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淮程方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這么問,倒是讓周應淮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們一直在外面吃飯也不是個事,哪有自己在家做的衛生健康,再者,中午的時候她就吃得不多,剛起床沒胃口占了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估計還是食堂味道一般。
周應淮看著她瘦得一只手就能拎起來的小身板,在心里默默下了決心,一定要給她多養些肉。
“先不回去,我們去買點兒生活用品。”
他一把拉住程方秋,兩人改道去了百貨大樓二樓,買了不少鍋碗瓢盆。
考慮到昨天洗澡用水的問題,周應淮又買了一個熱水瓶,他們兩個都愛干凈,事前事后都要洗,家里只有一個顯然是不夠用的,再者,冬天用到這東西的時間還多著呢,總之有備無患。
程方秋以為他是為了結婚才買的新的,還出謀劃策挑了個大紅色的,看著就喜慶,而且經典永流傳,質量好用個幾年都不會壞,也不會過時。
“還有那個,我想要。”程方秋一眼就看中了一個雕花盤子,買兩個回去放在茶幾上用來裝糖果瓜子,家里來客了,方便又整潔,關鍵是好看!
“好。”
“再買四個垃圾桶,一個放客廳,一個放廚房,一個放臥室,一個放廁所。”昨天她就發現這個問題了,垃圾沒處扔,只能放在桌子上。
“好。”
等兩人從百貨大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包小包了,好在買了編織袋,都裝進去,綁在后座就能運回去,但這樣程方秋就沒地方坐了。
“你先把東西送回去,我在國營飯店吃點兒東西等你回來接我。”中午的時候她沒吃多少,現在剛好有點兒餓了。
周應淮點頭,想到這里是市中心,離這兒不遠處就有個公安局,應該出不了什么事情,便點頭應道:“好,注意安全,別亂跑,我等會兒直接來國營飯店接你。”
程方秋點點頭,目送周應淮離開,她才轉身朝著街對面的國營飯店走去。
等走近了才發現這家國營飯店很是氣派,四層樓全是它的店面,還沒到飯點一樓就已經快坐滿了,她隨意瞥了幾眼,發現沒有單獨的好位置了,就邁步上了二樓。
只是剛走到一半,樓上就響起了刺耳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氣沖沖地大步邁了下來,對方速度太快,程方秋來不及躲避,肩膀被他撞到,差點兒一腳踩空,摔下樓去。
幸好她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對方的衣領,但還是往后踉蹌了兩步,連帶著那人也跟著一起往下墜,直到程方秋另一只手又抓住了扶手,兩人才站穩停下。
程方秋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長氣,后怕地拍了拍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她氣得瞪向眼前的男人,“走路沒長眼睛啊?”
“我還說好狗不擋道呢!”趙巖沉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下個樓梯差點兒摔了個狗吃屎,現在還被個女人罵,更是怒火沖天,二話沒說直接給嗆了回去。
聞言,程方秋直接被氣笑了,見趙巖沉繞開她就要繼續往樓下走,連忙出聲制止:“跑什么?給我道歉!”
趙巖沉不耐煩地加快腳步,只是還沒走出去兩步,袖子就被人就給扯住了,他掙扎了兩下,見掙不開,他又怕用大力氣會讓兩人再次摔下樓,便收了力道。
“你這女人是不是有病?”他徹底爆發,扭頭瞪向那人,但是在看清對方的樣貌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猙獰的表情都呆滯了兩秒。
只見她居高臨下地站在樓梯上看著他,明明穿得清新可人,但是這五官和性子卻生得張揚明艷。
精致的瓜子臉上鑲嵌著一雙嫵媚的桃花眼,瞪著他時有種描繪不出來的靈動,鼻梁小巧挺直,唇瓣飽滿粉嫩,如同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整個人嬌艷欲滴,美得不可方物。
兩人靠得近,不知道她在身上抹了什么,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周身縈繞著,直往他鼻子里鉆。
趙巖沉不自覺咽了咽口水,不禁想,他姑姑每天在他面前吹噓她手底下文工團的那些女孩兒有多漂亮,多好看,但是他卻覺得那些庸脂俗粉全部加起來都還比不上眼前這位美人的一根手指頭。
“你才有病吧,我走得好好的,你突然沖下來,差點兒把我撞倒,這里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著呢,你還想撒謊不承認?”程方秋絲毫不怕趙巖沉這快要吃人的模樣,她就不信了,法治社會他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打她不成?
