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悵雪鐘隱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聰明呀,玉鸞長老。”兔妖笑了起來,“那你……攔我做什么?你覺得,他不該死在我手里嗎?”
鐘隱月還未出言,沈悵雪忽然從他藏身之處的一塊石頭后面走了出來。
兔妖似乎感到了什么。
她轉過頭,看到沈悵雪的一瞬,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忽然亮起了一些異樣的光。
如同看到了什么不應存在的幻影,她緩緩直起身來,怔怔地望著他。
兩人遙遙相視,都未出聲,只是互相看著。
半晌,兔妖仿佛是看到了個笑話的結尾一般,噗嗤笑出了聲。
她揚起腦袋,仰天大笑,不知是在笑什么。
她還未笑一會兒,竇嫻突然從角落里舉劍殺出,朝著她的心口便一劍逼去!
邱戈見此,也立刻從樹后飛出。他一劍拔出,同樣直逼兔妖。
眼見著那兩把劍要貫穿她的心口,兔妖身上的黑氣突然暴起,化作狂風,向四周噴發。
兩人瞬間被卷進風里,隨著兩聲尖叫,又被重重摔向四周。
情況兇險,溫寒沒想那么多,迎著黑風張嘴就喊:“邱師兄!竇師姐!”
兔妖身上的黑氣仍未消散,她在這片黑風里大笑起來。
“攔我干什么!”她朝著鐘隱月歇斯底里地大叫,“為什么攔我!為什么攔我!?你也和他們一樣!什么狗屁天決門,什么狗屁玉鸞!!”
“你們所有人都一樣!都一樣!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以為自己多道貌岸然嗎!真以為自己是天上的謫仙了嗎!?以為誰都能是修道路上的墊腳石了嗎,以為自己動動手指就真能定他人生死了嗎!!”
“既然就沒想把靈修當弟子,為何又收了!不是說眾生平等嗎,不是說護衛眾生嗎!?”
“靈物不算眾生嗎!不算嗎!?”
她喊得撕心裂肺,仿若喉嚨都在滴血了。
“憑什么!”她喊,“你憑什么攔我!玉鸞!你明明都知道了,為什么要攔我!!”
第045章
肆拾肆
她身上的黑風向外呼嘯著。
風中的黑氣化作風刃,
華藥門的人接連被劃傷臂膊臉頰。
三四聲尖叫驚惶響起,幾人被卷入了黑風,在其中慘叫都叫不出來了。
黑風越來越大,
連廢墟中的那些房梁巨石都被一同卷起,在風中撕裂,扔向了四方。
“連天決門的都要攔我!”她在風中撕心裂肺,
“連天決門都要攔我……這天底下第一仙門的天決門都要攔我!!”
“哈哈哈……連天決門都如此!這天底下,到底哪里還有訴苦之地!?”
她瘋了一樣笑著,
漸漸笑得聲音沙啞。她身下慢慢被卷起漫天的風沙,眼看著要將她包裹起來。
鐘隱月終于不再沉默。他在強風里揚起手,
一符攻去。
一道驚雷隨著符咒逼向黑風中心。兔妖同樣一甩利爪,地上立即飛升起一道土墻。
玄雷擊中土墻,砰地炸成沙塵。
鐘隱月二話不說,手中又三道雷咒飛出。
這三手雷咒卻沒攻向沙塵之中,
而是打在了兩側空地上。
兔妖一聲慘叫,竟在一處被雷咒擊中的空地上飛了出來。
“中了!”
溫寒在后面喜道。
兔妖被驚雷炸得渾身焦黑,
身上還有玄色雷光滋滋作響。她按著自己的心口,
僵著身體,已經一動都動不了。
她咬著牙,竭力抬起頭,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恨恨地盯著鐘隱月,眼眶里有血珠往下淌。
那是血淚。
鐘隱月甩甩袖子,
朝她走了過去。
“我倒不是想要攔你。”他說,
“你覺得不甘心,想報仇,
那隨便你。可是冤有頭債有主,若要討債,
便去找債主。”
兔妖冷笑:“云渡不是債主嗎!”
“他當然是,”鐘隱月說,“可是這個村子不是。”
“如何不是!”兔妖啞聲喊,“我潛心修煉,好不容易修成人形,拜了師……卻被山中弟子羞辱嘲諷,那云渡更是在我體中煉靈藥,以讓自己修為大漲!”
“我修了三百年……玉鸞!三百年!!”
“你們這些凡人……若有仙緣,若與你天決門有仙緣!只需等上十年,登山一試便可!”
“可我呢!我要三百年!!”
“我要三百年……同樣的門檻,你十年便能去一試!可我單單是想要上那仙山一步,只這一步!我便要三百年,我們便要三百年!!可你們呢!我們如此竭盡全力,上了山,卻還要上一把鎖!仍然像個牲畜一樣被你們這些人鎖著!”
