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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得開車都覺得慢,恨不得直接飛過去,心臟撲通撲通跳,快要把肋骨撞斷了。
到了白粒門口按下門鈴之后,他才察覺到自己臉上的濕意,他胡亂抹了把臉。
然后門就開了。
白粒在門后看到他的樣子,微微吃了一驚,看到他肩膀上的雪,本能伸手幫他把雪花拂掉。
魏曲舟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推進屋里,用腳把身后門踢上,然后把白粒抵在墻上親吻起來。
白粒發出一聲措不及防的小聲驚呼,然后就乖乖不動,張開嘴迎合他。就像上次一樣,仿佛魏曲舟隨便對他做什么他都能接受。
親著親著兩人都在嘴里嘗到了咸味,是眼淚。分不清到底誰先哭的,眼淚在唇齒間交融,舌頭糾纏在一起,誰都不想停下來。
最后還是魏曲舟感覺到白粒似乎呼吸艱難,才分開了雙唇。魏曲舟微躬著身子,兩人額頭抵在一起,大口大口的喘氣,默不作聲得流淚。
白粒的手攥著魏曲舟后背的衣服,眼淚大顆大顆得往下掉,就是不發出聲音。好像怕這是一場夢,一出聲就會醒。
“白粒。。。白粒。。。”魏曲舟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著他的名字。心里的苦澀和悲傷涌上來,淹沒他的感官無法呼吸。
“怎么能這么喜歡我呢?”魏曲舟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碎了。他曾經無比期待白粒還喜歡他,可是這一刻,他卻希望白粒狠心一點,喜歡他少一點,就不會吃這么多苦。
白粒渾身戰栗,雙手卻緊緊得捏著他的衣擺不放。
“別這么喜歡我了,白粒,少喜歡一點吧。”魏曲舟哀求他,雙腿逐漸使不上力氣,身體下滑最終跪到白粒身前。他把臉埋在白粒的腹部,眼淚洶涌,心中的悲痛像一把刀在凌遲他。
曾經他以為自己是抱柱的尾生,等自己的愛人,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那年洪水泛濫,淹死的是十八歲的白粒。
他想起那天婚禮上,白粒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顆糖,嘴上說“給你,糖。”
仿佛他這么多年終于撕碎舊時光,跌跌撞撞走到他面前,只為了給他那一顆糖。
這個人撞得頭破血流,對自己滿身的傷疤不置一詞,嘴上說不出來,可心里還是要愛他。
接下來的時這段時間間,凌霄往老宅跑的時間多了些,電話和應酬也多了。
這天電話響起時,凌霄已經在床上把江苜逼哭兩回了。凌霄停下動作,轉頭去看手機,然后伸出長臂把手機撈了過來,想看看是誰打來的。
江苜躺在他身下大口喘著氣,整個人已經神志不清了。一睜眼就看到凌霄在他身上手里拿著手機,頓時就慌了。
“別,別拍。。。”江苜迷迷糊糊的去拽他的手。
凌霄剛看清來電顯示上莊清河的名字,正準備摁靜音待會兒回過去。沒想到江苜會突然伸手過來,手機沒拿穩被打掉了,直接砸到了江苜臉上。
江苜痛叫一聲,捂住鼻子,另一手還去找凌霄的手機,摸到后把手機緊緊攥在手里。
“你鼻子沒事吧?”凌霄低頭去看,發現已經有血從江苜的手縫里流了出來。
“操!”凌霄見他流血就慌了神,想從江苜手里拿回手機,給趙醫生打個電話,問問這種情況需不需要去醫院。
江苜見他來搶手機心里更急了,放開還在流血的鼻子,兩只手都牢牢的握著手機不放。他半張臉上都是血,嘴里還在說:“你別拍,別拍我。。。”
他已經被干得神思恍惚了,但是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凌霄用手機拍下自己現在一身狼藉的不堪模樣。
驚慌的江苜,狼狽又無助。
凌霄頓住,默不作聲的看著江苜,突然就覺得他的樣子很可憐。
心想,他以為自己要干什么?
