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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能打得過魔尊的……這怎么可能,誰不知道他才修了百年!?活的還沒我一半長,我吃過的鹽鋪成路都夠他走上三年了!他怎能贏了魔尊!?”
“退一萬步……他贏便贏了,還非開條件,要把那畜生帶走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養(yǎng)出來的!是我留著自己用的!!”耿明機怒罵,“掌門又不是不知,憑什么這山門里所有人都要我把人給他!?”
他正歇斯底里,山宮門外突然弱弱傳來一聲:“師尊……”
“干什么!?”
耿明機轉(zhuǎn)頭又吼。
剛來到門口準備稟報的乾曜宮弟子渾身一抖。
耿明機發(fā)怒,他嚇得要死,立刻撲通一聲跪伏到地上,頭貼著地面,聲音發(fā)抖:“玉鸞長老來了,說……要見您。”
耿明機心中的怒火一頓。
他兩只眼睛低眸一轉(zhuǎn),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兩個弟子。
沒人敢抬頭看他。
第054章
伍拾叁
鐘隱月走進來的時候,
就見到邱戈在掃東西。
乾曜宮內(nèi)的地上有一堆金光閃閃的碎片,邱戈就是在掃這些。
鐘隱月一瞧就瞧了出來,那應是萬年法寶的碎片。
碎片不少,
瞧著耿明機定然是摔了許多法寶。
瞧給他氣的。
鐘隱月有些想笑。轉(zhuǎn)頭一看,他又見乾曜長老坐在上位案后,正捧著杯茶喝著。
耿明機坐得端正,
面上仍然一派威嚴,舉手投足間又十分悠然,
好似昨日之事對他毫無影響,乾曜長老仍然是天下第一劍的位高權重的仙放下茶杯,
耿明機才懶懶抬起眼皮來瞥他:“尋我何事?”
“想問師兄何時得閑。”鐘隱月笑著道,“沈悵雪的離門禮還未行辦,這可得師兄親自操持才行。”
一提沈悵雪,鐘隱月就瞧見耿明機臉上一黑,
眼皮也一跳。
耿明機冷笑:“何須什么離門禮,我都已經(jīng)將人給你了,
這還不夠嗎?”
“這如何夠,
門內(nèi)還有弟子不知呢。”鐘隱月說,“天決門是天下第一門,禮數(shù)之事上可得辦足。辦了他的離門禮和拜師禮,再請掌門將仙譜拿出,把沈悵雪的名字正式歸到玉鸞山,
將此事告知全山門,
才算是足了禮數(shù)。”
“師兄可是天下第一劍,缺了這般規(guī)矩的禮數(shù),
也不好吧?”鐘隱月說,“再說了,
沈悵雪這般驚才風逸之人,若是不正式做全禮數(shù),我是真怕師兄哪日將人要回去啊。”
耿明機盯著他,沉默不語。
他不說話,但臉上的不悅已經(jīng)極其明顯了。
*
午后申時,乾曜山宮。
玉鸞宮的弟子們得命前來了。
山宮外,諸山的主宮弟子們都已極其規(guī)矩地列隊站好。
溫寒領著其余三個站到最邊的地方。
沈悵雪掠過他們,走入了山宮之中。
青隱跟在他身側(cè)。
兩人入宮,就見宮門后已如上玄山宮中一般,有兩排擺得規(guī)整的椅座排列著。
座上都已有長老落座,掌門就坐在最前方。
而直直面對著他的,是擺在兩排椅座最前方的兩把椅子。那兩椅之間有一紫禪木桌,椅后是一金絲竹影屏風。
屏風前,鐘隱月和耿明機正各自坐在那兩把椅子上。
耿明機看起來不是很好,他臉色難看極了,還面無血色的。大約一半是被今日前來請他行這場離門禮的鐘隱月氣的,另一半是鉤月劍被毀而導致的。
青隱往前跑了幾步,跑到鐘隱月身邊,躍到他身上,又在他肩膀上趴了下去。
沈悵雪邁過門檻后,便朝著座上所有長老作揖,深深行了一禮。
“既來了,那便開始吧。”
上玄掌門說著,揮了揮手。
沈悵雪要離開乾曜宮的門,那離門禮自然是在乾曜宮中辦。
而在這個地方,自然主禮者也是乾曜宮的弟子。
就算掌門揮了手,邱戈也沒敢立刻動,他忐忑地向乾曜長老投去眼神。
直到耿明機也抬了抬手,邱戈才忙向他一躬身,一轉(zhuǎn)身出了宮門,站到宮前,清了清嗓子。
“乾曜山首席大弟子沈悵雪,今離本門,斷緣此山!”
