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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方秋無力地任由自己在大雨中飄搖,感受著與在臥室不同的繾綣。
在浴室,從后面……
好像也別有一番風味,她還挺喜歡的,當然前提是忽略掉他時不時發瘋似的咬住她的耳尖,一遍遍追問她最喜歡的人是誰。
程方秋這才后知后覺意識到這位腹黑的小心眼,直到現在都還在在意那個被她胡編亂造出來的男同學。
醋王,醋精,醋壇子。
她沒好氣地偏頭在他鎖骨上狠狠咬了一口,硬咬著牙不肯回答,但最后被纏得沒辦法,還是顫著聲音乖乖松口回道,“最喜歡你。”
女人甜膩軟糯的嗓音在昏暗的室內響起,似乎是一把火,眨眼間就點燃了他藏在身體深處的引線,一朵朵絢麗的煙花在心中綻放,繪就成此生難忘的風景。
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緊扣,牢牢將她禁錮進懷中,然后猛地加重加深,將她送上云端去摘那顆渴求已久的星星。
窗外的夜色漸濃,風吹進來,都沒能吹散那股濕與熱。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方秋蔫蔫地坐在洗手臺上,看著周應淮在水龍頭下搓洗著她的內褲,薄薄的布料參雜著白色泡沫在他的指節中間來回穿梭,手臂肌肉由于用力,顯出流暢線條,上面還遍布著一些她的抓痕和咬痕。
整個畫面有種說不出的色糜。
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翻云覆雨,她整個人都有些懶洋洋的,眼皮上下打架,忍不住打了個秀氣的哈欠,白皙的腳輕輕踩在他的背脊之上,出聲催促道:“快點兒嘛。”
軟軟的嗓音帶著些許嘶啞,不像是不耐煩的催促,反倒更像是情人之間粘膩的撒嬌。
聽出她的困倦,周應淮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沒三兩下就將兩人的貼身衣物洗好,掛到衣架上,其余的臟衣服他準備明天早上起床了再洗。
然后一手抱著她,一手拿著衣架走出了衛生間。
將其掛在陽臺的晾衣繩上面后,剛想問她想不想喝水,就發現她已經窩在他的頸窩處睡著了,借著朦朧的月光,能清晰瞧見女人香甜的睡顏。
“。”
周應淮眸中染上淺淺笑意,將人抱回臥室。
*
“砰,砰,砰。”
程方秋皺起眉頭,將頭埋進身旁人的懷中,試圖借此來逃避那煩人的敲擊聲,好在沒一會兒就消失了,但她剛松口氣,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就在她差點兒暴走的時候,周應淮拍了拍她的后背,柔聲道:“你繼續睡,我去看看。”
話是這么說,但是她怎么可能還睡得著,煩躁地揉了揉頭發,直到揉成雞窩頭方才肯停手,然后從被子里伸出一條白皙細嫩的胳膊,拿起床頭的手表,待看清上面的數字后,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壓低聲音怒道。
“這還不到七點!大清早的,誰啊?”
周應淮也有些浮躁,眉眼之間是一片冷意,他一邊快速穿上衣服褲子,一邊在腦海中仔細回想,最后搖了搖頭。
“不知道。”
他剛搬過來,跟這邊的家屬們都不太熟悉,應該沒有人會這么早過來打擾他們。
害怕是工作上有緊急情況找他,周應淮加快了手中的動作,然后走了出去,離開時還不忘關上臥室的門。
程方秋則是繼續趴在枕頭上,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打開了臥室的門,她還以為是周應淮回來了,下意識地伸出手求抱抱,“老公。”
沒第一時間得到回應,她就感覺不對勁地睜開了眼睛。
對上的是一雙皺紋遍布的老眼。
居然是張桂香!
“啊!”程方秋嚇得尖叫出聲,連忙拉緊身上的被子擋住自己的身體,她氣得破口大罵:“你神經病啊?關門,關門!”