“就是,我可以作證。”
“一個大男人撞到人小姑娘了還罵人,真是不要臉。”
“做了虧心事就想跑啊?趕緊道歉,能不能別給我們男同志丟人!”
這個年代大部分人都十分熱心正直,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是再正常不過,而且程方秋長得出眾,從她踏進國營飯店開始就吸引了不少人關注,自然也有人目睹了全程。
眾人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趙巖沉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緊緊盯著程方秋,眸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當即收斂了眸中的戾氣,緩緩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
“這位同志,真是對不住,我這也是一時氣糊涂了才說出了剛才那些話,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吧?”
說完,還朝著程方秋微微鞠了一躬。
這前后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讓程方秋見鬼似的松開了手,并不動聲色往后退了一步,就連一眾吃瓜群眾都有些驚訝地停止了對趙巖沉的討伐。
“你是過來吃飯的?這樣吧,我請你吃這一頓,就當作是賠禮道歉了。”趙巖沉不管他們的反應,繼續笑呵呵地往下說。
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導致他改變了態度,但他既然已經道歉了,程方秋也沒打算揪著這件事不放,便準備就此打住。
“不用了。”說完,轉身就往樓上走去。
結果他居然跟了上來,“那不行啊,這件事本來就是我不對,我肯定要請你吃飯的。”
說完就招來服務員要把店內的所有招牌菜都點一遍。
“不用了。”程方秋再次強調,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他是聽不懂人話嗎?
“那你想吃什么?我買單。”趙巖沉也看出來了自己的行為引起了她的反感,當即改口,望著她因為生氣而泛起紅暈的白皙臉蛋,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程方秋再也忍不了了,甩給他一個白眼,“我說不用!我自己點。”
說完,找到一個空位坐了下來,看向墻上紅紙黑字寫的菜單,最后點了一碗陽春面。
“我也要一份跟她一樣的,一起給了。”趙巖沉從兜里掏出錢票,先一步想給錢,但是程方秋卻攔了下來,把自己的那份錢票交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剛才也看到了他們之間發生的不愉快,有些怪異地瞥了趙巖沉一眼,然后各自收了他們的錢票離開了。
趙巖沉有些訕訕地收回了多余的錢票,同時心里對程方秋的好感越發強烈了,之前跟那些女同志出來,哪一個不是等著他給錢?偏偏就她不一樣。
簡直太有個性了,他喜歡。
“你叫什么名字啊?”趙巖沉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在程方秋左邊的位置上坐下,但是卻被她伸腿給擋住了,于是他又想坐右邊的位置,可又被她的包給霸占了。
一來二去,他又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來她這是不待見他。
但是他趙巖沉別的沒有,就臉皮夠厚,再者剛才的事情確實是他不對,現在在美女這兒遭受的一切冷臉都是活該。
他抵了抵后槽牙,頂著程方秋冷冰冰的視線在她對面坐下了。
她嗤笑兩聲,并沒有起身換個座位,因為換了也沒用,還不如看看這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管你相不相信,其實我平時脾氣挺好的。”
趙巖沉說這話的時候,眸中閃過一絲心虛,見她不接話,也不尷尬,自顧自往下說:“都怪我媽把我騙過來相親,我平時都在稅務局上班,忙得要死,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來,結果她給我玩這一出……”
“所以,真是對不住了。”
程方秋靜靜聽他說著,眉眼無波無瀾,甚至連多余的眼風都沒有給他,只是心里不禁感到可笑,這人可真有意思,噼里啪啦說這么多,不就是想告訴她三個信息點嗎?
一是他今天發脾氣是意外,二是他在稅務局上班,是個有體面工作的人,三是他單身,并崇尚自由戀愛。
可這跟她有什么關系?他憑什么覺得她在聽了這些話之后就要對他有所改觀?甚至主動貼上去?
真是好大一張臉,容得下千山萬水。
而且他剛開始在沒瞧見她長什么樣子的時候就跟個地痞流氓一樣,肆意對一個陌生人發泄壞脾氣和惡意,但一看見她的臉,就跟條癩皮狗似的纏上她,還溫柔細語地解釋道歉。
那如果她長得不好看呢?眼前這人還會如此嗎?
