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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對江苜做了太過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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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第54章
早上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經活潑且耀眼。江苜重重呼吸兩下,壓下宿醉帶來的疲憊,準備起身,被凌霄又摁了回去。
江苜發出一聲困倦而疑惑的聲音。
凌霄沒說話,只是摟著他。大腿搭在他身上,渾身熱烘烘的。
江苜掙了兩下,聲音有些沙啞說:“起來了。”
凌霄聞言卻把他抱的更緊,一副不愿撒手的樣子。
江苜以為凌霄會做點什么,他覺得這幾天應該是凌霄忍耐的極限了。至于手指受傷不能用,這個根本不會是凌霄會思考的事。
畢竟他手指好的時候,也不是每次都用的。橫沖直撞直接進來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
江苜覺得自己對疼痛的忍受能力越來越高,起碼比對止疼藥的耐藥性長得快。在止疼藥對他無效之前,他就已經自己習慣了疼痛。
然而凌霄并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只是抱著他哼哼唧唧的撒嬌。
凌霄作為家里的獨子,從小是在千萬寵愛下長大的。家里人對他寵愛,他怎么可能不會撒嬌。
他的長相屬于那種很有攻擊性的,撒起嬌來有大型犬伏地賣萌的感覺,讓人很難招架得住。這種難以招架來源于那種反差感和壓迫感。好像你不答應他,他要么把你抱死,要么就把你咬死。
“江苜,幫幫我。”凌霄在他耳邊說著,在他大腿上輕撞。
江苜閉著眼,呼吸聲清晰可聞,過了一會兒他問:“怎么幫?”
“你用手,行不行?”凌霄小心翼翼的問。
江苜心想,這我熟啊,于是他開口道:“嗯,拿過來吧。”
“啊?什么拿過來?”凌霄疑惑。
“。。。。。。”還能是什么!江苜睜開眼,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哦,哦!”凌霄心領神會,褲腰往下一抹,送到江苜手里。
江苜摸到的那一瞬,眼皮還是跳了一下。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用手碰這玩意兒。大、燙,還一跳一跳的,跟握自己的感覺完全不一樣,跟攥著一個活物一樣。
他手上心平氣和的動作,沉靜得仿佛老和尚敲木魚。
凌霄卻因為握著他的人是江苜而分外激動,用自己的手虛虛得包著江苜的手,帶著他動作。
可能因為心理上的刺激太大,前后也就不到十分鐘,凌霄就結束了。
凌霄躺在床上大喘氣,江苜坐起來甩甩有些酸澀的手,十分平靜的起身去洗手,不留功與名。
等他再次躺回床上,凌霄翻身肘撐著床,壓到他上面看著他。
江苜皺眉,問:“你還要?”
凌霄搖搖頭,說:“換我幫你。”
江苜冷笑:“你老實點吧,你的手要能使,還用得著借我的?”
“我不用手。”凌霄說著身子往下。
。。。。。。
江苜用手遮著眼,喘著氣道:“你別吞了,吐出來。”
凌霄顯然已經吞了進去,因為他已經口齒清晰的開口問:“為什么不讓我吞?”
“臟。”
“你的東西怎么會臟?”凌霄說著身子爬上來,俯身親上他。
江苜雙目圓瞪,推開他說:“你剛吃了那個。”
凌霄皺眉:“你自己的東西你還嫌棄?”
江苜冷臉:“那你自己拉的屎你就愿意吃了?”
凌霄:“。。。。。。”
可以,江苜的邏輯一直很強大。凌霄無奈得在他身邊躺下不語,過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
江苜用腳蹬了他一下,問:“發神經了?”
“我在想,你怎么那么可愛。”凌霄說。
江苜一幅看智障的表情看著他。
凌霄又問:“你為什么又愿意幫我了?”問這話的時候他眼里有著某種期待。
江苜沒看他,緩緩開口:“人在欲求不滿時,脾氣會比平時更加暴躁易怒。反正你都要泄火,不如讓你這么泄。”
凌霄知道他指的是昨天自己發脾氣的事,心里有點不好意思,但同時也覺得有些失落。
他嘆了口氣,說:“我又說錯話了是不是?”其實當時那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特別是看到江苜受傷的眼神之后。
江苜閉眼仰躺在床上,沒有說話。
凌霄之于他,沒有什么所謂的說沒說錯話,因為他本來就不該因為凌霄說了什么而受影響,不管是好聽的話,還是難聽的話。
江苜在心里這樣告訴自己。
至于這兩天自己奇怪的心緒,也許是吊橋效應,凌霄救了他,兩人一起經歷了生死一線。也許是雛鳥情節,凌霄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男人。
他不知道到底是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差一點就犯蠢了。
轉眼到了最后一天,大家伙都提前定好了各自回程的機票,明天就要動身離開了。
吃完早飯,江苜到臨海朝陽的走廊下,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手里拿著手機不停按,不知道在跟誰發消息。
凌霄在他旁邊坐下,瞟了一眼,看那頭像有點眼熟。他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穆楚。他忍不住問:“你還和他聯系啊?”
