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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舟想了想,又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回到房間,已經快一點了,于舟按著酸痛的脖頸,還有被扭著的老腰還是有點不得勁兒,她明天得讓趙女士看一下,看看有沒有紅花油什么的。
說起腰,又想起蘇唱了,不知道她開車回去,腰是不是要斷了,但她并沒有急著看手機,而是先坐在床上,看了會兒還沒消停的煙火。
因為她知道,蘇唱如果到了,一定給她發了信息,可她有一點不想看,因為自己看了,一定會回,可能就忍不住想跟她講一些話。
但她有一點害怕,她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平靜了一下,她才拿起手機。
果然有一條微信,已經是11點過的時候發了的,蘇唱就發來兩個字:“到了。”
她想了想,蘇唱應該已經睡了,但又擔心她還在等自己的回復,所以發了幾個字過去:“那就好。”
蘇唱果然沒睡,給她發來語音:“還以為你睡了。”
“沒有。”她也用語音回。
蘇唱的文字信息又過來了:“想跟你打個電話,方便嗎?”
“不太方便。”于舟說。
蘇唱那頭沒有回復。
她敏銳地感覺到于舟的情緒出了問題,但她不愿意告訴自己,她又有一點慌,自從分開之后,她猜了于舟太多次,每次都猜得不是很好,她實在不擅長猜心這件事情,所以當于舟開始回避和隱瞞的時候,她又有一點拿不準了。
患得患失的情緒,調轉位置,換她體會了一次。
于舟想了想,蘇唱那么累,還沒有休息,應該是在等著自己,但自己現在這個態度,好像有一點讓她不知所措。
所以她給蘇唱打過去了。
“喂?”那頭接得很快,聲音有一點啞。
“怎么還不睡啊。”
于舟盡量用氣聲,可是蘇唱對聲音很敏感,一聽就知道她哭過。
“發生什么事了嗎?”蘇唱問。
“沒什么。”于舟悶悶地說,忽然又問她,“蘇唱,你記不記得你十八歲的時候喜歡過的人?是男的,還是女的?暗戀也算。”
她以前只知道蘇唱沒有談過戀愛,但根本沒有追問過她的暗戀史,怕自己聽了吃醋。因為如果連蘇唱都愛而不得的,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
那頭沉默了一下,跟她說:“我沒有喜歡過別人。”
“啊?”于舟輕輕挑了一個問句。
蘇唱笑了,很輕地說:“我沒有喜歡過別人。我第一次喜歡的人,是女孩子,醫院遇到的,拿著一個盆,塑料的,綠色的。還有一袋紙巾,藍色包裝的,卷紙。”
她在很溫柔地講述她和于舟的過往,但于舟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她今天真的很愛哭。
她說:“你好幸運啊。”
你第一次喜歡的人,很愛你。
大部分人都沒有這個運氣。
“是的,”蘇唱說,“不過后來,我們沒有走下去,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走下去。但我在爭取。”
“你為什么要爭取呢,又不是你要結束這段感情的。”你為什么,把自己弄得這么卑微呢?
于舟有一點受不了。
“因為我也有錯,因為那個女孩子讓我明白,在一起和愛情是兩回事。我們愛一個人,只需要調動心臟,它不是索取關系,也未必能關聯到付出。但如果要經營一段感情,是索取,是給予,也是交換,像是一筆合作,像是一個買賣。”
“等價的交換才能將合作進行得健康又長久,而任何合作,都需要智慧和審時度勢。”
“我之前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我用心去處理了很多工作上的合作,力求平等愉快地雙方互利,可我沒有好好對待我最應該鄭重其事的那一個。”
“我以為,它來了,就在那里了,我以為,我們在一起了,就都快樂了。我沒有好好思考過,如何讓我們兩個,在這一場期限為一生的合作里,都感覺到互利。”
“我的合作方,在消磨自己,在消耗自己,在容忍這場合作,在犧牲以維系,但我并沒有意識到,這些顯失公平的條款。”
所以蘇唱現在追逐、爭取,第二次的合作機會。
這和她是不是被甩的那一個沒有關系,只是因為她想要爭取。
蘇唱一點都不傻,只是從前沒有頭緒。而這些,在于舟跟她開誠布公地懇談之后,她就想明白了。
“蘇唱……”于舟有一點語塞。
她沒想過蘇唱想得這么清楚,于舟覺得幸運的是她自己,自己身邊的人都在成長,逐漸以日益成熟的感情觀來對待她。
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
她們都在告訴她,她的朋友,她的愛人,都十分十分珍惜她。
不要再自怨自艾了,她對自己說。
第81章
一個平平無奇又暗潮洶涌的春節過去。
節后向挽果然很忙,和蘇唱一起忙到了差不多快四月份。
于舟的新書進展很不錯,手感很好,反饋也還行,寫到一半時,底下有評論跟她說,想讓這本書出廣播劇。
因為《神龕》的緣故。
《神龕》紅得有一點滯后,第二季完結后,反而口碑發酵起來,在聽眾里面得到了相當的認可。
因此于舟的新書,就承載了一定的期待。
于舟以為,這些期待是因為……這是她的書,但并不全是。
在她還沒有意識這件事的時候,她很興致勃勃,等蘇唱和向挽沒有那么忙的時候,她跟蘇唱說,她想有一個新的合作模式。
就是她先寫這本書的大綱和分集劇情,以及每個人物的人物小傳,然后由蘇唱的工作室來制作廣播劇。
廣播劇和文章同步更新,廣播劇的聽眾能夠事先通過看文,知道大概的人設和情節走向,但之后的劇情,所有人都不知道。
這種“半原創”的形式,她覺得很刺激。
也很有意思,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和蘇唱一起探討對人物的理解,和劇情的走向。
蘇唱也表現出了興趣,雖然不知道這個興趣是基于新鮮的形式,還是基于別的。她表示,她可以做配導,向挽自然是主役。
于是她們約在了蘇唱的工作室。
蘇唱的工作室是在江城中心大廈,敢叫這個名字,就意味著它在寸土寸金的地方。這個商圈于舟很少來,建得很像國外。干凈得一塵不染的街道,行人都沒有幾個,高樓鱗次櫛比,外立面反射出冰冷的光線,顯得連照在這的陽光都很值錢。
在一看就快節奏的大廈中,偶然支著幾個墨綠色的大陽傘,妝容精致的都市青年在這里喝咖啡,不過對面通常都有人,他們以談合同的表情喝咖啡。
因此,原本應該中和快節奏的咖啡廳,也并沒有顯得多懶洋洋。
江城中心大廈比天音大廈更高級一些,不過香味倒是差不多,于舟很奇怪,怎么這些高級大樓,都是批發的熏香嗎?