光是用腳趾頭想,程方秋都能想到答案。
第38章
霸氣護妻
“說完了?說完可以滾了。”
程方秋懶懶掀起眼皮,
眸中滿是諷刺,但是落進趙巖沉眼里那就是眼波流轉,楚楚動人,
他輕咳一聲,
摸了一下發燙的耳尖,
搖了搖頭。
“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呢,我叫趙巖沉……”
話還沒說完,
就見她皺起眉頭,徑直冷聲打斷了他:“關我屁事!”
語氣煩躁,
那是一點兒面子都不肯給,
但趙巖沉臉上的笑容反而越來越深,
他連連點頭:“是不關你的事情,
是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這人有毛病吧!
程方秋還沒見過這么死纏爛打的人,
氣極反笑,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我已經結婚了,
麻煩你跟我保持距離,滾遠點兒。”
“好好好,我閉嘴可以了嗎?”趙巖沉依舊笑嘻嘻的,顯然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但總算是沒再開口了。
程方秋看著他那張臉實在倒胃口,
便拿著包起身換了個位置,這次趙巖沉沒有跟過來,
而是坐在原位,
用手撐著下巴,姿態散漫,吊兒郎當地望著她。
其實趙巖沉長得不丑,
甚至有點兒小帥,皮膚白皙,五官精致,但程方秋不喜歡這種類型,再加上他的所作所為,她對他可以稱得上一句厭惡。
被他盯著,就感覺被一只陰溝里的老鼠盯上了,程方秋渾身打了個激靈,想轉身就走,但是那碗陽春面她可是付了錢的,惡心人的又不是她,她為什么要走?該走的人是趙巖沉才對。
想到這兒,程方秋朝著窗外看去,望著藍天白云,心頭的郁氣慢慢散開。
沒過多久服務員把她的面給端了過來。
裝面的碗比她的臉還大,份量也足,白花花的面條上面窩了一個荷包蛋,灑著綠色蔥花,暖白色的湯汁上面還漂浮著一圈圈融化了的豬油,色差對比強烈,成功把她的食欲又勾了出來。
由于剛出鍋有些燙,程方秋沒急著入嘴,而是挑了一筷子面,放在唇邊慢慢吹涼再吃,這是她吃面食習慣性的動作。
美食能夠撫慰一切,一碗面下肚,程方秋臉上也重新帶上了些許笑意,她放下筷子,不經意間往窗外一瞥,就看見了樓下不遠處有一道騎著自行車的熟悉身影在快速靠近,她眸光一亮,拿上包包準備離開。
長得好看,做什么都是賞心悅目的,她吃了多久,趙巖沉就看了多久,手邊的陽春面都沒怎么動過,就在他癡癡看著的時候,她突然起身,看樣子是要走了。
趙巖沉慌忙追了上去,木椅挪動發出刺耳的響聲。
“哎,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旁,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這樣逾矩的親密讓程方秋倏然停下了腳步。
“你再騷擾我,我就去公安局報案了!”
難得恢復的好心情現在又被這個狗皮膏藥給毀了,程方秋咬牙,眸中升起兩簇怒火,她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兩人先前就鬧出過一次動靜,現在又吵起來了,這次探頭過來看熱鬧的人明顯增多,,趙巖沉有些掛不住面子,但是面對美女,他還是保持著耐心。
“我已經跟你道過一次歉了,你就不能原諒我,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能。”程方秋精致的眉眼緊緊皺起,甩下兩個字,想繞開擋在面前的趙巖沉快步下樓,但是手臂卻被他給抓住了。
“你這女人怎么軟硬不吃啊?我……”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手腕處就傳來了一陣刺骨的疼痛,他下意識地松開手,緊接著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整個人順著力道踉蹌兩步,差點兒摔在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引起了一陣騷亂,大家先是躲遠,然后又忍不住湊近想要看得更仔細一些。
一樓和三樓的人全擠在了樓梯上,二樓的人則是窩在角落里,一時之間中間位置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周應淮!”