“嗯。”
凌霄問:“錢都給了,你還跟他聯系做什么?”
“問一下他妹妹的手術情況,怎么了?”
“沒什么,我就是覺得你跟他那種人少聯系的好。”凌霄說。
“他那種人?哪種人?”江苜皺眉,認真的問。
“這還用我說嗎?他之前干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想到去那種地方上班,能是什么好東西。”凌霄出自心虛也好,還是生來對那個行業的鄙夷也好,提起穆楚總是反應很大。
江苜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看一個人,不能只看他做了什么,還要看他為了什么。”
凌霄壓根聽不進去,只說:“你就是同情心太泛濫了,你看他可憐?你沒聽那句話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那也要看這個人,是因為可恨才變得可憐,還是因為可憐才變得可恨。”江苜頭也不抬,接著說:“這兩者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反正你和他少聯系。”凌霄皺眉說。
江苜沒說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霄也沒繼續說這個,怕說得多了暴露什么,江苜一向很敏銳。他轉移話題,說:“明天就回去了了,國內也都放假了。”
“嗯。”
“你過年回家嗎?”凌霄有些遲疑的問他,他調查過江苜的家庭情況,知道他沒有家人。
“不回。”江苜叼著一根煙,手指還不停的在手機上按著。
正常情況下,凌霄這個時候應該問一句為什么。但是因為他知道江苜的情況,這句話問出來讓他覺得自己是明知傷口還又要去挖,有種殘忍感。
“我父母死的早,沒家了。”沒等他發問,江苜抽空瞟了他一眼,接著說:“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你為什么覺得我知道?”
江苜輕笑一聲,沒說話。他之前就問過凌霄,是不是調查過自己,凌霄一直沒承認。
“從沒聽你說過你家人,所以好奇查了一下”
凌霄知道江苜聰明,瞞不住,再不承認就沒意思了,于是隨便想了個別的借口。
江苜沒有拆穿他那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謊言,只是放下手機,看著不遠處在海面上盤旋的海鳥,說:“因為很討厭那種眼神。”
“哪種眼神?”
“和人聊天被問到家庭狀況,老實回答之后,對方那種詫異又懊悔的眼神。本來輕松的氛圍因為我一下子變得沉重,好像我給他們出了個難題。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拿我怎么辦,不知道說什么才能安慰我。那種眼神,很討厭。”
他又抽了一口,吐出煙霧,說:“明明我才是那個悲慘的人,結果看到他們那種目光,我反而覺得他們很可憐。”
凌霄不語。
江苜突然又說:“提到這個,還真要謝謝你。”
“謝我?”
江苜轉頭看著他,眼睛微瞇:“謝謝調查到了我的身世之后,也沒有同情我。”
凌霄一窒,覺得江苜又要說什么殘忍的話。
“你當時是不是還覺得很慶幸?慶幸我無親無友,沒人在乎,怎么弄我都沒事。”江苜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憤怒,表情平靜的像是在說晚上吃什么。
凌霄現在不愛聽別人說他和江苜最開始的事,更不愛聽江苜自己說。霎時又急又惱,說:“你好好的怎么又提這個?”
江苜夾著煙,看向遠方,似喃似嘆,說道:“我怕不提我都忘了。”
在塞班島的最后一天下午,白粒終于在和江苜的又一次深入的長談時,把自己的經歷全盤據實相告。
送走了白粒,江苜一個人在原處坐了很久。
魏曲舟得到消息之后,找了過來,想詢問白粒的情況。
江苜抬眼看著魏曲舟,眼神變得很復雜,像同情又像譴責,像悲憫又像埋怨。
好像他錯過了什么,同時也做錯了什么。
魏曲舟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一定是白粒說了什么。
“白粒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沖過去焦急的問江苜,眼神死死鎖住他。
江苜收回視線,輕聲:“我不能告訴你。”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魏曲舟太著急了,他完全不知道當年怎么回事,不敢直接去問白粒。現在唯一一個知道詳情的人,又死活不肯告訴他。
“不能說。”江苜垂下眼皮,說:“他不想讓你知道。”
“你告訴我!告訴我!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了,他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魏曲舟快瘋了,抓住江苜的肩膀逼問他。
凌霄看不下去了,拉開魏曲舟的手把他推開,皺眉道:“說話就說話,別動手。我家江醫生有職業操守的,病人隱私不能透露的。
魏曲舟現在根本顧不上那些,只知道真相就在眼前,可他卻看不見摸不著。
這件折磨了他數年的事,到底是什么?白粒這些年又經歷了什么?這些疑問幾乎快要把他逼瘋了。
他不理會凌霄,只是對著江苜逼問:“我有權利知道!你知道我這么些年是怎么過的嗎?”
