別人情緒的人。
就像之前,他想讓凌霄痛苦,他就能把凌霄逼得像個暴躁癥患者。
而現在,他想讓凌霄高興,就真的能把他哄得高高興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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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進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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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凌霄躺在床上摟著江苜,心里有種塵埃落定的滿足感。他簡直不敢想,江苜真的會和他這樣相處,簡直像夢一樣。
兩人又躺了一會兒,凌霄重提了一件舊事,就是把南風這套房子過戶給江苜。
江苜眼睛都沒睜,說:“凌霄,在床上提這種事真的很蠢,你最好還是閉嘴吧。”
“那在什么地方提合適?”凌霄不恥下問。
江苜睜眼看他,皺眉問:“非得提?”
凌霄哼唧:“我就是想對你好點。我想給你點什么,不然心里不踏實。”
江苜翻了個身,跟他說:“你這種感情觀,得改。”
凌霄:“咱們現在關系不一樣了,以前就算了,現在為什么你也不要?”
江苜嘆了口氣,說:“以前你這么做,是惡心我。現在這么做,是羞辱我。并沒好到哪兒去。”
凌霄皺眉,問:“你是不是因為姓江,所以性子這么犟啊?”
江苜撇了他一眼,說:“你怎么老說沒邏輯的話,你姓凌,你怎么不趴我身子底下當零?”
“。。。。。。”
凌霄要瘋了,江苜這張嘴,什么都敢說,論嘴上功夫自己就沒贏過。
“你想嗎?”凌霄過了一會兒突然問他。
“什么?”
凌霄有些支支吾吾的,問:“你想上我嗎?”
江苜有些訝異得看了他一會兒,然后嗤笑一聲,說:“不想。”
“為什么?”凌霄居然還有點慌,問:“你對我一點性趣都沒有嗎?”
“你覺得呢?”江苜反問。
“我身材不好嗎?我長得不好嗎?”凌霄有些接受不了似的問。
江苜低著頭,肩膀突然抖動了起來,而且越來越激烈,到最后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凌霄這才知道自己被他給耍了,上去壓住他,在他腋下猛撓。
江苜受不了被他咯吱癢癢肉,像條魚似的亂縮亂蹦,越笑越大聲,幾乎斷氣,嘴上說:“饒,饒了我。。。哈哈哈哈。。。凌霄哈哈,我錯了。。。”
兩人滾成一團,最后氣喘吁吁的壓在一起。江苜用指尖點著凌霄的臉,眼里極盡溫柔道:“我只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凌霄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里面看到了哀傷。
他剛要問,江苜就把那點他不確定的情緒收了。他翻了個身,悠悠道:“那么累人的活,我才不干。”
“那你就別累著了,以后都是我伺候你。”凌霄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指。
“那你現在就伺候伺候我。”江苜輕輕踹了他一下,說:“餓了,你做飯去。”
凌霄翻身壓上他,說:“先喂你點別的。”
直到這一刻,江苜才終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水乳交融,是親密無間,是不知羞恥。
糾纏、接吻,緊緊相連。
如蛇蟲交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凌霄并沒有被江苜的熱情和軟化而沖昏頭腦,他還記得江苜的隱秘和古怪。
為此他琢磨了好些天,才給他想到了一個突破口。
盛老。
盛老是江苜的人際關系中,唯一一個凌霄認為和江苜算得上親密的人。
凌霄知道盛老住在什么地方,于是就派人在他的小區外面蹲守了好幾天,大概摸清了盛老的作息和出入時間。
他想,這不能算是窺探隱私。他只是找盛老聊一聊,了解一下江苜的情況。
這天,在盛老居住的小區門口。凌霄倚著車門等了十來分鐘,果然在那個特定的時間點見到了他。
“盛老。”凌霄喊他。
盛老聞言停下回頭看他,并且很快就認出了他:“凌先生。”
“叫我凌霄就行了。”
盛老還是那副溫文儒雅的樣子,手里夾著一個公文包,問:“凌霄,你是專門在這等我?”
“嗯,我想跟您聊聊。”
盛老目光深邃,充滿睿智的光芒,問:“想和我聊聊你自己,還是聊聊別人?”
“聊聊江苜。”
提到江苜,盛老臉上閃過一絲訝異,瞳孔一縮。緊接著,他用探究審視一般的目光看著凌霄。
凌霄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江苜很長一段時間,都用這種眼神看他。
盛老對他有防備,也許這場談話不會如他想得那般順利。
然而盛老并未拒絕他談話的請求,而是直接說:“去對面的咖啡廳吧。”
咖啡廳。
盛老坐在凌霄對面,盡管他已經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但是仍然有所保留的問:“在此之前,我先問一下,你和江苜現在是什么關系?”
凌霄直了直背,心里忍不住泛甜,說:“我們現在是情侶關系。”
這個答案出乎盛老的意料,他有一個短暫的怔愣,接著就笑了,說:“這家伙,居然沒告訴我。”
凌霄替江苜解釋:“我們之前鬧得不太愉快,剛確定關系沒多久。”
盛老并沒有在此事上糾結,聽他這么說也是一笑而過,問:“你想和我聊江苜的什么?”
凌霄沉默了,又遲疑了一會兒,才問:“你有沒有發現江苜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盛老眸光一閃,不動聲色地問:“你的意思是?”
凌霄先拋出第一個疑問:“他總做噩夢。”
盛老聞言身猛然抬頭,身體前傾,語速也失了慣常的緩和,問:“他經常做噩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