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淮程方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管其他人怎么說,怎么想,總之程方秋心情很是不錯,從知青點回來后,她就舒舒服服地躺在房間里看書吃零嘴,休閑自在,神仙般的日子不過如此。
沒想到她在書店隨手拿起的書還挺有意思的,她看的津津有味,臨到中午她還睡了一覺,只是沒睡多久就醒了,她估摸著快到下工的時間了,便準備出門。
只是剛打開院門,就發現外面站著個男人,對方規規矩矩等在門口,身材高大挺拔,穿著靛藍色套裝,頭發剃成板寸,光看背影,就有種人民子弟兵的感覺。
軍人?這倒是讓程方秋想起一個人。
“請問你找誰?”程方秋壓下心頭的異樣,上前禮貌開口,對方聞聲回頭,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在看清彼此的容貌后,雙方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艷。
但男人很快就收回打量的目光,客氣禮貌地開口:“同志你好,我找程保寬程同志。”
跟硬朗俊氣的形象不同的是他的聲音如同清風般溫柔,很有反差感,這讓程方秋不由多看了他幾眼。
“你是?”
聞言,男人很快反應過來,做了自我介紹:“我叫賈慶寶,是隔壁公社鐵家村的。”
如果不是他親口說的,程方秋完全沒有辦法把眼前的大帥哥和賈慶寶這個名字所對應上,有種迥異的喜感。
先前的猜測得到證實,程方秋挑了挑眉梢,心頭涌上濃濃的不解,賈慶寶來找她爹干什么?
但就算心有疑慮,她還是同樣禮貌回復道:“他現在不在家,你有什么急事嗎?”
賈慶寶站在臺階之下,卻跟她差不多高,聽見她的話沒有半分吃驚,只是點了點頭,“那我在這兒等他回來。”
這個時間點各大生產隊的隊員都在上工,他提前從公社請假過來,就是為了趕在午休時間跟程家人說明一切,免得耽誤別人賺工分。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要等一等的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開門出來。
他娘說程家有一女,容色舒艷,貌美如花,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美人,媒婆已經談好兩家親事,只待坐下來一起商量個佳日就可迎娶她進門。
這種事情在他退伍回來后已經發生了不知道多少遍,賈慶寶心煩又無可奈何。
他心里已經有人,這輩子非她不娶,就算他娘說得天花亂墜,把那女孩夸上天,他也絲毫沒有動搖,甚至就連照片都沒有看一眼。
但看著眼前這位漂亮姑娘,莫名的,他心里有一個直覺,她就是他娘口中的程家女。
的確很漂亮,他娘的話沒有絲毫夸大。
可這與他又有什么關系呢?
“嗯。”程方秋點了點頭,越過賈慶寶就準備走人,但沒走幾步,想到什么又停了下來。
賈慶寶跟他們家非親非故的,突然來找她爹干什么?
而且她要是沒記錯的話,對門嬸子當初提到過,賈家這一家子很是奇葩,賈家父母前腳跟女方家談好了親事,賈慶寶后腳就會親自登門拒絕。
看他今天這架勢,真別說,還真挺像是來退婚的。
但他們程家可沒有跟他們賈家談好親事!
程方秋敏銳嗅到里面有一絲不對勁,于是她轉頭微微一笑:“我是我爹的女兒,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見程方秋掉頭回來,賈慶寶愣了一瞬,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
“沒有什么不太好的。”程方秋不想跟他繼續打啞謎,干脆直接開門見山,“你是過來退婚的?”
被對方戳破,賈慶寶難得有些難堪,但還是點頭應答:“是的,我這次來……”
話還沒說完,程方秋就打斷了他,“退婚得有婚約才能退,我們家從來就沒有答應過任何婚事,何談退婚一說?”
賈慶寶平靜的面龐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顯然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皺眉不解:“我聽不懂程同志你在說什么。”
“這其中有誤會。”程方秋冷笑一聲,這下總算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保險起見,她還是追問了一句,“賈同志你能告訴我是誰跟你們家說我們點頭同意了這門婚事的?”
賈慶寶也不蠢,在程方秋問出這句話后,就正了神色,“我們家事前也不認識你們家,都是媒人在中間搭橋牽線的。”
李麗芬!程方秋咬緊后槽牙,果真是她!
