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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師弟,便是那樣的。”沈悵雪說,“真是麻煩師尊了。”
“不礙事。”
“這幾日,師尊就先好好歇歇吧。”沈悵雪說,“昨日宿醉,師尊定然是不舒服了。雖說秘境剛過,許多事都還待查明,但掌門還要去秘境之處查探,想來也得費些時日了,師尊歇一歇也不礙事。”
“嗯。”鐘隱月應著。
“師尊。”
“嗯?”
“剛剛,”沈悵雪說,“溫師弟來之前,我的話才說到一半。”
他聲音還挺委屈。
方才的回憶驟然涌上心頭,閉目養神的鐘隱月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驀然睜大雙眼,一下子對上了沈悵雪委屈巴巴的一雙眼睛。
“師尊,”沈悵雪低著頭,捧著他的臉,和他對視,“師尊……當真對我,心無所想嗎?”
這一瞬間,鐘隱月猛然懂了他的意思。
他緩緩從沈悵雪身上坐起來,怔怔地,又難以置信地望向沈悵雪:“什么?”
沈悵雪望向他的眼睛里滿是眷戀,以及一些失落與不滿。
“師尊,怎么總是不明白呢。”
沈悵雪朝他傾身過來,也湊近過來。他的衣物在床上摩擦幾下,發出了些在此時此刻頗為曖昧的動靜。
鐘隱月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眼睜睜看著沈悵雪朝他靠近,最后幾乎沒了距離。
沈悵雪極近地望著他的眼睛,輕輕拽著他的衣角,聲音都放低了許多:“我……想被師尊為難,想被師尊要求……想要師尊一直看著我,想要師尊只看著我……想要我對師尊來說是最特別的,獨一無二的……”
“師尊覺得荒唐,我有時也覺得荒唐……可是師尊,這世道本身就荒唐了……我向來守那些規矩,可最后是什么下場,師尊比我更清楚呀。”
沈悵雪說著,又失笑起來,將額頭抵住了他的額頭。
“師尊怕誤了我,怕對我不好。可如今我想要的,便是與師尊耳鬢廝磨,相守一生……”
鐘隱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臉色紅透,傻愣愣地看著沈悵雪的眼睛。
沈悵雪說這些話,臉上也早已紅透。
“師尊,當真沒有生過這些想法嗎?”沈悵雪聲音緩緩地問他,“師尊這般喜歡我,瘋了似的想救我,搶了我……就沒有想過,將我,將這里,占為己有嗎?”
沈悵雪拉著他袖角的那只手悄悄往上,偷偷伸進袖子里,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拉著鐘隱月的手,按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手心下,隔著衣物與皮肉,鐘隱月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很快。
不過沒他自己的快。
鐘隱月聽到自己的心跳隆隆作響,跟打雷似的,好像馬上就要在他自己的胸腔里爆炸了。
“師尊。”沈悵雪說,“師尊,當真不想嗎?”
鐘隱月回過神,一抬頭,沈悵雪又貼過來了一些。
鐘隱月在他的眼睛里看見了自己。臉色通紅,雙眼失措的自己。
沈悵雪問他:“師尊若當真不想……若當真不想,為何不避?”
鐘隱月怔怔地望著他。
不想嗎?
他怔怔地問自己。
當真不想嗎?
怎會不想?
他想起失眠的日日夜夜,想起瘋了一樣翻著頁狂點手機,在這該死的破文下面砸錢,苦兮兮地在每個他出場的地方受委屈的地方附著評論向作者求情,就只為給他爭一個好結局的日日夜夜。
怎能不想?
他當然有過遐想,可對方這般干凈,即使是到了跟前,他也不敢上前。
他不敢說任何逾越的話,連不得不出口的“喜歡”的話也只是為了能最快得到信任。
他始終想,在一旁看著就好。
他不是修道的,他的手太臟了。
收在名下,看著他平平安安地走到最后,得道登仙,走到最干干凈凈最風光的終點,那就可以了。
如同看透了他在想什么,沈悵雪忽然又開口:“我不要登仙。”
鐘隱月怔了怔。
“這世道,天道,都太臟了。”沈悵雪含著笑,輕聲對他說,“師尊,我不要登仙了。”
鐘隱月愣愣地:“那你想要什么?”