做了訪客登記,來到18樓,左右兩邊都是SC工作室,左邊半層是會客廳、辦公室、會議室和培訓室,右邊半層是錄音棚。
于舟按照蘇唱說的,往左邊的會客廳去。
裝修很簡單,不過于舟看見會客廳右手邊休閑的品酒吧臺,用了魚肚白大理石。
她坐著等了一會兒,蘇唱就和向挽從錄音棚過來,蘇唱穿的是闊腿西服小套裝,一邊把袖子擼上去,一邊側頭跟向挽說話。
向挽也是米色的休閑小西裝,好像有一點愁,伸手以指作梳,把長發梳到后方去。
這個小動作……突然讓于舟覺得氣場很強。
倆人見了于舟,都把那頭工作的狀態收起來,笑著打招呼,又變回了于舟熟悉的蘇唱和向挽挽。
蘇唱把椅子往后拖,坐下,有一點抱歉,但很溫柔:“只有半小時。”
“沒關系。”于舟趕緊說,把自己的大綱和分集劇情拿出來,還有人物小傳,一人一份遞給她倆。
“我跟你們介紹一下,這篇文呢其實人物很簡單,就兩個女主。女主之一是一個小社畜,叫做許之之,胸無大志的那種,是做新媒體的,但是事業到了瓶頸期。另一個女主是天降的小O,從未來世界來的,名字叫杜齡,她是這個世界唯一的血型人。由于體質的關系,她會每個月進入發情期,但是這個時空沒有抑制劑,也沒有能夠標記她的Alpha,所以她只能靠和許之之發生關系,來緩解痛苦。”
于舟有一點臉紅。
蘇唱看著劇本笑。
“呃,當然不是一開始就發生關系,我沒有那么生猛,畢竟這不是PO文,是輕松愉快的小甜文,一開始會有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比如許之之用給貓咪緩解發情的手法,來拍打杜齡的臀部,手酸了,甚至還使用了筋膜槍。這個在第二期的分集劇情里有,你們可以看一下整個劇的基調什么的。”
“嗯。”她們倆翻著劇本,粗略地看,向挽看了兩頁,又放下,拿起人物小傳翻。
“你現在更新的進度是?”蘇唱問。
“百分之四十。”
“后續會完全按照這個大綱走么?”
“會,因為這會關系到你的制作,你現在可能需要先按照人設和劇情來敲人。”于舟答。
廣播劇的流程她大概懂一點,約老師的時候,哪怕劇本沒出完,但也要講清楚后續的劇情走向和人物經歷。她現在是沒寫完,但自然也不會大改。
“嗯。”蘇唱點頭。
“前半段的改編我先做,演員我也可以根據劇情簡介、人物小傳和前幾期的劇本去敲,但你要盡快給到我后半段的存稿,這樣編劇好著手后半段的改編,劇本出完,才能定下最終進棚和制作的排期。”她又說。
于舟點頭:“對,我會先寫完,或者我會先把我后期每一集的對話和場景簡單寫出來,這樣子改編和我寫的就不會有出入,然后我發文的時候再補充一些描寫。”
“那不如……”蘇唱和向挽對視一眼,看她也有這個意思。
“你來做編劇。”
“我……可以嗎?”她還沒有跟這樣的工作室合作過。
“你問我。”蘇唱悠悠笑了,只講了半句話。
言下之意是,你問我,我當然覺得可以。
于舟也沒再看向挽,因為她覺得向挽肯定也認為自己可以,所以她說:“我想想,我可以試著先寫兩期出來,你跟你們工作室的專業編劇老師討論討論。”
“嗯。”蘇唱放下劇本,拿起人物小傳,問向挽:“你喜歡哪個角色?”
按戲份來說,肯定是大女主許之之,但她猜向挽會要杜齡。
果然,向挽說:“杜齡。”
“行。那許之之,我可能會約一下晁新。”
“晁新老師!”于舟的眼睛亮起來。晁新老師配過一個她特別特別喜歡的電視劇角色,音色好聽,功底又很強。
“試一試,”蘇唱抿嘴,“她不太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