凌霄沒再跟他搶,從臥室出去用備用手機給趙醫生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
趙醫生聽完之后,說:“先試著止血,如果血一直流的話就要去醫院了。你實在不放心,我過去看看也行。”
凌霄說:“行,你過來一趟吧。”
掛完電話,凌霄回到臥室。江苜半睡半醒的躺在床上,聽到他進來的聲音就警惕的睜開眼。
凌霄去浴室擰了條溫熱的濕毛巾,回到床邊給江苜把臉上的血擦干凈,然后發現鼻血已經止住了。
“鼻子還疼嗎?”
江苜搖搖頭。
凌霄坐著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他:“你以為我拿手機是要干什么?”
江苜掀起眼,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
“你以為我要把你這個樣子拍下來嗎?”凌霄臉上也同樣沒有表情,接著又問:“拍下來,給別人看。是嗎?”
江苜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他也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誤解了凌霄。這幾天看似和平的表象,被他的這個下意識的舉動撕開了口子,露出里面血淋淋、臟亂不堪的真相。
創傷后遺癥,應激反應。不止白粒有,他自己也深陷其中。
凌霄第一次發現,要獲得一個人發自內心的諒解是一件這么難的事。江苜對他的不信任,已經刻到了骨子里。
可是怪得了誰呢?
混賬事都是他自己做下的,是他曾經威脅江苜,作勢要把他丟到殷顯的派對上,嚇唬他要把他送給別人玩。都是他自己做下的事,江苜會這么想,一點都不奇怪,不算委屈他。
沒多久趙醫生就到了,看了看江苜鼻子,已經止了血,也沒有骨折,上了點藥就走了。
送走趙醫生后,凌霄一個人在客廳坐到半夜,等他回到臥室,江苜已經睡著了。
這件事兩人都沒再提起,仿佛一個小插曲讓它過去了。可是比起以前兩人鬧起來天崩地裂的勁兒,這次這件小事,反而給凌霄心里帶來了很大的震撼。
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重新獲得江苜的信任。
最起碼。。。最起碼別讓他在自己身邊像只驚弓之鳥一樣,那樣的江苜太可憐,他根本不敢看第二眼。
他突然覺得很無力,不知道該怎么對江苜好。他能給出手的,江苜都不稀罕。
他第一眼看見江苜,就頓覺愛欲漣波心生歡喜,繼而生了心魔。他那么喜歡他,又有能力得到他,哪里還會想許多。
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錯得徹底。
凌霄第二天才想到給莊清河回個電話。
“老莊,昨天打電話什么事?”
“別他媽叫我老莊,每次你這么叫我我都覺得自己要飛升。叫聲清河哥哥來聽聽。”
“得了吧你,哪涼快哪待著去!”凌霄笑罵。
莊清河聽了這話不樂意了,說:“嘿!出息了你,以前追著我喊哥哥的不是你?”
莊清河比他大了四歲,自己小時候那些糗事他知道的不少。凌霄也不敢把人得罪了,只好問:“你昨天打電話是有事兒?”
“我能有什么正經事兒找你?”莊清河那邊似乎點了支煙,說:“咱們都多久沒見了,小半年了吧。之前過生日都喊不動你,譜挺大啊。”
凌霄想起來是有這么回事,那時候他和江苜正鬧著,江苜搬回宿舍住那會兒的事。他那時候天天腳不沾地,忙著醫院公司江苜三頭的事,莊清河喊他他沒去,只派人送了禮過去。
說到生日,凌霄突然想起一件事,莊清河和江苜是同一天生日,都是11月22日,于是就順勢說:“你跟我家江教授同一天生日,我重色輕友肯定是陪他啊。”
“江教授?”莊清河愣了一下,說:“聽說你前段時間綁了個人,就是這個江教授?”