沈悵雪無奈:“師尊還不明白嗎?”
鐘隱月看清了他的眼睛,立刻懂了。
沈悵雪笑著,歪了歪腦袋。
他在等他的答案。
鐘隱月心跳隆隆,他睫毛顫了顫,終于牙一咬心一橫,一把揪住沈悵雪的領子,撲了過去。
沈悵雪猝不及防,嚇了一跳,被他往后按倒在了床上。
鐘隱月親了下去。
第076章
柒拾伍
沈悵雪倒到床上。
鐘隱月按著他,
很用力很莽撞地親了他。兩人嘴對著嘴,幾乎是摔到床上去的,鐘隱月把自己摔得牙都疼。
他沒親過人,
也不知道怎么親,便胡亂地咬了幾口,松了開來。
他松開沈悵雪,
兩手撐著床榻,伏在他身上,
氣喘吁吁地看著他的眼睛。
鐘隱月眼睫顫抖幾下,喘著粗氣。
沈悵雪躺在他身下,
束好的頭發已經散亂了,面上也是紅了一片。鐘隱月這么一撞他,他身上的衣物也散亂開,一身白衣下有一顆他滿懷不凈欲望的心。
只有鐘隱月還覺得他干干凈凈。
他嘴上全是被鐘隱月咬出來的紅痕。
望著氣喘吁吁的鐘隱月,
沈悵雪笑了。
鐘隱月氣喘吁吁地問他:“笑什么?”
“師尊對我果真有想法,我當然會笑了。”沈悵雪笑著答,
“我好開心啊,
師尊……您快摸摸我的心,它跳得我快聽不到您說話了。”
沈悵雪說話真是越來越帶著些無法言明的風月之意了,他在書里從來都只說規規矩矩的臺詞。
向來禁欲溫和又有些清高的人一張嘴開始調情,那可真是讓人受不了。
鐘隱月立刻又騰地紅了臉,下意識地張嘴訓斥:“別說這話!”
“師尊嫌我浪蕩嗎?”沈悵雪輕聲說,
“可是師尊,
這話我只對師尊說的呀。”
鐘隱月臉紅得要炸了:“別胡說話!”
沈悵雪笑了笑,忽然一起身坐了起來。伏在他身上的鐘隱月躲閃不及,
正要跌坐下去,又被沈悵雪抓住了手。
沈悵雪一手拉著他的手,
一手攬過他的腰,把他囚在懷里。
沈悵雪抵著他的額頭。
鐘隱月被他抓著,鎖在懷里,貼在身上,他們皮膚貼著皮膚,幾乎沒有距離。
“師尊,”沈悵雪貼著他的額頭,望著他的眼睛,“您說……我與您,如今是什么呢?還是單純的師徒嗎?”
……這什么問題!
鐘隱月受不住這種狀況,他手都抖:“我親都親了……你何至于還要問這一句?”