真不知道賈家給她許了多大的好處,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居然敢拿她這個活生生的人去換。
“抱歉,是我沒搞清楚就來找你們了。”幸好在見程家長輩之前遇見了她,不然到時候不知道還要鬧出多大的笑話來。
但就算如此,此時面對程方秋,賈慶寶依舊窘迫地抬不起頭來,同時心中也有些怨恨上了那個在中間傳遞假話的媒人,等他回去,不會這么簡單地就讓這件事過去了的。
“你是應該抱歉,你在沒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就貿然登門,這是對我的不尊重,也是對我們家的不尊重,這會兒周圍沒人看到也就算了,但要是被人看到了,你考慮過我們家的名聲嗎?”
程方秋瞥了一眼賈慶寶,借此機會她也忍不住多了幾句嘴:“看你也人模人樣的,怎么這么擰不清啊,你不想結婚,應該解決的是你父母,而不是解決女方,我們多無辜啊,平白被你連累名聲。”
也不知道賈慶寶能不能聽進去,能聽進去最好,程方秋是不想他們家再禍害其他女孩了,聽不進去,那他在未來就繼續忍受他那對奇葩父母吧。
“希望以后再也不見,趕緊回去吧。”
說完,程方秋再也沒看賈慶寶一眼,轉身走人。
而賈慶寶在原地呆愣了許久,才大步流星離開。
程方秋心里憋了一團火,臉色也不太好,悶聲炒好菜后,和何生慧一起帶去施工地,何生慧的腿好了個七七八八,現在已經能正常行走了,就是一瘸一拐,走得有些慢。
“這是咋了?”等出了知青點,何生慧見程方秋愿意開口說話了,這才敢問上一句,“和周同志吵架了?”
“沒有。”見何生慧怪到周應淮身上,程方秋有些哭笑不得,連忙搖頭否認,緊接著又裝作欲言又止的樣子,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這樣,再加上之前的鋪墊,何生慧的好奇心完全被勾出來,不由追問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人欺負你?告訴嬸子,嬸子幫你做主。”
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兩人關系突飛猛進,何生慧對程方秋可謂是當作了親女兒一樣疼愛,自然是舍不得見她傷心難過,再加上她男人又是村支書的堂哥,在村中還是有些話語權,所以說幫她做主,那可不是開玩笑。
“嬸子你對我可真好。”程方秋說不感動是假的,抱著何生慧的手軟聲軟氣撒著嬌,“那我可說了。”
“傻丫頭,快說。”何生慧心都快融化了,安撫般拍了拍她的手,催促道。
于是程方秋便把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給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火上澆油,但這也足夠讓何生慧感到震驚和憤怒了。
“我呸,李麗芬這是越活越糊涂了,這種事情都敢作假。”誰家沒個適齡要說親的小輩,被李麗芬這么一攪合,誰還敢輕易再找媒人說親啊?
這不是砸了她一個人的飯碗,這是砸了所有媒人的飯碗!
“走,我們叫上你爹娘找她去,看她怎么說。”何生慧氣得吹胡子瞪眼,拉著程方秋就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但是她們也沒忘了正事,把飯菜給技術員們全發完了,這時候來送飯的家屬們也差不多齊全了,她們便打算去找丁夕梅和程保寬。
“發生什么事情了?”剛下挖掘機的周應淮正巧撞見她們火急火燎的樣子,眉頭輕皺,開口詢問道。
見他問,程方秋一張小嘴便忍不住嘟了起來,那弧度都快可以掛醬油瓶了。
“說到這個,我就生氣,還不是上次那件事。”她雙手環胸,氣呼呼地憋紅了臉,面對他時語氣都變得委屈起來,兩只眼睛紅紅的,盯著他看的時候,里面像是明晃晃寫了幾個大字。
你要為我做主!
只是一眼,周應淮的心就軟得一塌糊涂。
第29章
雙雙濕透
中午烈陽當頭,
熱得人受不住,尤其是李麗芬還來回折騰了一兩個小時,早就熱得滿頭大汗,
她抬起手擦了擦,
但腳步卻沒停,
飛快地往自家方向跑去。
她今天一大早就找大隊長請了假,然后去鐵家村找賈家把這事解決了,
雖說又撒了個小謊,但總歸是塵埃落地,
能睡個安穩覺了。
思及此,
李麗芬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還沒吃午飯,
也不知道交代嫂子幫忙做飯,
做得怎么樣了。
她埋頭走著,
等看到自家院子就迫不及待地想鉆進去找口水喝,結果剛進門,
就看到院子里密密麻麻擠滿了人,而其中領頭的居然是程家人!
