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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玄掌門看了看乾曜,皺著眉頭給了他一眼刀,無聲地斥責了他一句。
他又看看魔尊:“既然是誤會,你便走吧。按照百年前的契約,你本不能闖入仙門重地。”
“我本來也是這么打算的?!蹦ё鹦χf,“跟你說一聲,解釋解釋是個誤會,我便回去睡覺——不過我現在不這么打算了?!?
上玄掌門神色一緊:“為何?”
“乾曜長老好生威風,對著我大打出手。這事兒可得解決解決啊,掌門。”
“我自會幫你解決?!闭崎T說,“你……”
“我可是在你這兒平白無故受了欺負挨了叫罵,可不能這么白白回去。不過呢,你也已經年紀這么大了,我也不會太為難你?!蹦ё鹦χ钢盖胺秸衫捉俚溺婋[月,“我跟他交一次手,我們就打平?!?
上玄掌門神色大變。
“萬萬不可!”他說,“百年前都已說好,你不可——”
“契約只說不能殺戮,可沒說不能打架?!蹦ё鹦χ安蛔屛掖颍埠冒?,那我們就撕了契約,再開戰吧。我不介意,我還有沒有讓這世間血流滿地的能力……上玄,你難道不清楚?”
上玄掌門哽了哽。
說話間,一道比之前所有驚雷都更可怖的雷光轟然劈下。
這一道雷劈進大地,掀起萬丈塵沙。大地被劈開裂痕,地上的裂縫直逼眾人腳下。
風聲突散,雷云亦去。
空中重出晨陽。
接著,一股令人膽寒生畏的氣場從塵沙之中傳來,越來越近。
靈澤后背發涼,只覺塵沙之中有一股恐怖的殺伐之氣慢慢逼近過來——好似有天雷懸在頭頂一般,靈澤被撲面而來的氣息壓得喘不過氣,幾乎想要跪下。
魔尊也感受到了,他的瞳孔又縮小了。
不多時,鐘隱月渾身裹著玄雷,緩緩從塵沙之中走了出來。
一出煙沙,看到眾人,他表情稀奇:“怎么都來了?”
和他帶出來的氣場不同,鐘隱月一臉的稀松平常且開朗。
一只狐貍跟著從塵煙之中走出來,一跳就跳到了他肩膀上。
在場的人都不知該怎么跟他說,一時沉默。
唯有魔尊睜著縮小的瞳孔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然后,他二話不說,直接朝鐘隱月沖了過去,揚手就一團玄光,往他臉上按去。
砰地一聲,魔尊突然連人帶手止在他身前。
一張雷符擋住了他。
玄色的雷光滋滋作響,化作雷墻,擋住了魔尊的進攻。
鐘隱月抬手用著法術。
他一邊擋著攻擊一邊看著魔尊,一臉懵逼:“你誰?”
“那是魔尊!”耿明機朝他怒喊,“你傻嗎你!魔尊你都認不得???”
“師兄,你莫喊,仙修界與魔尊戰得正酣時,師弟還在凡世的娘胎里?!膘`澤說。
耿明機:“……”
聽到這話,魔尊笑了聲。
他收起法術,往后退了兩步,頗有興趣道:“你才修道百年?”
“呃,是?!辩婋[月說。
“這可當真天賦異稟……這可不是萬里挑一了,大約萬年都找不出你這等天賦的驚才?!蹦ё鹦ζ饋恚澳慵仪讕熜株J禍了。你要么與我打,要么……我們就再開戰?!?
原主好歹是個長老,就算沒見過魔尊也聽過他的事跡。
魔尊當年如何禍害了世間,他記憶里是有的。
他也知道,魔尊現在是同意和仙修界相安無事。可他一旦再次開戰,這世界可就完了。
而且,在這本書的劇情后期,鐘隱月也見識過魔尊的厲害。
于是他問魔尊:“你想和我打?”
“我許久沒打過架了,”魔尊笑著,“我可是魔修……百年了,我當真想見見血了。”
鐘隱月:“與我打一場,你便能收手回去,不再開戰么?”