“別說什么綁不綁的。”凌霄現在聽到這個說法,額角直跳,偏偏這些人一個兩個的出來提醒他。
“得!晚上一塊兒吃個飯,我見見你家江教授。”
凌霄遲疑了一下,有些猶豫。莊清河這人對他倒是不壞,就是性格有些乖張,肆意妄為。他怕江苜在他那受奚落,或者聽到什么不好的話。
偏偏莊清河性格就這樣,本來他也不過隨口一提,但是一見凌霄遲疑,反而來勁了。原本可見可不見,變成了非見不可。
凌霄沒辦法,反正這些人江苜早晚得認識,于是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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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配角上線。
第58章
到了晚上約定的時間,凌霄就叫上江苜一起出門了。這兩天雪大,他和莊清河約的地方就在附近,距離不遠,就想著和江苜走路過去。
出門前,凌霄還是覺得不放心,總覺得江苜自己的衣服看著都不夠暖和。他從自己的衣服里挑了件最厚的羽絨服,給江苜穿上。
這件黑色羽絨度凌霄穿是短款,到了江苜身上就直接遮住了屁股。江苜自己不算矮,有一米八,可是比起一米九三的凌霄還是不怎么夠看。
像南洲這樣外來人口占比較大的城市,到了過年時人流一下就少了很多。兩人走在路上,都覺得比往常空曠,車和人都少了。
凌霄穿了件跟江苜身上差不多款式的羽絨服,也是短款,顯得個高腿長的。他跟江苜說:“莊清河是我從小就認識的一個哥們兒,他人挺好的,就是性格有些。。。跋扈。要是說話什么的不好聽,你別往心里去。你要是不高興咱就走,甭委屈著自己。”
江苜問他:“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當時認錯人,從我背后喊莊哥,就是他嗎?”
莊這個姓不算常見,江苜記性又好,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你記性真夠好的,就是他。”凌霄笑了,又說:“你們從背后看真挺像,等會兒見了你就知道了。”
江苜脖子上裹著一條圍巾,下巴都被圍巾包了起來,只剩半張白生生的臉露在外面。他穿著凌霄的羽絨服,感覺又輕又暖和,覺得這件衣服真不錯。
到了會所包廂,脫外套的時候,他看了一下衣服的牌子,想著自己也買一件。拿出手機上網一搜,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這一件衣服居然要五萬多,里面絮的怕是鳳凰毛吧。
莊清河過來有點遠,所以凌霄到的時候,他還在半道上。其他人倒是陸陸續續來著,不多時就就到了一大半。
江苜喝了兩杯茶,然后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正方便的時候,突然身后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爸爸,要尿尿。。。”
江苜回頭往下一看,只見一個雪團子似的小男孩,眨巴著大眼睛,正仰頭看著他。小男孩兒看著也就三四歲的模樣,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張著兩只手臂,要抱抱的姿勢。
江苜四下看了一眼,輕聲問他:“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眨了兩下眼睛,不知是不是沒聽懂,雙臂往上舉了舉,又說:“尿尿。”
江苜這邊還沒方便完,一時有些難辦,只能對他說:“你等我一下。。。”
小男孩兒再次高舉手:“尿尿。”
“。。。。。。”
江苜匆匆解決完,拉好褲子,然后俯身抱起男孩兒進了隔間。
幫小男孩兒上完廁所,江苜抱著小男孩兒出了洗手間,以為會有他的母親在外面等著。可他在四周看了一圈,都沒看見人。
這里是一家會員制的私人會所,倒是不怕遇見什么壞人。可是當家長的任由這么小的孩子到處跑,心還是太大了。
他問男孩兒:“你家大人呢?”
男孩兒看著他,不說話。
他換個說法問:“你媽媽呢?爸爸呢?”
男孩兒突然指著墻上,興奮得脆生喊:“爸爸”
江苜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墻上掛的是一副字,“清河美人姑射神,夢中認得梨花云。”
男孩兒指著最上頭兩個字,又看了看江苜,是介紹的姿勢,高興得又重復了一遍:“爸爸。”
江苜轉過頭問男孩兒:“你叫什么名字?”
“莊,莊木森。”男孩有些口齒不清,但是江苜還是聽出了大概,起碼姓是聽清了。
江苜知道了這是誰家的崽,于是直接抱著莊木森回了包廂。
凌霄見江苜上了趟廁所,就抱回了個孩子,一下就愣住了,待到看清男孩兒的臉,更驚訝了,喊道:“木森?”
江苜早就猜到,所以也不驚訝。抱著莊木森坐下,讓他坐自己大腿上,又從桌上拿了水果給他。
“木森怎么在這?”凌霄皺眉問。
“在廁所撿到的。”
凌霄說:“那清河也該到了。”也許進來之后,遇見什么人寒暄,給耽擱了。
說完他轉頭又去看江苜,只見江苜目光柔和的看著莊木森啃水果。時不時的拿著紙巾給他擦腮邊的汁液,等他吃完了,又用濕毛巾把他的兩只小手也擦得干干凈凈。
儼然一個慈父的模樣。
正在這時,突然門被什么東西撞開了。撲通一聲,一個人從門外摔了進來,躺在地上哇哇亂叫。
這時一個風流秾麗,宛如妖孽的男人邁著長腿從門外走了進來,嘴里叼著根煙,暗紅色的襯衫,外套披在身上。他穿得單薄,一看就是有車接車送,不用下地的。他一腳踩到地上那人的胸口,狠狠的碾了一下,彎腰問道:“你剛才說老子什么?”
