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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挽現(xiàn)在的氣質(zhì)就特別好,大衣皮靴,像個真正的大家閨秀。
她拉著向挽的手往里走:“那你看看阿姨瘦沒有,你看看阿姨的腰,阿姨最近在練瑜伽,我覺得是瘦了很多。”
向挽在后面煞有介事地看看她的腰圍:“是有瘦一些。”
“是伐?也挺拔一點了。”
“嗯。”
趙女士很開心,小聲得意道:“才練了兩三個月。”
帶她到客廳的沙發(fā)坐下,她又停不下來,往門邊搬行李的于舟和于爸爸喊話:“是不是差不多啦?現(xiàn)在開飯嘛?我是不是可以炸酥肉啦?”
“炸炸炸。”于舟累死了,走到衛(wèi)生間洗手,“趕緊吃飯,餓死了。”
“好好好。”趙女士最喜歡別人吃飯積極,美滋滋地就進(jìn)廚房了。
四個人吃得其樂融融,吃過飯,于舟和趙女士洗碗,向挽陪于爸爸下棋。于爸爸是個小老頭了,話不多,但是典型的江南小男人,做得一手好飯,也沒有什么大志向,平常就喜歡跟人下棋。
向挽能陪他下棋,也能耐得住性子跟他喝茶,他也就很喜歡向挽。
嗯……應(yīng)該說,沒有人會不喜歡向挽。
不對,網(wǎng)絡(luò)上那些人除外。
于舟一家向來都是小家團(tuán)圓,沒有經(jīng)常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所以這個春節(jié)過得是熱鬧卻又清凈。小城里還可以放鞭炮,晚上有一些小孩兒在街邊放炮,于舟也買了幾個煙花,在門前的小花園里跟向挽一起放著玩兒。
散開的煙花如漫天的螢火,落在仰頭的向挽眼里,像納入了一整片月華,明媚動人,美艷不可方物。
于舟靠在門邊看她,眼睛里給這副畫面用了慢鏡頭。
她不知道向挽會不會開心,會不會想家,她只能盡可能地讓她在這里的第一個春節(jié),過得熱鬧一些。
鞭炮吵吵嚷嚷,人群說說笑笑,孤獨和寂寞也許就不太能見縫插針了。
趙女士坐在花園的椅子上,招呼于舟過去,分了一把瓜子給她。
她看著不遠(yuǎn)處點煙花的向挽,一邊磕瓜子一邊問于舟:“你現(xiàn)在是怎么樣啦?”
“什么怎么樣。”于舟抓了一把,在手里剝。
“挽挽搬出去了嘛,那么你平時是跟挽挽聯(lián)系多,還是跟唱唱多呀。”她學(xué)聰明了,有一點委婉。
于舟想了想,決定跟她坦白:“我和蘇唱說開了,可能……我是說可能,還有一點機(jī)會吧。”
“啊……”趙女士磕一個瓜子,眨眨眼,又看一眼向挽,“其實我覺得還是挽挽好啊,挽挽也不錯,是吧?很乖的。”
?于舟莫名其妙:“你怎么回事啊。”
她有點炸了:“當(dāng)初我跟向挽住一起,你天天在我跟前念叨蘇唱蘇唱,現(xiàn)在我說跟她有機(jī)會了,你又說向挽好。”
這什么毛病啊……
趙女士不情不愿地擺著脖子,哼哼唧唧的:“那人嘛,總要有一點叛逆的。”
“再說了,我是丈母娘,那不擺譜的?”她瞪于舟一眼。
怎么就丈母娘,于舟無語了。
第76章
大年三十,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的小品聲和沖天的煙花爆竹,讓這個日子成為一年中最珍重的一天。
十一點四十五,于舟接到了蘇唱的電話。
她的那邊很安靜,而于舟這邊很吵,于是她踏上樓梯,走到二樓的臥室,聽她講話。
但蘇唱也沒有說什么,只是輕輕地跟她說:“新年快樂。”
是提前說的,可能怕她過了零點,就沒有這么安靜的時候。
于舟笑了笑,也說:“新年快樂。”
“嗯,幫我跟阿姨和叔叔也說一聲。”
她的聲音有點嬌,讓于舟就不樂意了,笑一聲:“有些人不是挺上道的嗎,據(jù)說之前逢年過節(jié)還發(fā)微信呢,怎么,這次不能自己發(fā)嗎?”
電話那邊用氣聲悄悄說:“這次想讓你幫我說。”
麻了,耳朵麻了,于舟有一點受不了,她知道自己的耳朵燙起來了。
她有點別扭,于是轉(zhuǎn)移話題:“你那邊怎么這么安靜啊,你們沒看電視嗎?”
“沒有。”
“你爸媽也不看啊?”
“我自己一個人。”蘇唱說。
“啊?你沒回家啊?”
“沒有。”
“為什么啊,那你爸媽呢?”于舟皺眉。
“嗯……”蘇唱想了想,“我爸和奶奶還在加拿大,我媽在德國吧,大概。”
這個大概,好微妙,而且只具體到了國家。于舟仔細(xì)回憶了一下,她們在一起三年多,第一年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那年蘇唱是和她爸媽還有爺爺一起過的。
第二年、第三年,她就跟于舟一起回家了,那時候于舟覺得,她很愛自己,所以每次自己說不想一個人回家的時候,蘇唱沉吟了一下,就答應(yīng)了。
她還跟蘇唱說:“你先跟我回家,春節(jié)之后你也不用上班,再抽時間回去陪你爸媽,好不好?”
