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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蒼笑問:“你把我送到祠堂來,應當不是想讓我看看列祖列宗,感動一番,然后痛哭流涕地悔不當初,自此老老實實地收手重新做人吧?”
“自然不是。”顧不渡也握住腰上劍柄,“這兒是祠堂。在此處布下法陣的話,沒人敢靠近。”
腳下立即有金光再次升起,這是與方才在頂樓上時全然不同的法陣。
烏蒼撇了一眼,不以為意。
隔著金光,他看了眼陣外的顧不渡。
顧不渡眼神堅毅,視死如歸一般盯著他。
烏蒼笑了聲,拿起了玉鏡。
他問對方:“進得來嗎。”
他的副手三意的聲音很快在玉鏡中響起,回答他:“尊主,外頭的法陣是禁錮之陣,底下的魔修沒法進來。我方才去看了,這陣法,里頭的無法出去,外頭的也無法進來。在起陣者收陣之前,恐怕這陣里的所有人都沒法脫身。”
烏蒼笑了聲:“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們都被關起來了唄。”
“正是如此。”
“你在何處?”
“稟尊主,在二樓。”
“那便不必尋我,去尋白懺。鬼哭辛多半是已經死了,你去保白懺安危,我這邊用不著你擔心。”
“是。”
烏蒼收起玉鏡。
他看向顧不渡,向她揚起一笑。
“讓我猜猜,”他說,“你為我立陣,又自己先來……是想讓我對你提起興趣,以免我跑到別處去,抓住某個人,是吧?”
顧不渡面不改色,仍然死死盯著他,以沉默應答。
“我答對了。”烏蒼笑著。
他揚起手,一道玄光擊了出去。
顧不渡側身閃過,壓低身子沖入陣中,拔劍出鞘,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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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渡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其余仙修依她所言,都一同前往了另一處。
此刻此處,鮮血四濺。
打殺一片。
隨著一聲慘叫,眾人腳下的地板突然碎裂,好幾人掉了下去。
下一層原本是同樣的一層木板平地,鬼王白懺卻反手一拉,下面的地面上立即出現一片刀刃向上的刀地。
幾人摔了上去,連頭帶身體被刀刃貫穿,橫死在了上面。
站在上面的人見此,登時目眥欲裂。
“師姐!!”
有一人慘叫起來,而后轉過頭。只須臾的空,他便恨得兩眼通紅,血絲扒滿了眼球。
他握緊劍,不顧旁人勸阻,殺了上去,口中大喊:“白懺!!”
鬼王白懺揚手一推,一道鬼氣從袖中沖出,當即擊穿了他的胸口。
他的胸前,立刻被開了個洞。
他呆呆地僵了片刻,倒了下去。
陸灼咬緊牙關。
又少了一個!
在場的二十幾個,這會兒已經只剩了幾個。
經了一番苦戰,一打二十幾個,鬼王白懺也受了重創。
李行洲方才擊中了他的腰腹,此刻白懺正捂著腹部,氣喘吁吁。
那處已經被染了個通紅。
陸灼也不太好,方才被白懺用鬼氣傷到了手臂,他的眼前有些模糊。
“師尊。”
李行洲湊到他身邊來,輕聲道,“我們已經死了許多人了,余下的人也都被他傷到了……”
“不怕,他也被我們傷到了。以一打多,他終究是難敵。”
陸灼說著,又提高聲音,對白懺道:“已經夠了吧!白懺!此次血戰,你三人各自分散,你已經被我等圍剿了!事已至此,是你又輸了!”
“這明心閣外也有法陣,你麾下的鬼修進不來!你不如乖乖認輸,免了這之后的更多傷亡!”
“認輸!?”
他不說還好,一說起來,本氣喘吁吁著的白懺雙目一瞪,身上立刻爆發出狂風般的鬼氣。
“你要我認輸!?”他大吼,“是你們又用此爛招,將我圍剿,以多敵少!做這等卑鄙無恥的勾當,還有臉高高在上地要我認輸!!”
“你們仙修……你們仙修!果真,從來都是這樣一群,道貌岸然的混賬!混賬!!”
他歇斯底里,身上膚色越發青白,臉上脖子上都一同爆出青筋來。
“我要殺了你們……我一定要殺了你們!這血戰才剛開始!”白懺大吼,“事前布置法陣,做這卑鄙勾當……想就這樣早早扼住我,想早早結束這血戰!你們做夢,做夢!!”
“都給我下地獄去!!”
他身上的鬼氣瘋了似的向外呼嘯。
青隱抱著雙臂,吹了聲口哨。
白忍冬抬手擋著,轉頭一看她這樣優哉游哉,心中不免生憤,怒道:“玉鸞長老呢!?”
云序長老也在此處,“是啊,不是說玉鸞長老會散盡修為,綁住鬼王魔尊么!他人呢!?”
“那也是他死了才會散修為。”青隱說。
“沈悵雪都已經死在那體內了,那身體已歸了妖后!他來,定是有去無回,早該死了!”云序長老說,“他不會想拉所有人所有人下水才故意……啊!”
青隱聽不下去,抬起一腳把他踹飛了出去。
“真煩。”
她嘟囔了句。
正說著,突然,白懺一掌擊地。
“起!!”
他大喊,眾人腳下轟然出現一道暗綠的法陣。
還未等法陣起效,突然,人群中傳來咔一聲響,是有人將仙劍插入地中。
“散!!”