“當然要了,師尊。師尊不真說與我聽,便是沒有準話的呀。師尊,我身世不好,誰都能踩我一腳,命數如此坎坷……我心中總是不安,夜晚也頻頻遭噩夢魘住。師尊若不給我一句準話,我定會日日夜夜想著此事,徹夜難眠……”
他說著說著就瞇起眼來,狀作傷心,眼睛眨巴兩下,又立即蒙上了一層水汽,真是楚楚可憐。
鐘隱月最受不了他這樣,心中立刻軟了:“好好好,我說就是。”
沈悵雪把楚楚可憐的目光投向他。
此話十分難以啟齒,鐘隱月嘴唇哆嗦半晌,才把話磕磕巴巴地憋了出來:“我……我如今與你,是……眷侶。”
鐘隱月說著說著就目光游移,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見他如此,沈悵雪笑了起來。
沈悵雪抱著他,又往他那邊撲倒下去。鐘隱月猝不及防,只見眼前天旋地轉,待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沈悵雪按著雙手,壓倒在了床榻上。
鐘隱月懵懵地望著壓在他身上的沈悵雪。
沈悵雪含著笑望他。
“師尊。”
沈悵雪拉著他的手,輕抬起眼簾。
看見他的眼睛,鐘隱月忽然清醒了些——很奇怪,他明明是上位者,眼睛里卻滿是乞求與哀憐。
“求師尊以后,不要丟棄我。”他說。
沈悵雪拉著他的手,再一次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此物,以后便是師尊的。”他說,“若有一日,師尊厭棄我……便在我背后,親手刺穿它吧,不必告訴我……師尊,殺了我,總比被您丟掉來得好。”
鐘隱月臉上的紅意立即退了大半。
他望著沈悵雪的眼睛,說不出話來。
沈悵雪還在笑,可已經變成了苦笑。
他的眼睛里沒有笑意,他是認真的。
鐘隱月怔愣著,沈悵雪又瞇起眼睛笑了笑。他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俯身下去,親在他臉頰上。
-
天決門山宮內,在深宮內處,皆有一仙祠堂。
仙祠堂內,擺有飛升登仙的諸位前代長老的仙位。
仙位前,供奉著香火祭品。
日光從打開的木窗斜斜地射進來,被窗欞切割成十分均等的光塊。
面對著數代乾曜長老的仙位,耿明機正規規矩矩地跪坐在一團蒲團上。
空氣中,日光中,無數灰塵飄落著。
耿明機閉著眼,手放在雙膝上,沉默不語。
豆大的冷汗卻從他臉頰邊上滴落下來。
眼前,無數過往撕裂交雜著,一瞬瞬閃過。
耳邊,無數聲音亦撕裂交雜著,耳鳴般不斷響起。
【阿哥!!】
Q裠亻五王久仈柒肆王久阝擊貳仨樶親斤烷結連載
【救我!救我!!】
倒塌的房屋,尖叫哭泣的人,倒在地上被撕了面皮吃掉的親妹妹。
慘叫聲、哀嚎聲,遠處那只狐妖得逞一般的大笑聲,聽著全然是一只狐貍得意的嚎叫。
他又聽見自己的慘叫與怒吼,還有狐貍的哀嚎。
等回過神來,手中的劍已經滴答著鮮血,一只狐妖已經倒在了他腳邊。
那是他親妹妹的臉。
他瞪著那張極其熟悉又極為陌生的臉,喉嚨像堵了塊石頭,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便在原地粗氣喘個不停。
然后腳步聲從身后傳來,他回過頭,看到何成蔭一張憐憫的臉。
【這狐妖為了迷惑你,才化作你妹妹的樣子吧。】何成蔭對他說,【不論如何,狐妖已經死了,你便都放下吧。】
噼里啪啦一陣巨響。
耿明機回過神來,望著腳下的一片狼藉,還是怔怔地回不過神來。
半晌,他緩過神,才發現腳下盡是盤子碎片,還滾了一地剛上供好的貢品。
點燃的香火香味兒從供臺前飄過來。耿明機這才終于回過神來,望向那些仙位。
離他最近的一個仙位上,“何成蔭”三個字刺痛了他的眼。
耿明機眼角抽動了幾下,感覺到了什么。他抬起手,手心里,黑色的魔氣閃動了幾番。
耿明機深皺起眉。
沒多少時間了。
他想起秘境里的事。想到鐘隱月那張臉,耿明機的臉色更難看了些。
他還真以為自己撿到寶了不成。
耿明機心中暗暗罵了幾句,起身離開了祠堂。
鐘隱月閉門了三日,三日后,白忍冬的禁足令也恰好到了解禁之日。
沈悵雪在他山宮里陪他呆了三日,但每到晚上還是要回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