“都是女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張桂香不太在意地撇了撇嘴,視線落在程方秋身上,她剛才可看見了,這丫頭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見不得人的紅印子,一看就是晚上沒少跟她男人折騰。
嘖,沒想到周同志看上去那么清心寡欲的一個人,關上門來居然會這么孟浪。
其實也不怪他,他這媳婦兒長得就跟狐貍精似的,一身皮子又白又嫩,前凸后翹的,哪個男人見了能忍得住。
張桂香暗罵了一句不要臉的小女昌婦。
隨后眼珠子轉了轉,肆意在屋內打量了一圈,待看清后忍不住咂舌道:“你們可真舍得花錢,這家里都換的新家具吧?要我看,年輕人還是要節約一點兒……”
“關你屁事,出去。”要不是身上沒穿衣服,程方秋都想一巴掌扇她臉上,這都是什么人啊,一點兒邊界感都沒有。
還有她是怎么進來的,周應淮人呢?
想到這兒,程方秋直接大聲喊道:“周應淮,周應淮!”
“你怎么跟長輩說話的?”
聽到程方秋爆粗口,張桂香不樂意了,在她看來,她比程方秋大幾十歲,說教兩句都是正常的,程方秋就得尊敬地聽著,而不是這么沒大沒小地沖她大吼大叫。
再說了,她昨天下午出去遛彎了,沒有趕上看他們家搬家具的熱鬧,也錯過了程方秋分發吃食的好事,心里一萬個懊悔,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了,自然是想好好瞧瞧周家的改動,順便看看能不能順點兒吃的。
結果在客廳轉悠了一圈,別說吃的了,就連一根毛都沒瞧見。
客廳沒有,那自然就是在臥室了,所以她才會過來開門看看,誰知道都這個點了,她這個剛嫁過來的新媳婦兒還在睡懶覺!估計就是仗著婆婆不在身邊,所以才理直氣壯地睡到這個點。
哼,要是嫁的是他們老馬家,看她怎么收拾她!
張桂香還想說些什么,胳膊突然被人用力一扯,然后面前的門就被人“砰”的一聲給關上了。
對方沒有收斂力氣,她這把老骨頭被這么一扯都快散架了。
張桂香齜牙咧嘴地想罵人,怒氣沖沖地扭頭看去,就對上了一雙滿含戾氣和憤怒的黑眸。
面前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衣黑褲,面含韞色,陰沉沉地站在房門門口。
他在廠里一向是進退有度,斯文有禮的,此時卻徹底冷下了臉,像極了索命的閻王。
“周同志。”
見狀,張桂香身上的氣焰頓時消散了不少,她有些心虛地往后退了一步,余光瞥見灑了一地的紅糖,頓時心疼地一拍大腿,想上前將其撿起來,“哎喲,你怎么這么毛手毛腳的,多浪費啊。”
周應淮眉頭輕蹙,長腿一邁徑直擋在張桂香跟前,怒聲道:“誰準你進來的?”
聽見這話,張桂香不以為意地開口道:“門開著,我就進來了,你們家搞得這么好,我參觀一下都不行?”
一邊說著,一邊還自以為親切地沖周應淮笑了笑,“都說遠親還不如近鄰,你看咱們就住對門,以后還有得互相幫襯呢,不至于這么小氣,看都不讓看了吧?”
“滾出去。”周應淮氣極反笑,眸中浮現幾分暴怒的寒光。
當時他一開門,看見門口站著的是張桂香,第一反應就是想直接關門回去繼續睡覺,畢竟當時樓梯間的事情確實鬧得不太愉快,尤其是馬樹根那眼神,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有多惡心。
他從那時起就沒打算跟這一家子打好關系。
可是她卻說孩子生病了,她是為了孩子才來借糖的。
孩子到底是無辜的,尤其還生病了……
周應淮一時心軟就答應了下來,只是他記得很清楚,他進廚房去拿糖的時候把大門虛掩了的,沒完全關緊是因為他骨子里的教養覺得這樣讓別人等在外面不太禮貌。
可沒曾想,她居然在未經他的允許下就擅自進了門,而且還大搖大擺地在他們家東張西望,最后還把臥室的門給打開了。
沒人知道當時他在廚房聽見秋秋害怕惶恐的尖叫聲時,心里有多么慌張。
那一刻他想殺死眼前這個老太婆的心都有了,還何談好言好語!