“自然,我答應你。”
“玉鸞!”掌門急了,“萬萬不可,你怎能贏他?。俊?
“我若不打,他可就開戰了。”鐘隱月望向掌門,“掌門,您可比我了解魔尊。您說,我若不打,還有辦法嗎?”
上玄掌門哽住。
顯然,他沒辦法。
他比誰都知道,魔尊人很極端,一直劍走偏鋒,說的瘋話那是真的說到做到。
“只能打了,掌門?!睆V寒長老說,“我瞧師弟沒問題的!您看方才的雷劫,師弟如今已是大乘了!”
“是啊是啊,魔尊也不是隨便誰都行的,他肯定也是看出師弟如今修為高深了,才挑師弟來交手?!卑子荛L老也說,“我看……就交給師弟吧,也算是檢驗他的閉關成果!”
靈澤長老擔憂:“師弟,你能打過嗎?”
鐘隱月看了眼魔尊。
魔尊真如原文里寫的一樣。他額間紋印冒著血光,瞳孔興奮地縮著,里面同樣一片腥紅。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眼睛如狼一樣死死盯著獵物。
鐘隱月就是這個獵物。
他偏頭看了眼系統界面。
【魔尊“烏蒼”狀態面板】
【敵意:0】
【情緒狀態:好奇,好玩,渴望打架】
【經多方測算模擬,宿主死亡率:0%】
果然是個瘋批,他就是想耍天決門的人玩,順便打個架,探探新長老的底子。
“師姐放心,我沒問題?!辩婋[月轉頭道,“不論如何,也不能在這里臨陣脫逃。師姐不必憂心,大不了斷兩只手丟個命罷了,也比讓這世間再血流滿地苦不堪言來得好?!?
魔尊哈哈大笑。
“說得好!”他道,“你果真和傅應微一模一樣——難怪她不挑我記得的那些蠢貨,偏偏選了你這么個生面孔!”
“哎,我話還沒說完?!辩婋[月說,“我雖然能打,但我呢,其實也不是什么好人?!?
魔尊提高聲音“噢”了一聲,頗有興趣:“如何不算好人?”
“趁人之危,我也要開個條件?!辩婋[月轉頭道,“掌門。”
上玄掌門望向他。
“我雖能上陣,但也有個條件?!?
掌門嘴角一抽:“你說。”
“那可不行,您得先答應我。”鐘隱月說,“您也只能答應我了,烏蒼殿下這分明就是只沖著我來的。”
“沒錯?!蹦ё痦蛘崎T,“答應他吧,別耽誤我打架?!?
上玄掌門臉色發青。他嘴角抽了半晌,只能點頭應下:“好,我答應了……你要什么?”
“沈悵雪?!辩婋[月立刻高高興興笑了起來,滿面春風地望向耿明機,“我若與他一戰后能活下來,沈悵雪就歸我?!?
耿明機的表情一下子扭曲了。
第049章
肆拾捌
“沈悵雪?”
魔尊莫名其妙地眨眨眼,
轉頭詢問,“誰?”
“乾曜宮中的首席大弟子?!膘`澤回答。
“嚯?!蹦ё饦妨?,“你看上他了,
要搶過去?”
“人好看啊,又乖。”鐘隱月笑著,“別人不珍惜,
我帶回家去供著,很過分嗎?”
魔尊又哈哈大笑起來:“不過分!”
“慢著!”耿明機怒道,
“你胡說八道什么,怎么可能給你!?你要我的弟子做什么!自己門下沒人,
就打我的主意?。刊偭恕?
“可以?!?
耿明機話還沒說完,掌門就應了下來。
耿明機喉頭一哽,轉頭難以置信:“掌門???”
“一個弟子,去哪座山,
都是天決門的弟子?!鄙闲崎T眸色深沉,轉首橫過去一眼刀,
“而且,
你前段時間出了那般事情,的確不宜再將他留在門中。”
耿明機臉色更扭曲了。他支支吾吾一會兒,又掙扎道:“那又怎么能這樣就下定論!要先問過他怎么想!我養了他這么多年,他定然是更愿意跟著我的!就這么被當做個賭注……這未免也太不尊重做人弟子的了!而且他是劍修,這——”
“行了,
閉嘴!”掌門厲聲,
“前月他跟著玉鸞去治妖,沒看出他有什么不樂意!我看比起你,
他更樂意跟著玉鸞!這事兒就這么定了,你閉上嘴!”