程方秋驚呼一聲,看向來人,他臉色陰沉得可怕,渾身緊繃,散發出來的低氣壓讓人如墜冰窖,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那雙面對她時一向溫柔的黑眸此時泛著藏不住的狠厲,像是一把利劍要把趙巖沉刺穿。
莫名的,她突然想起在萍樂村他揍李健平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你誰啊?”趙巖沉從來沒有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人打過,以往只有他打別人的份兒,見大家都看著,即覺得丟人,又覺得怒火滔天,反應過來后就直接反手朝著對方揮了一拳過去。
但沒想到卻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反倒是被他抓住了那條胳膊,緊接著伴隨著咔擦一聲,一股難以承受的疼痛從骨縫里傳來,他臉色倏然變得慘白,耳邊嗡嗡作響,他腿一軟,徑直跪在了地上。
也跪在了那個男人腳下。
趙巖沉雙眼發紅,想起身,膝蓋卻被一雙皮鞋踩住,根本動彈不得,就連呼吸都成了困難,沒一會兒臉就漲成了豬肝色。
“誰準你碰我老婆的?”周應淮一把掐住趙巖沉的下頜,逼著他和自己對視。
周應淮眼簾微垂,鼻梁高挺,薄唇顏色很淡,明明是矜貴又冷峻的長相,這會兒卻染上了一絲痞氣,讓人不寒而栗,甚至瘆得慌。
趙巖沉驚得渾身打了個寒顫,這會兒才驚覺自己是惹上了一個狠角色。
“我不知道,我還以為她在欲擒故縱……”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但是轉而又想起她好像確實說過她結婚了,而且從始至終都很抗拒他的靠近和示好。
但他只當作是她敷衍他的謊言,所以才上趕著要繼續纏著她,畢竟烈女怕纏郎,他這招屢戰屢勝,不怕她最后不上鉤。
可萬萬沒想到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看不上他也是真的。
也是,有這位在,她能看上他才見鬼了。
程方秋生怕周應淮信了趙巖沉的鬼話,剛想解釋,就聽見他嘲弄輕笑一聲:“不知道?欲擒故縱?這些話留著去跟公安說吧。”
言外之意,便是他不相信他的話。
這讓程方秋心一暖,眼看著周應淮再次抬起手要往趙巖沉臉上打去,她瞪大眼睛,連忙出聲制止:“老公!”
這一叫成功讓周應淮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我手好疼,你快過來看看。”她晃了晃自己剛才被趙巖沉握住的手腕,桃花眼濕漉漉地望著他,嘟起嘴巴嬌滴滴地喊疼。
周應淮沒有絲毫猶豫立馬轉身走到她面前,緊張地捏著她手打量起來,皓腕白皙光滑,光從表面來看,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仔細查看一圈,他才慢慢反應過來她這是裝的。
“再打就出格了,我們把他送到公安局去,讓公安同志來處理,好不好?”程方秋拉了拉他的袖子,長睫眨動,軟聲撒嬌。
周應淮抿緊唇,眸中盛著的慍怒漸漸在她的安撫下消散了些,但是一張俊臉依舊冷若寒霜,他知道她的話是對的,但是心里憋了一口惡氣,上不來下不去,他便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腳跟準確無誤地踩上趙巖沉的手指。
頓時整個二樓響徹殺豬般的慘叫聲。
“他怎么了?”該不會真的打出個好歹來了吧?
程方秋往周應淮身后躲了躲,后者拍了拍她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轉身拎起趙巖沉的衣領,就要往樓下走,“去公安局。”
公安局?那是能去的地方嗎?
現在他后知后覺腦子也清醒過來了,知道今天闖了大禍,如果跟著他們去了公安局,那光是在國營飯店公然騷擾已婚女同志,就夠他留在公安局喝一段時間茶了。
更重要的是,他前腳進去,后腳他爸就能得到消息,趕過來把他剁了!
這公安局去不得啊!
“等一下!”趙巖沉這會兒也顧不上他虛無縹緲的面子了,連忙雙手合十認慫道歉:“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這位女同志,對不起,你們開個價,我們私了行不行?”
他話音落下,周應淮和程方秋腳步都沒停一下,繼續往樓下走,但是趙巖沉居然一咬牙,抱著樓梯柱子死活不肯往前走,“我不去,我打死也不去。”
這耍無賴的樣子驚呆了眾人的下巴。
“我看他穿得也人模人樣的,咋敢做不敢認,當起縮頭烏龜來了?”
“可不是嘛,欺軟怕硬的慫蛋,之前纏著人女同志纏得那么緊,現在看她老公來了,打不過就不敢了。”
“你們把他看著,我去公安局把公安同志請過來,到時候看他還敢不敢繼續賴在這兒!”
有人自告奮勇,周應淮當即表示感謝。
眼看那人一溜煙跑得沒影了,趙巖沉一顆心也沉到了底,正準備認命跟著一起去公安局的時候,上方突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