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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戴隔熱手套或者墊個紙巾把盤子拿出來這種事,也需要教嗎?于舟人都傻了。
“那你怎么過來的啊?”
“你用打車軟件,我瞧見了。”向挽拿出手機,想要給她示范。
于舟好笑:“這點你又無師自通了?”
向挽溫軟一笑。
“等等,”于舟想起來,“你怎么付的錢啊?我換了手機,那個上面應該沒有關聯我的微信錢包了。”
“不要錢。”向挽說。
?
“到了大廈前,我坐于那車上,正犯難如何給錢,駕車師傅卻道,我下車后再給銀兩也可。”
“哦,明白了。那你怎么說的?”
“我說,那我稍后令婢女送銀兩去府上。”
于舟想了想那個場景,汗毛倒豎:“那……那他怎么說?”
“他叫我下車。”
“噗。”于舟捂著嘴,怕自己笑得太大聲。
向挽見她笑,自己也鼻息微動,溫神淺笑。
倒笑得于舟有一點不好意思了,她拿過向挽的手機,一邊打開軟件,一邊跟她說:“我們可以線上支付,就是先坐車,后給錢,不是不要錢的意思——八十?!!!!”
她畫風巨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你為什么要打豪華車?!!”
“嗯?”向挽偏頭,不解。
于舟明白過來,那些勾勾叉叉向挽看不懂,只點了打車按鈕,按系統推薦,肯定優先給她派最貴的。
她欲哭無淚,把手機還給向挽:“我也不想給錢了。”
向挽見她很心痛,但也不明白她是為何心痛,只能同情地看著她。
于舟無力地擺擺手,仿佛被扒了一層皮,也不想多糾纏,她看看時間差不多,帶著向挽往A8去。
先是禮貌地敲了敲門,彭姠之開了個小縫:“錄完了,正要給你發微信呢。”
“嗯,”于舟悄聲說,“挽挽來了,可以進來嗎?”
“啊可以可以可以~”斯琴高娃語氣。
于舟樂了,帶著向挽貓著進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貓著腰,好像臺上在唱戲似的。
戲多的是她。
蘇唱和周泠見向挽來了,也在棚內點頭打了招呼,又繼續馬不停蹄地錄制。
接下來的幾場又陸續來了幾位配角,零零散散地搭著戲,直到第四期第三幕,彭姠之翻著劇本“唉”一下。
于舟望過去,見彭姠之問點點:“這個錢嫂,我是說讓趙薔一塊兒錄的,對吧?”
“對。”點點回憶道。
“哎呀,完了,剛趙薔錄完前邊兒的,我讓她回去了。”
“啊這。”
“等等啊,我再找找誰在棚里。”彭姠之翻著微信,就開始發語音。
但一連幾個,要么沒有回復,要么沒有時間,嘖,太臨時了,彭姠之想著那就下次再約人錄,沒想到旁邊的于舟懟了一下向挽的腰。
機會啊!
向挽輕輕“哎喲”一聲,望著于舟。
“快,自薦。”于舟用口型跟她說,“毛遂自薦,懂吧?毛遂。”
向挽懂了,上前一步問彭姠之:“彭導,我可以試試么?”
“你?”