耿明機又喉頭一哽,
臉色幾番青紫,說不出話來了。
鐘隱月笑了聲。
魔尊心中疑惑,朝他一挑眉。
鐘隱月未來得及解釋,掌門又說:“玉鸞,此事,我答應你了!”
鐘隱月又看過去。上玄掌門神色雖然鎮靜,但眼中有難以掩飾的不安——很顯然,魔尊在前,他不敢不答應。
這個時候,只要不是要他和天決門的命,大約是什么條件他都能答應的。
“那就多謝掌門成全了。”鐘隱月說,“那么……”
話還沒說完,鐘隱月立刻一回身化作雷氣,迅速拉遠距離到稍遠些的山坡上。
魔尊擊出的玄光剛巧擦著他的衣角過去,轟的一聲炸在另一個山坡上。
魔尊更加興奮地贊嘆一聲:“反應很快??!”
“畢竟不是演武,又不會三二一敲個鼓再開始?!辩婋[月答,“想你也不是那種等人三二一倒數完了再開始的正道君子。”
魔尊又哈哈笑起來:“我真喜歡你這性格!來!”
他手握玄光,一掌劈向地面。
瞬間,大地崩裂,裂縫之中,玄黑的光又似無數利刃飛出。
怨靈的哀嚎聲也隨之從地面里傳出。
-
雷云消散過后,天又放晴了。
天上安靜下來,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沈悵雪扒在窗框上,等了好長時間,什么都沒等來。過了許久,他悻悻松開手,坐回到茅草堆上。
他忐忑不安,又無法做什么,便只能靠在茅草堆里安靜地等。
時間過去很久。
直到天色大亮,日過三竿。直到午前原本晴朗的天忽然在片刻間就烏云密布,轟隆幾聲雷響后就下起了大雨。
柴房屋頂的一角漏著,春雨噼里啪啦地從上頭傾瀉下來。
窗戶被風拍打得往后啪嗒啪嗒拍著墻面,一切都無比寂寥。
沈悵雪坐在茅草堆里等著。他額頭有些疼,太陽穴一陣陣突突的跳。不知是因為耿明機砸在腦袋上的傷一直沒管導致惡化了,還是心中太過不寧才會如此。
又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一陣腳步聲傳來。
似乎來人不少,聽著有四五個。
耿明機又來了。
沈悵雪聽出了他的腳步聲。
耿明機已經把他關在這兒快二十天了,每隔幾日就過來用命鎖懲罰一番。算一算,今日也是又到下手的日子了。
他輕嘆一聲,又擔憂起鐘隱月如今是在哪兒,做什么。
這次……是否是他剛剛一出關后就前來要沈悵雪,耿明機心中惱火,才在趕了鐘隱月走后,帶了好幾個人來往他身上撒氣?
沈悵雪胡思亂想著。
柴房的門開了。
有人邁過門檻進來了。
“沈悵雪,”耿明機說,“起來?!?
沈悵雪訝異了瞬。
耿明機進柴房,可從來不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要么一聲不吭,過來就開始打他;要么就站在那里,冷笑一聲后就開始貶低。
可這次,聲音中雖十分不悅,卻還帶著一股在外人前才有的耐心。
沈悵雪一側身,回頭一望。
他愣住了。
跟在耿明機后面的人,竟然是靈澤長老和上玄掌門,還有廣寒長老。
靈澤長老拉著一個人的胳膊,把他拽在肩頭上,正扶著他。
那人一身白衣,卻渾身血污,滿身掛彩,一頭本該束得漂亮的發冠都沒了,披頭散發的,連被靈澤長老抓在手上的那只手臂都還在往下洇洇流血。
那是鐘隱月。
鐘隱月滿臉都是血痕和口子,左半張臉還青紫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