那人大聲喝,水色靈光立刻沿著暗色法陣的邊緣散去。
散到一半,它無法動彈了,就那樣被暗色止住了動作,停在了原地。
陸灼看出了名堂來。
暗色的法陣是白懺的鬼陣。他見過這陣,此陣一起,在陣中的所有人都會被怨邪恨沖擊靈魂,陷入幻境,攻擊旁人!
白懺施法的手顫抖起來,他眉頭緊皺,咬緊牙關,用力得五官都在顫抖。
陸灼轉頭,見靈澤長老以劍入地,散開靈氣,正驅散法陣。
鬼王的法陣,驅散起來,并不容易。
她竭盡全力,用盡渾身修為,嘴角處都滲出了血。
陸灼見狀,立刻也刺劍入地,大喝:“散!!”
水靈光的后面,通紅的火靈接了上來。火焰轟地燒向法陣四面八方,和水光一同,將法陣少了個干凈,以仙力將它漂亮地驅逐開來。
法陣廢了。
鬼王白懺目眥欲裂,往前一踉蹌,險些跌到地上。
哇地一聲,他一口血噴到地上。
他咳嗽起來。
李行洲見此良機,立刻出手。
他抬手起陣,幾株樹木從白懺腳底生出,立即將他綁在原地。而后,李行洲一個箭步沖上前,一劍刺向他的心口。
劍正要刺中時,白懺身上忽然又迸發出狂風般的鬼氣,立即將他這些樹木扯了個稀爛。
劍刺了過來,白懺一側身,抬手抓住他的劍。
那只手立刻鮮血淋漓。
白懺卻不在乎,反倒笑出了聲。他瘋了似的笑起來,隨后手上一用力,李行洲的仙劍在他手中被捏了個稀碎。
李行洲瞳孔一縮。
白懺咧嘴笑起來。他一收手,手上指甲立時變得又尖又長,皮膚染滿鬼氣,一片漆黑。
陸灼立刻看透他要干什么,當即一驚,撕心裂肺道:“阿洲!回來!!”
李行洲身有慣性,已經朝著白懺傾了過去,一時間根本無法閃躲。
白懺一掌擊出。
眼看著這只鬼手將要擊穿他的心口,貫穿他的身體,奪去他的命時,一旁的墻面后方突然傳來驚雷聲。
白懺臉上的瘋狂一怔。
轟的一聲,墻面碎裂,一道驚雷擊出,正巧擊在白懺鬼化的手上。
眾人大驚。
白懺立刻松開李行洲,捂著傷到的手,連連后退幾步。
他看向那處,那處的墻面碎裂出一個洞來。
倒塌下去的碎石瓦礫煙塵飄飄,穿著一身被血染得七七八八的白衣的人走了進來。
他身后,走進來一個一身玄衣的人。
見到來人,陸灼大驚。
人群之中,幾個玉鸞弟子立即面露大喜之色,跑了上去:“師尊!!”
來人正是鐘隱月。
雖說上了靈藥,可是這會兒身體也不太好,還沒完全恢復過來。鐘隱月身上隱隱作痛,他咳嗽著,朝著自家這幾個崽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別過來。
這會兒面對鬼王,可不是驚喜重逢的時候。
可用不著他攔下,云序長老立刻揚起手,攔住他們:“等等!”
鐘隱月訝異。
云序長老一臉兇狠,劍指鐘隱月身后:“那是妖后!”
“?”
鐘隱月回過頭。
沈悵雪老老實實站在他身后,一臉茫然無辜。
鐘隱月無語片刻,轉頭道:“云序長老,這是沈悵雪,我把他帶回來了。”
云序長老怔住。
一群人不敢放下戒備,也都警惕地望著他們,窸窸窣窣起來。
“當真是沈悵雪?”
“真是沈師兄么?可是,他都被妖后奪舍了……”
“就算真是他,昨日他被妖后控制,殺了那么多人……”
“不是說魂魄都已被共魂了么……”
眾人不信。
鐘隱月瞧著他們這副不愿相信又不敢相信的模樣,皺了皺眉,又有些無奈。
這倒也不能怪他們,沈悵雪昨日確實是殺了許多人。那妖后又連上玄掌門都能控制,說沈悵雪脫離了他的掌控還一劍刺死了他,實在令人很難相信。
“哈哈哈……”
白懺突然笑出了聲。
他捂著受傷的手臂,望著沈悵雪,神色陰狠又帶著笑:“你是沈悵雪?”
“少來……區區一個死兔子,怎么能把鬼哭辛趕出體內的……少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鬼哭辛才不會死!!”
白懺眼睛都紅了,兩眼的眼白里都泛上漆黑的鬼氣。
瞧這樣子,離瘋不遠了。
此話一落,人群之中,窸窸窣窣的聲音愈發多了。
眾人不安。
鐘隱月開口:“他若是沒變回來,我有命走到這兒來嗎?”
此話一出,眾人沉默。
“鬼哭辛死或者沒死,待會兒我們再定奪。”鐘隱月看向白懺,“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請鬼王收兵,停止血戰;或者請他死在這里,結束血戰。”
第133章
壹佰叁拾貳
“可若你身后的是妖后,
難保不會在我們與鬼王一戰的時候用些暗招。”有人不同意,反駁道,“他昨日被妖后控制,
可已經殺了許多人了!要我們如何輕信!”
此話一出,方才還覺得鐘隱月言之有理的幾個人也反應過來。
“說得極是,你如何保證!”
“是啊,
你如何保證他不會再被控制,如何保證他就是沈悵雪!”
“不論如何,
他都已經被妖后奪了魂!他原型就是一只兔子,怎么可能能將妖后趕出體內!”
“況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