一看這陣勢,李麗芬兩眼一黑差點兒暈過去,勉強扯出一抹笑:“這大中午的,
都在我們家站著干什么?”
“李麗芬!你好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程保寬身為程家一家之主,
平時樂呵呵的沒有半分攻擊力,但是這會兒發起火來,
還是很唬人的。
被厲聲呵斥,
李麗芬心中閃過一絲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咬牙道:“解釋什么?你說的話我怎么我聽不懂。”
程家這是發什么瘋?難不成是知道了什么……
不,不會的,
她都解決好了,根本不會出現紕漏,想到這兒,李麗芬雙手叉腰,從人群中把自己男人給揪出來,“人都欺負到我們家里來了,你在這兒當什么縮頭烏龜?”
“媳婦兒,這事……”劉豹強眼神躲閃,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丁夕梅冷笑一聲,“要不是今天賈家那小子跑來我們家說要退婚,我們大家伙都被你瞞在骨子里呢。”
“什么?”李麗芬一聽這話,頓時就慌了,下意識地掃向周圍,卻見眾人都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己,當即那股惴惴不安的情緒更加強烈了。
“你不要血口噴人,他們要來退婚跟我有什么關系,指不定是他們自己誤會了什么,所以才干出這種事。”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李麗芬咬死了這都是賈家的鍋,跟她無關,不然她是真的沒法在村里抬起頭來了。
“你到現在還說一切都說誤會。”丁夕梅上前一步指著李麗芬,氣得滿臉通紅,“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你要是大大方方承認,我們還當你不是無藥可救,但現在看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何生慧緩緩嘆了口氣,有些失望,“虧我們大家還經常找你幫忙說親呢,你收的好處也不少,怎么能干出這種事來?”
“要不是及時發現,程家閨女豈不是就被你賣了?”
何生慧說話毫不客氣,噎得李麗芬說不出話來,被說中心思,她眼神躲閃,可最后還是反駁道:“沒干過的事情,我承認什么啊?你有什么證據證明是我干的?”
“再說了,她不愿意嫁,我能逼著她嫁嗎?我幫忙介紹對象還有錯了,那以后都別找我,真是好心沒好報。”
李麗芬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不少人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但是也有人開始相信李麗芬,因為這事本來就沒有什么實質性的證據,都靠一張嘴,現在雙方各持一詞,實在有些難以判斷。
再者村里除了她,也沒幾個有本事給小輩介紹對象,一時間天平竟有些偏了。
丁夕梅見狀,連忙開口:“誰敢找你啊,萬一被你賣了,還在傻乎乎幫你數錢。”
這話正中重點,也是李麗芬最怕的結果。
李麗芬見好不容易偏向自己的人又倒向了程家,干脆耍起了無賴,捶打著胸口,一個勁地哭喊著冤枉。
場面一時被她胡攪蠻纏的話吵得有些混亂,沒人知道到底該相信哪一邊。
就在這個時候,院門口突然撲過來一道身影,看準李麗芬就撲打了過來。
“你這個賤婆娘敢騙老娘,把錢還給我!”來人是一個中年婦女,個子高,力氣也大,壓得李麗芬起不來,同時那大巴掌也落在了李麗芬臉上。
“瘋子打人了,救命啊。”
李麗芬一邊偏頭躲著對方的毆打,一邊尖聲呼叫。
見兩人打起來了,村支書連忙讓人把她們拉開,細細問過之后才知道這是賈慶寶他娘,而通過賈母的嘴,大家才算是真真切切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李麗芬現在再想狡辯,也晚了。
“你才是想錢想瘋了,我們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遇到你這種破媒人。”
賈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原本還在高興自己為兒子找了那么個天仙媳婦兒,誰知道李麗芬就找上門來,說女方在上工的時候居然把臉給傷著了。
她一聽就慌了,當即要來萍樂村看看那女孩,但是李麗芬攔著不讓她來,只說女方那邊現在沒心情結婚,這樁婚事十有八九成不了了。
賈母覺得可惜,但是她當初就是想娶個比文工團那女的更漂亮的兒媳婦兒回來拴住兒子的心,現在對方都毀容了,再娶回來豈不是白瞎一場?
所以她也沒再糾纏,還按照當地的習俗,沒收回全部的媒人定金,給李麗芬留了辛苦費。
誰知道送走李麗芬沒多久,就見平時在公社午休的兒子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婚約是假的,人女方根本沒答應,一切都是李麗芬自導自演。
他們家被騙了!