既然她對他沒有尊重,那他也沒必要再繼續給她臉。
張桂香沒想到周應淮再次開口就這么不留情面,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這大早上的吵什么呢?”
“發生什么事情了?”
大門口出現幾道身影,衣著都有些凌亂,顯然是聽到動靜就立馬趕過來了。
張桂香一見來人了,頓時委屈地抹了抹臉,“老婆子我實在沒辦法了,家里老二感冒了,死活喝不進去藥,醫生說加點兒糖水給灌進去,但我們家剛好沒糖了,就想著問周同志家借一點兒,誰知道周同志居然讓我滾出去。”
聽見張桂香的話,場面頓時陷入一股詭異的寂靜。
“不應該啊,周同志不像是這樣的人。”
“但剛才確實聽見周同志說滾出去了。”
“這里面是不是有誤會啊?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
好半響才有人開口打破寂靜,但是明顯都是偏向周應淮這邊的,張桂香一聽更傻眼了,這些人怎么也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這年頭大家雖然都很熱心,但也不是傻子。
周應淮剛搬過來,他們是不太了解,可由于他在廠里是位大紅人,大家平日里或多或少都聽廠里的其他人說過有關他的事跡。
從京市機械廠調過來的優秀技術員,個人能力突出,還是個大學生,日后前途一片光明,不說他十全十美,那至少也是一位正直向上的好青年。
至于張桂香,呵,那簡直就是家屬院一顆遠近聞名的老鼠屎,愛占小便宜就不說了,還喜歡搬弄是非,顛倒黑白,大家早就對她深惡痛絕了。
所以他們怎么可能偏聽張桂香的一面之詞,就去幫她討伐周應淮?
“不想借就不借,欺負我一個老太婆,算什么男人。”張桂香罵完,就想走,但是看著地上的紅糖,又覺得可惜,嘴唇囁嚅半天,還是道:“你這糖都掉地上了,扔掉的話,還不如給我,我給孩子沖糖水喝。”
“你還要不要臉了?”程方秋推開臥室的門,她氣得滿臉通紅,沖上去就想打張桂香,但是卻被周應淮給摟住腰身給攔住了。
“放開!”程方秋瞪了周應淮一眼,忍不住掙扎。
周應淮趕緊抱住她,喊她的名字:“秋秋。”
兩人的視線對上,在看見對方不贊同的眼神后,程方秋漸漸冷靜了下來,她不能沖動,像張桂香這種級別的奇葩,要是她動手了,那還不得被訛死?
被狗咬了,總不能咬回去,她得讓她付出代價!
“你還想打人?”張桂香被程方秋這氣勢給嚇了一跳,往大門邊上退去。
“呸,打你還臟了我的手呢。”程方秋翻了個白眼,隨后指著地上的紅糖道:“我們家好心好意要給你借糖,你不道謝就算了,還倒打一耙,有你這么做人的嗎?”
“還有,這紅糖是你打翻的,你可別想賴賬,趕緊賠錢。”
張桂香一聽這話,瞬間炸了,急得跳腳:“你可別想污蔑我,這糖明明就是周同志自己打翻的。”
“你不認?那我們去找調解員。”程方秋說著,就要出門。
周應淮一愣,但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眼看他們理直氣壯要去找調解員的架勢,張桂香迷茫了,這糖難道真的是她打翻的?可是她連糖罐子的邊兒都沒摸到過啊,但是如果不是她打翻的,為什么程方秋這兩口子都這么篤定?
“等等!”
這話一出,程方秋唇角幾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但是面上卻不顯,聽見這聲音也沒有停止腳步,直到快走出大門了,身后才又傳來一道制止聲。
“你們干啥去?”
這次程方秋停下了,她一停,周應淮也緊跟著停下了。
“這大早上的,大家都有事要忙,你孫女不是生病了嗎?趕緊把錢票賠給我,這些糖你拿走,這件事我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不然我肯定是要找調解員和你兒子的,你自己掂量吧。”
程方秋一臉不耐煩,再配上她張揚美艷的長相,顯得十分不好惹。
第45章
糖
“糖不是我打翻的,
我憑什么要賠啊?”