江苜看了他一眼,說:“怎么過的也沒妨礙你長這么大個啊,你能有他過得不好?”
魏曲舟無話可說,想起白粒瘦的像個影子一樣。突然大吼一聲,紅著眼睛蹲到地上,無可奈何的樣子。
江苜看他一個大男人,此時急得蹲在那里快哭的樣子,心里有些不忍心,說:“時機合適的時候,我會跟他提一下。如果他同意,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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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魏曲舟最終沒有繼續追問江苜,和所謂保密協定無關。而是因為江苜說,是白粒不想自己知道。
魏曲舟渾渾噩噩的回了自己的房間,散了勁兒一般摔倒在床上,想起他和白粒的過去。
那時他們還在上高三,剛在一起沒多久,正是恨不得黏在對方身上的熱戀期。有一次他們一起逃了體育課,躲在教室的窗簾后面偷偷接吻。
那天天氣很好,晴空萬里沒有一絲云彩,照得心里亮堂堂的,窗外的法國梧桐樹冠一片金黃,看起來有一種碩果累累的歡暢。
讓人感覺以后的人生都會如此刻一樣明亮。
而這一幕,正巧被回教室拿落下的教材的班主任看到了。
由于魏曲舟家庭背景的原因,班主任把事情壓了下來,先通知了他的父母。
魏母趕到老師的辦公室,聽明情況之后,沉默了一會兒,對班主任說:“實在抱歉,讓您費心了,他們現在高三,正是最關鍵的時候,確實不該早戀。我回去會教育他們倆,讓他們不要影響學習。”
班主任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才說:“這個問題的關鍵不是早戀,而是。。。而是他們兩個。。。都是男的。”
魏母目光如炬,看著班主任,問:“我知道,所以呢?”
“他們是。。。同性戀!”
魏母處變不驚,又問:“所以呢?”
魏母以絕對鎮定的氣場壓制了班主任,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然后領著他們兩個揚長而去。
十八歲的男孩兒,輕狂叛逆,對父母的管束和行為總有種種的不服以及看不上。可是那一刻的魏曲舟,以自己的母親為榮。
從學校出來之后,魏母帶著他們兩個出去吃飯。吃飯的時候,魏母說:“我不罵你們,也沒什么好教育你們的,剛才對班主任說的也是場面話。”
白粒驚魂未定,惴惴不安,拿不準面前這個富家太太,魏曲舟的母親,到底是什么態度。
魏母察覺到了,抽空安撫他一嘴:“別怕我。”
接著又說:“我剛才說沒什么好教育你們的,是因為這些事,以后人生都會教給你們。你們兩個選了一條艱難的路,既然做了決定,就要想辦法走下去。”
她對白粒說:“我不干涉你們的戀情,但是不能影響學業。等你們考上了好大學,再來我們家一起吃頓飯吧。”
白粒看著魏母,極為慎重的點了點頭,說:“不,不影響,學習。我給曲舟,補課。我們,一,一起考南大。”
魏母聞言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魏曲舟在桌下和白粒勾著手,心里甜蜜又開心,激動的想要大叫。兩人相視一笑,覺得他們會有無比美好光明的未來。
直到快結束的時候,魏母才問白粒:“你愿意為了我的兒子,不懼家庭的反對和阻撓,不懼世間的艱辛和苦難,不懼世人的指摘和冷眼,和他在一起嗎?”
白粒說:“我愿意。”
十八歲的白粒,如婚禮起誓一般莊嚴,對魏曲舟的母親做出了堅定而嚴肅的保證。然而就如一滴水一樣,在魏曲舟的世界里消失不見了。
見過魏母沒幾天,白粒就不來學校了。
他們最后一面是在學校門口,白粒對他說了最后一句話:“明天見,明天,給你帶糖。”
而往后四年,他都沒有等到白粒的那一顆糖。
時間一晃來到今天,天氣悶熱,眼角疼痛,海邊的風洶涌的灌進房間。魏曲舟躺在空無一人的房間,泣不成聲。
黃昏的海邊,絢麗的像一副油畫。夕陽漸漸將要沉入海面,余暉在天際肆意鋪開。形成漸變輝煌的色彩,橙黃、金黃,然后抹成淡青,最終過渡到深邃無邊的暗藍。
魏曲舟無心觀看如此壯麗的盛景,眼中只有一個身影。
白粒從海邊慢慢溜達回來,手里還握著他撿的幾個小貝殼,這會兒正低頭看著。
“白粒。”
白粒抬頭,看到魏曲舟的那一瞬間明顯的慌亂了,手足無措的想找地方躲起來。
魏曲舟就站在他面前笑著看他,眼中是無盡的溫柔。
白粒突然安心了,把手背到身后,小聲叫了聲:“魏總。”
“你手里拿的什么?能給我看看嗎?”
白粒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伸了出來,攤開手心給他看手里的幾個小貝殼。
“好,好看嗎?”他大著膽子問魏曲舟。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