同時賈慶寶還明確表示自己不會結婚,如果再逼他,他就辭去公社的工作,這輩子在家里務農,以后弟弟妹妹們也不管了。
這話猶如重磅炸彈砸中了他們,賈家二老對視一眼,又是哄,又是撒潑,拿孝道壓他,但這次不似以往,居然統統都不管用!
拿自己兒子沒辦法,二老便把怒火轉到了李麗芬身上,說謊就算了,還好意思貪他們家的錢!
所以他們第一時間就趕來了萍樂村,就為了好好收拾一下李麗芬這個謊話連篇的騙子。
“我毀容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程方秋惡寒地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蛋。
丁夕梅更是氣到失態,差點兒撲上去給李麗芬一巴掌,“你居然詛咒我女兒,你心思怎么這么狠毒?”
“我就是隨口一說。”
李麗芬捂著一陣陣抽痛的臉頰,眸光有些不自然地閃了一下,她當時只想著快速把這件事解決,所以就直接往賈家最在意的女方容貌上面說了,完全沒有真的去詛咒程方秋毀容的意思。
都是女人,哪里不知道容貌對于一個小姑娘來說有多重要?
“你應該跟程同志道歉。”周應淮站在程方秋身后,猶如一道堅硬無比的后盾,他看向李麗芬的目光當中滿是寒意,周身的溫度也往下降了好幾度。
那氣勢驚得李麗芬渾身一抖,囁嚅著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就算是變相承認了所有的事情,其實她承不承認已經不重要了,自從賈母來后,李麗芬一系列的反應,一看就是干了虧心事,心虛著呢。
賈母被人拉開,本就憋屈的一肚子火,又見大家的注意力轉移,氣得怒火中燒,但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在程方秋臉上停頓了一下,李麗芬就一點沒有撒謊,這丫頭長得是真的標致,或許等會兒可以和她再談談,要是她愿意嫁過來……
但腦海中卻又想起來之前兒子放的狠話,頓時那股念頭就滅了。
專心致志地將精力投入“戰場”,揚聲罵道:“你們村看我們只有兩個人好欺負是吧?我們這就回去叫人,看誰打得過誰!”
村支書一看要牽扯到別村的人,連忙上前一步,“打架斗毆是違法的,有什么事情好好說,不要動手。”
“我呸,她這種騙子不好好教訓一下,根本不知道后悔怎么寫。”賈母插著腰,氣勢十足。
周應淮瞥了一眼像只大公雞般昂首挺胸的賈母,冷聲附和道:“確實該好好教訓。”
“就是!”賈母一見有人認同自己,立馬擼起袖子就要再次沖上前,但是無奈有人攔著,她根本近不了李麗芬的身,“你們居然還在包庇李麗芬,走,老賈,咱們回去叫人。”
說著,兩人就要回去,但下一秒周應淮的話就止住了他們的步子。
“回去叫人,然后一起被公安同志關進派出所?”周應淮眉梢微挑,對他們的法律意識感到堪憂。
程方秋點頭:“打人犯法,你們有理也變成無理了,再說了,你們回去帶著一群人來,是想把事情鬧大,讓兩個公社的人都看我們的笑話?”
說完,又補充道:“我們家也是受害者,不會包庇李麗芬的。”
賈父賈母對視一眼,覺得他們的話有些道理,猶豫兩秒,還是開口道:“那你說該怎么辦?我們的錢肯定是要拿回來的。”
李麗芬挨了幾個巴掌,臉疼得厲害,她窩在自己男人懷里,知道事情敗露,再無回旋余地,頭埋得低低的,不想去看周圍傳來的鄙夷眼神,在聽到賈父賈母的話后,當即有氣無力地回道:“還給你們,都還給你們。”
見她這么說,賈父賈母輕哼一聲,“本來就應該還給我們。”
程方秋沒理他們,直接沖著村支書和大隊長開口道:“我想要她當眾給我們道歉,并發誓以后再也不幫人說媒了。”
這話一出,李麗芬立馬抬頭看向了程方秋,“道歉可以,但是憑什么不讓我幫忙說媒了?”
雖然他們家的人都能下地賺工分,但是也只是勉強維持溫飽,之所以在村中過得還算滋潤,就是多虧了她給人說媒換取的好處。
現在程方秋開口就是斷了她的財路,這比賈母按著她打,還讓她難受。
“你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還好意思繼續給人說媒?”周應淮嗤笑一聲,清俊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嘲諷。
李麗芬被這句話臊紅了臉,“這跟周同志你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