邱戈對著天決山門諸山主宮弟子,在宮門前朗聲誦道,“宮主師恩,萬言難謝;今日離門,拜離生師!”
沈悵雪在他的朗朗誦聲里走進山宮。
他走到耿明機跟前,跪了下去,又將雙手作揖于身前,深深彎身拜下,跪伏于地,腦袋低低貼到地面上。
跪伏之禮,如此行了三次。
最后抬起頭時,他聽見了邱戈的最后一句話——
“師生情誼此斷,沈悵雪與乾曜山宮再無干系!”
“此后,無論遇何災,即使墮魔入妖難清明,皆與乾曜山無關!”
沈悵雪還跪在地上。
他抬起眼皮,在這降下天命審判一般的告聲中,看向耿明機。
耿明機同樣在盯著他,只是眼神晦暗。
兩人一跪一坐,沉默地對視了很久。
誰都看不清誰眼里的東西。
山宮廣大,山外有天外之天。
邱戈的聲音傳到宮內(nèi),空曠無比,似有回音。
邱戈說完了話,宮外陷入了一片安靜。離門這般大的事,此刻卻激不起一點兒漣漪,如同扔出去的一顆石子就那樣毫無聲息地緩緩沉入水底。
正在此時,鐘隱月坐在椅子上語氣隨意地提了一嘴:“行拜師禮。”
沈悵雪瞧向他。
鐘隱月靠在椅背上,翹著一條腿,正閉目養(yǎng)神地聽著。他一手扣在另一手的手腕上,左手食指在右手手腕上一下下點著。
他聲音很輕,但山宮里安靜得跟死了一樣,掉根針在地上都聽得到。
他這一句話,自然也到了邱戈耳朵里。
邱戈身形一僵,抽了抽嘴角,回頭瞥了鐘隱月一眼,又不情不愿地回過頭,繼續(xù)朗聲道:“行拜師禮——”
“天決門乾曜山前首席弟子沈悵雪,即刻起,拜玉鸞山宮宮主長老鐘隱月為師!”
沈悵雪忍不住揚起嘴角笑了笑,站了起來。
最后向耿明機作揖行了一禮后,他往旁兩步,來到鐘隱月跟前。
這一次,他笑吟吟地跪了下去。就好似拜神拜真仙一般,他虔誠又心甘情愿地低下了頭,向鐘隱月跪伏下去,腦袋沉沉貼到地面上。
動作與方才沒什么不同,可就是瞧著心甘情愿得多。就是會讓旁人一瞧便能知,他是打心底里樂意跪玉鸞的。
耿明機臉色又黑了,不知為何。
拜師禮行完,竇嫻在一旁拿來了茶。
沈悵雪端起茶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按照禮數(shù)流程為他奉上。鐘隱月喝下后,又按著流程例行公事地隨口訓了些規(guī)矩。
最終,掌門將仙譜拿了上來,叫人拿給了鐘隱月看。
確認過這天決門的仙譜上,沈悵雪的確被移到了玉鸞山名下,還如他所愿地排在了首位后,鐘隱月便將它還給了掌門。
至此,離門禮與拜師禮皆成。
外頭是諸山主宮弟子,宮內(nèi)是天決門諸長老。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已知道,沈悵雪不再是乾曜宮的弟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歸了玉鸞山了。
乾曜山中再也沒有他的地方,也終于沒有他的地方了。
禮已成,諸位長老便各自起身,朝鐘隱月道過恭喜后,便帶著主宮弟子們離開了。
鐘隱月一個個笑著回應過來。剛應到第二個,正和靈澤長老說著話,他轉(zhuǎn)頭一看,就見到一個腦袋包得跟木乃伊一般的長老正灰溜溜地要出門去。
鐘隱月叫住他:“云序師兄,這么著急去哪兒啊?”