“我我我我錯了,莊少,你饒我一回。。。”男人戰戰兢兢的求饒。
“饒?”被叫莊少的男子笑了起來,說:“老子就不知道這個字怎么寫。”
他站直后抖了抖肩,身后的助理上前把他的外套從身上拿了下來。莊少活動了一下肩膀,又轉了轉脖子,慢條斯理道:“有仇必報莊清河,你沒聽說過?”
地上那人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看著眼前那張明艷的臉卻像看見了活閻王一樣。
莊清河卷起袖子,揪著那人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他看起來瘦削,精靈般的骨架下卻蘊含了驚人的爆發力。如甩麻袋一樣,把身形是他兩倍的肥碩男人摔來摔去,不多一會兒那人就痛得暈了過去。
莊清河這才停下,助理上前又把他的外套給他披上,喊人進來把那個男人給拖了出去。
不過短短幾分鐘,房間內就恢復原樣。莊清河的出場和他的人一樣,極其引人注目。
凌霄他們卻似見怪不怪了似的,看他活動完拳腳才招呼他。
莊清河笑了笑,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他剛坐下就和江苜對上了眼,饒有興致得剛要說什么,就看到了江苜懷里的小人兒,霎時瞪著眼叫道:“四木,你怎么在這兒?”
江苜聞言抬眼瞟了他一眼,合著這人壓根都不知道孩子跑丟了,這爹當得真夠可以的。
莊木森扭臉看了自己那不靠譜的爹一眼,又轉回頭,把臉埋進江苜懷里。
莊清河看他在江苜那待得好好的,也沒說什么。只是轉頭對助理說:“讓阿玲進來。”
助理得令就出去了,不過幾分鐘就領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進來。那女人還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到莊清河身邊,垂頭等他說話。
莊清河指著莊木森,問:“讓你看孩子,你都把孩子看到別人懷里了?”
阿玲臉上還是有些困惑,說:“方才小少爺不是跟著您進了廁所嗎?”
莊清河皺眉,語氣不善道:“我他媽一進來就忙著偷聽別人說我壞話,忙著揍人,哪有功夫上廁所?”
他說的理直氣壯,好像這真是什么了不得的正經事。
“可我明明看到,是跟著你。。。”阿玲還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又看一眼抱著莊木森的江苜,頓時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懊惱道:“我認錯人了,我把這位先生當成你了。”
原來那會兒她本帶著莊木森去另一個房間吃點心的,結果半路上莊木森跟著一個人喊著爸爸進了廁所。她從后面只看到一個背影,看著分明就是莊清河。
男廁所她不好跟進去,孩子跟著爸爸肯定沒事,又想到莊木森的外套落在車上,就出去取外套了,一回來就被莊清河的助理喊了進來。
事情說清楚,莊清河臉色才好看一些,讓阿玲把莊木森帶了出去。
阿玲走后,凌霄說:“不怪她認錯人,我第一次見江苜,也把他當成你了。”
莊清河聞言,細細打量了江苜一遍。
江苜第二次被人認錯成莊清河,也忍不住抬眼仔仔細細的看了看莊清河。
莊清河的骨相和江苜屬于同一掛的,都是天生一副美人骨,讓人側目。只是氣質大相徑庭,江苜清冷疏離,還有些書卷氣。而莊清河則狠厲冷艷,活脫脫一個妖孽。
正面看肯定不可能認錯,但是只看一個背影,確實容易混淆。
莊清河長得很好看,江苜不由自主想到剛才走廊上的那副字,“清河美人姑射神”。
凌霄把菜單甩給莊清河,說:“我們都點過菜了,你看你要吃什么。每次都遲到。”
“清蒸東星斑。”
凌霄說:“點了。”
“鯽魚湯。”
凌霄再次說:“點了。”
“黑魚蒸蛋。”
凌霄還是說:“也點了。”
莊清河把菜單拍回到他懷里,笑著說:“行啊你,把我喜歡吃的都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