蘇唱說好。
后來忙忙碌碌的,就把回家這事忙忘了,兩個人都沒有提。
于舟用自己的家庭關(guān)系想象她,以為她在背后也做了一些父母的工作,畢竟她時不時也跟父母發(fā)微信打電話,看起來一切如常。
她也并沒有多過問蘇唱家里的事情,因為之前她問過一次,蘇唱要不要跟家里出柜,蘇唱說不太想,她也就盡量不提了。
但她不知道,自從疫情起來之后,蘇唱已經(jīng)兩年沒有見到她爸媽了。
于舟有一點不知道說什么,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樓下已經(jīng)開始倒計時了,她問蘇唱:“你要不要,來我家過年啊?”
蘇唱笑了笑,說:“你要帶幾個人回家過年啊?”
啊這……確實是有一點尷尬。
“嗯……”于舟也覺得有點不太好,但是她說,“都是朋友,我媽也知道的,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不了,”蘇唱說,“讓向挽好好休息一下,年前我們跑了不少項目,節(jié)后還有,我怕她一看到我就想到工作,會緊張。”
“噢。”
于舟用手摸冰冷的窗戶。
掛電話的時候,已經(jīng)是2023了,她們也算一起跨了年,蘇唱又跟她說了一句:“新年快樂,舟舟。”
“新年快樂。”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趙女士早早地就起來煮了湯圓,一人四個,四季發(fā)財。滾燙滾燙的湯圓吃得向挽臉紅紅。休息了一下,一行人出門采購,于舟家通常不去別的家里串門,但走得近的親戚會來她家吃飯。
因為屋子大,飯桌也大,能坐下好大一桌人。
通常是她的姨媽和兩個舅舅三家,一桌大圓桌,一桌小矮桌,就能坐得齊齊整整。
買完菜回家,趙女士和于爸爸開始做飯,向挽打下手,于舟打掃屋子。
大門開著,親戚們自覺地就進(jìn)來了,包往沙發(fā)上一扔,互相打招呼就坐下剝花生,小舅舅和姨媽進(jìn)廚房幫忙,兩個舅媽在沙發(fā)上互相看誰染的頭發(fā)顏色比較好。
向挽端著菜出來,大舅媽“咦”一聲,問隨后跟著出來擺盤的趙女士:“哪家的妹妹呀?”
“我干女兒,向挽,漂亮伐?”趙女士有點得意。
然后拉著向挽的手,一一介紹,說是做配音演員的,現(xiàn)在網(wǎng)上也是小有名氣的。
幾個舅媽就不讓向挽進(jìn)去做飯了,拉著她在沙發(fā)上坐下,問她配過哪些電視劇啊,有沒有角色是她們聽過的。
向挽慢悠悠地、有禮貌地跟舅媽們聊天,遇到不懂怎么答的地方,又看一看于舟,于舟就來解圍。
“唉,你那個朋友怎么沒有來啦?”小舅媽拍一把于舟的大腿。
“哪個啊?”于舟揣著明白裝糊涂。
“蘇……蘇那個什么,也是配音的。”小舅媽心直口快,很奇怪,“老奇怪了,你在江城是不是開配音班的了,怎么都是配音演員朋友呀。”
向挽勾了勾嘴角,于舟很尷尬。
開始吃飯,長輩和小輩們都陸續(xù)入座,于舟和向挽還有表弟表妹坐小孩兒桌,二表弟和姨父從車上抬了一箱啤酒回來,放到桌邊,二表弟洗完手,卻沒入座,輕輕碰了碰于舟的背。
“誒,姐。”
“啊?”于舟捧著碗,扭頭看他。
“你過來。”二表弟示意她跟著自己到衛(wèi)生間門口。
“咋了啊?我沒紅包給你啊,你就比我小一歲,你要不要臉啊。”于舟還是端著碗。
“我在外面看到蘇唱了。”二表弟說。
哈?于舟的碗都要掉了。
“真假?”她用最大的氣聲說,口型很夸張。
二表弟是知道她跟蘇唱的關(guān)系的,在她第一年帶蘇唱回家的時候,倆人就私下坦白了,二表弟給她們打掩護(hù),然后收取一點小額紅包。
“我看著像。”二表弟揣著兜,往外面懟了懟下巴,“你出去看眼,就在路口,反正那個車像。”
男孩總是對車敏感,要不是多看了兩眼車,也不會注意到蘇唱。
于舟心跳如麻,忙把碗筷放下,就往外面跑。
果然,她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到蘇唱的車了,她站在車邊,埋頭在發(fā)微信。穿著一身黑色的羊絨大衣,頭發(fā)扎起來,散了幾根在臉側(cè),看著又高冷又溫婉。
于舟口腔有點緊,她跑過去,腳步聲打擾了蘇唱。
蘇唱抬起頭來,手里拿著手機(jī),笑著說:“剛要給你發(fā)微信。”
她不記得是哪一棟,嗯……確切地說,也沒有想好要不要進(jìn)去。
雖然昨天講好了,但她沒有控制住,又沒有事情做,所以就來了。
“你不是不來嗎?還開車來的,開了幾個小時啊,得有四五個小時吧?”外面有點冷,于舟縮著脖子,手也縮在袖子里。
“嗯,正好有一個客戶在這邊,我順路過來,看一眼。”蘇唱說。
蘇唱很多時候會用“嗯”,說謊的時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