張桂香一聽要拿錢票出來賠這些打翻的糖,聲音立馬拔高,然后又極快地想撇清關系,
“我就是過來借糖的,
什么也沒干,
你們自己把糖打翻了可別想賴在我頭上。”
“那你怎么站在這兒?我們兩家又不熟,你不是應該在門口等著嗎?”程方秋冷哼一聲,
見到張桂香跳腳的樣子,唇邊揚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應淮也在旁邊把前因后果給說了出來,
只是刻意把糖怎么打翻的給略過了。
“你們什么交情都沒有,
人家沒開口請你進門,
你是怎么好意思自己進去的?一點兒分寸感都沒有。”
“這大清早的,
周同志好心給你借糖,
你擾人清夢就算了,
還把糖給打翻了,得虧人家脾氣好,
要是換作別人,不把你轟出來都算不錯了。”
“趕緊賠錢票吧,不然鬧到調解員那里去多不好看啊。”
張桂香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顯然她也知道未經允許私自進別人家是不對的,
但是她還是這么干了,
就是打定他們小夫妻應該不會追究,畢竟這種事可大可小,
鄰里鄰居的,
要是計較太多還會顯得小氣。
為了名聲考慮,他們都不會跟她一個老太太計較。
可她忘了程方秋就不是個好惹的,要不然她樓梯間堆積了那么久的雜物,
也不會在撞上她之后,就被解決掉了。
張桂香還沒想好該怎么回答,就見程方秋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著她,“你私自進我們家,該不會是想偷東西吧?”
“我可沒有,你不要血口噴人。”張桂香心里咯噔一下,連忙矢口否認,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然后想到什么,又恢復了冷靜,“你有證據嗎?”
見到她這反應,程方秋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沒想到自己只是詐她一下,還真的就詐出了事情真相,她就說這個老太婆嘴里說著就參觀參觀,怎么會那么不懂分寸地去開臥室門,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你有證據證明糖不是你打翻的嗎?你有證據證明你私自進我家不是想偷東西嗎?”
程方秋才不會上她的當,這個年代沒有監控,事情又是發生在她家,在場的人只有他們三個,是非黑白全靠一張嘴,這也是她敢說謊話詐張桂香的原因。
“這……”張桂香一時之間啞了聲,她囁嚅半天,只是重復道:“反正糖不是我打翻的,我沒錢沒票,別想讓我背鍋。”
“那我剛才說要去找調解員解決,你為什么要攔著不讓去?這不是心虛,是什么?”程方秋轉頭看向門口的眾人,“大家伙都看到了,對吧?”
“對,張嬸子既然事情是你干的,你就承認了,把錢票賠了就算過去了,程同志和周同志心善,都讓你賠多的。”
“可不是嘛,這一大清早的,別浪費大家時間。”
“我看找她沒用,直接去找她兒子。”
話畢,就有人去敲對面的房門,張桂香見狀就想上前去攔,但是她站在屋子最里面,趕出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沒一會兒門被人從里面打開,打開的是一個小姑娘,面黃肌瘦的,頭發也亂糟糟的。
“這不是你們家老二嗎?我看精神挺好的,哪像是生病了。”
馬盼娣站在門口,有些懵愣地看著樓道間的叔叔嬸嬸們,她眼珠子一轉,看向了程方秋,眸光瞬間一亮,試探性地叫了一句,“漂亮阿姨。”
程方秋答應了一聲,然后示意讓周應淮攔住張桂香,她則是半彎下身,看向眼前的小姑娘,柔聲問道:“盼盼,你感冒了嗎?”
馬盼娣下意識地搖頭,她要是感冒了,不光難受吃不下去飯,還要被奶奶他們罵,她不敢感冒。
“你這丫頭,感冒了還跑出來干什么,趕緊回去。”張桂香想上前把馬盼娣給拎回家去,但是路卻被一抹高大的身影給攔住了,攔得死死的,一點兒縫隙都不給她留。
馬盼娣被張桂香的聲音給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自己奶奶就在人群里,她縮了縮脖子,就想聽話回家,程方秋也沒攔住,只是說道:“把你爸爸媽媽叫出來。”
話音剛落,不用馬盼娣去叫,屋子里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沒一會兒兩個男人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他們都穿著背心和褲衩子,臉上全是困倦,顯然是剛醒來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