木乃伊渾身一頓。
他沒回頭。僵了片刻后,他又匆匆出了門去,氣得兩只袖子甩得飛飛。
鐘隱月笑出了兩聲。
“行了,別挖苦他了。”靈澤長老說,“云序師兄那日被魔尊打飛,受了重傷,疼都疼得不行了。師弟如今是大乘了,那也別太得意忘形,莫為自己樹敵。”
鐘隱月點著頭,應聲說好。
諸長老在打過招呼之后都紛紛離開。鐘隱月和耿明機隨口打了聲招呼后,也走了。
他拉著沈悵雪走的,沈悵雪由著他拉著自己,沒有回頭。
耿明機死死盯著他們兩個離開的身影,可沈悵雪一次頭都沒有回。
待他徹底消失在視線里,耿明機目光一暗,嘖了聲。
“就是個不知感恩的畜生。”
他低聲罵。
邱戈竇嫻在一旁低頭聽著,又一同往門外看了看,始終不敢出聲回應。
鐘隱月沒聽見這句話。
他出了宮門,又帶上自己幾個弟子,回了自己的山頭。
第055章
伍拾肆(已改)
沈悵雪終于正式離開了乾曜山,
全天決山都見證并承認了的那種。
鐘隱月拉著他下山的路上高興得不行,內(nèi)心都在嚎叫。
可因為身邊還有弟子,他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太多。
他拉著沈悵雪,
眼睛放光地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下午我要把他們的法寶分一分,明日就給你換身衣服去。”鐘隱月跟他說,“現(xiàn)在離門了,
你若不喜歡,這身乾曜宮給你的衣服,
也不要了,我給你再找?guī)咨怼D切┓▽氁彩牵?
你若嫌臟,我一同給你換了。”
沈悵雪笑著點頭:“都聽師尊的。”
他這話就是鐘隱月說對了,他的確不想再要乾曜宮的東西。
鐘隱月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說好明日就給他換衣服和法寶,
帶他回了山——天曉得他第一次回山回得這么高高興興,感覺自己真是風光無限,
開心得想高歌一曲。
不過他唱歌難聽,
所以忍住了。
回山的路上,鐘隱月又掐指算了算日子。
沒幾天就要進秘境了。
日子迫在眉睫,該辦的事情都得辦了——畢竟秘境里的劇情不容易。書里,這時因為主角還在玉鸞門下,他在秘境里吸引過來的萬年妖獸都是沖著原主來的。
原主都在這篇章里傷得不輕,
連帶著溫寒這幾個孩子也跟著受了難。
系統(tǒng)又說這次還會有節(jié)外生枝之事,
只怕是更不好應付。
剛因為沈悵雪轉(zhuǎn)門而高興起來的心緒立刻降了。
回到玉鸞山,鐘隱月便將他們帶到了山宮這邊來。
對著眾位玉鸞弟子,
鐘隱月面色凝重。
“你們師兄的禮成了,我知道你們肯定還都很興奮,
但是為師不得不潑你們一桶涼水。”
鐘隱月說,“離進秘境的日子沒幾天了,我也得看看你們在我閉關這些日子里,都有了多少長進。天決門要進的可是萬年秘境,危險重重……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待會兒我也分給你們每人一些法寶劍器,帶著進去。你們現(xiàn)在兩手空空的,進去跟送死沒區(qū)別。”
幾個弟子聽了大喜,忙說:“謝謝師尊!”
鐘隱月看向沈悵雪:“你……我倒不擔心你,你本身在天決門就名列前茅了,跟他們不一樣。”
沈悵雪朝他笑笑:“師尊謬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