“嗯,我自薦。”
“呃……”
“她不行嗎?”于舟湊上前,想著如果不行就趕緊把她拉回來。
“我導她,她肯定行。”彭姠之很自信,“但你可能剛才沒聽清楚,缺錄的是錢嫂。”
錢嫂……待產的,孕婦?于舟愣了。
“嗯哼。”彭姠之用眼神讓她考慮下。
“我會。”向挽說。這一個月她看了不少電視劇。
于是彭姠之讓蘇唱和周泠出來,換向挽進去,先讓她試一段音。
“你戴上耳機,先深呼吸,啊,先不急。”彭姠之循循善誘,“閉上眼睛,想象你現在在生孩子,準備好了就告訴我。我事先跟你說一下節奏哈,先是進氣息,陣痛,就是你得一抽一抽地痛,最后聲音再出來點兒,中間插幾聲哀吟,就氣兒喘不上來的那種。到開始使勁兒的時候,有特別的技巧,是便秘。”
“找便秘后拼命努力的感覺,畢竟都是想讓ta出來。”彭姠之一本正經地說。
于舟目瞪口呆。
大家閨秀在眾人的注視下說便秘,畢竟有些難堪,向挽的臉頰有點紅,但她還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于舟突然覺得有點慘,跟上刑場似的。
向挽準備好后,對著玻璃比了一個“O”型,想了想,又伸直了后三根手指。
媽耶,好可愛啊,于舟看著她樂。
向挽也和她對視一眼,然后戴好耳機,閉上眼。
急促的呼吸,哀吟,有節奏的伸縮,最后是凄厲的尖叫。
青筋都一跳一跳的,聽得于舟都疼了。還有那么一點兒心疼。
等她完整錄完,彭姠之才叫停。于舟有點緊張,卻聽蘇唱輕輕說:“炸麥了。”
她微蹙眉頭,指一指屏幕的波形,讓點點拖到后半段。
彭姠之點頭:“嗯,情緒挺好的,可惜炸了。”
蘇唱俯身就著麥克風,看著向挽低聲說:“試試不要叫出來,將力憋著。通常在真實的生產中,產婆或醫生會讓你不要叫,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用力。”
她一針見血地指出向挽的問題:不要跟著影視劇學,多觀察生活。
于舟看著蘇唱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盡管在一起那么久,她其實并不是自己所以為的那么了解蘇唱。
她沒有像自己認為的那樣膈應向挽,相反十分專業地給了意見。
讓之前于舟有所顧慮,不讓向挽來的舉動,顯得多少有點小家子氣了。
蘇唱說完,直起身來,彭姠之說:“聽明白了哈,我們再來一遍,挽挽。”
第27章
于舟覺得向挽很有天賦。
這體現在,她僅僅重錄了四遍,就達到了向來苛刻的彭姠之的要求。
于是彭姠之趁熱打鐵,把第五期的劇本給她遞進去,這里錢嫂要抱著孩子和沈白說她的過往,上輩子的錢嫂是個男子,因此回憶的劇情由一位男CV呈現。
而現代的錢嫂,也就是向挽,僅僅需要說幾句話。
“我從前塵往事里來,從千秋萬代中來,穿過時間的刻度,轉換男女的軀體,只為了找到他。”
“沒有什么驚天動地,也不求轟轟烈烈,最高興的時候,是他下晚班給我煮一碗小面,我在一旁臥雞蛋。最痛的時候,是生下我們的孩子。”
“我想留在這里,做一個普通人,普通地,愛他。”
約等于獨白性質,所以向挽可以一個人完成。
劇本遞進去,向挽久久沒有動作,也沒再比OK。
等得過久,彭姠之有一點奇怪,終于,向挽抬起頭來,說:“我看不懂。”
“?”
彭姠之驚呆了。
“臥槽。”于舟也驚呆了,忘了劇本是簡體字。剛剛沒有臺詞還好說,現在需要一段不短的solo,就不是一回事兒了。
“看不懂,”彭姠之皺眉,“是什么意思?”
“我……”
“她不識字。”于舟上前一步,說。
???彭姠之腦子里的問號變成了三個。連蘇唱都忍不住看過來。
文盲?現在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好像跟這兩個字不太沾邊吧。
“那個……”于舟又想編重男輕女那套,但余光瞟見蘇唱在旁邊,她又謅不出口。
正在犯難,聽見蘇唱跟彭姠之輕輕說:“聽她提起過,剛從山里出來,家庭條件不太好。”
“嗯?”于舟瞥她,她竟然用于舟的說辭,幫向挽解釋。
而這番離譜的話,從蘇唱嘴里說出來,可信度高多了。
她冷淡而客觀的面容,就可以為任何事情背書。
于舟反手撓了撓后脖頸。
彭姠之翻著劇本,疑惑臉看向蘇唱:“你什么時候跟她聊過了?”
蘇唱沒回答。
“你什么時候又是這么八卦的人了?”彭姠之咄咄逼人。
蘇唱依然沒下文。
“臥槽,”彭姠之靠過去,反手掩著嘴,“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使不得啊使不得,你大人家十多歲了,而且,人家庭負擔這么重,你以后養一家子啊?”彭姠之悄悄用胳膊肘懟蘇唱的腰。
蘇唱皺眉,輕輕“嘖”一聲,動了動身子,離開彭姠之的聒噪。
“哈哈哈哈。”彭姠之知道這事不可能,但她就想鬧她一下,看她無可奈何的樣子,最好玩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