“這世道不公,便是人修對我不公!人修對我不公,凡人也難辭其咎!”她聲嘶力竭,“我在報仇!”
“你哪里是在報仇!?”
白忍冬突然出言大喊。
鐘隱月眸光往回瞥了瞥,并未回頭。
白忍冬似乎忍無可忍了,聲音同樣歇斯底里:“害你的是那些華藥門的,與這村子的人有何干系!”
“你為何將他們活活吃了,為何在一母親面前生吞她女兒,還將骨頭吐出來!?她至親之人皆被你那般殘暴地殺死在面前,你要她如何活下去!?”
“你若也是這般痛苦過來的,你為何不知無法活著有多痛!”白忍冬嘶喊,“你為何要做曾經讓你最痛苦的事,你為何——”
“我為何不能做!”兔妖大叫,“這是你們欠我的!這是所有凡人欠我的!!”
“我三百年的年月,我花了三百年才走到華藥門,華藥門就這般對我!!”
“都還給我!”她大喊,“所有凡人的壽命,都該賠給我!!所——”
一道劍光。
兔妖的脖子上一寒,一道清晰的血口出現在其上。
一劍割喉,她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她的嘴角緩緩流淌出鮮血來。
她死死地盯著鐘隱月。死前,她的眼睛里又漫上許多恨意。她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么,可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她倒了下去,姿態歪曲地躺在了空地上。
空中的黑氣當即少去大半。
天上,一輪寒鉤漸漸顯現出形狀來。從殘留黑氣的縫隙間,寒冷的銀光落在地上。
鐘隱月收劍入鞘,回頭看向華藥門。
云渡長老惶恐地望著他,其他弟子在方才風停時也摔到地上,傷的傷昏的昏。
那些還醒著的都瑟縮著,眼神躲閃,連對視都不敢與他對視了。
鐘隱月站在兔妖的尸身旁,一時也沒做聲,只是沉默地握著劍鞘盯著他們,眼神平靜,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
半晌,云渡長老扶著身后的斷木站起來。
他抹了抹臉上的冷汗,強撐著笑起來:“玉鸞長老真是好生威風,那這兔妖的尸身……”
“……你要拿?”
云渡長老臉上表情微僵,似乎也是覺得難以啟齒。不過隔了須臾,他還是又點了點頭。
鐘隱月服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不要臉的老頭。
他都被活活氣笑了:“云渡長老,鐘某這輩子沒見過您這么厚臉皮的。”
云渡長老賠著干笑:“玉鸞長老可不能輕信一只兔子瞎說啊。靈修地位卑賤,說的話當不得真的。”
“不巧,我就喜歡聽靈修說話。”鐘隱月說,“兔妖尸身我會交給殺仙閣,今日之事也會上報。貴門的安蘇女弟子之事,就交給能決斷的人去決斷吧。”
云渡長老又一次面色慘白起來。
“玉鸞長老!”他忙跑過來,給他當場跪下,立馬哭得涕淚橫流,“萬萬不可啊,玉鸞長老!這點事情,何必驚動殺仙閣!?”
殺仙閣是這原書中唯一能為修仙者定下殺罪與廢罪的地方。
雖修仙者大多為正道之人,但其中難免有披著人皮的畜生。
唯一能為這些人定罪的,便是殺仙閣。
殺仙閣的人,能廢去修仙者全部修為,趕回凡世,此為廢罪;若是太嚴重,他們亦能為其定下殺罪,且會立下法陣,令其無法化作鬼修,只能去往生,重新投胎。
鐘隱月冷然對云渡道:“若是云渡長老當真無罪,怕什么殺仙閣。”
說完這句,鐘隱月抬腳就把他踹開了。
云渡已經嚇得滿臉都是鼻涕眼淚。一被踹開,他又立刻爬起來,嗷嗷哭喊著要去撲鐘隱月:“玉鸞長老!云渡已修行六百年了,六百年!你可知六百年是多長的年月,此事一經上報——啊!!”
云渡長老話到一半,突然慘叫。
鐘隱月回頭炸了他兩個雷,一甩袖子,回身離開。
兩道驚雷威力十足,云渡長老再不敢說話了。
鐘隱月四下掃了一眼,原先那被華藥門弟子拎著耳朵帶來的兔子尸體已經消失不見,想來青隱是已經先一步回去棚子那邊了。
臨走前,鐘隱月朝溫寒揮揮手,吩咐他把兔妖帶回到馬車上。
溫寒點頭說好,背上那兔妖便一溜煙走了。
交代完一切,鐘隱月看向沈悵雪。
沈悵雪不知道怎么了,又在愣神了。
他望著那兔妖倒下的地方——那里現在已經一片空空蕩蕩。
沈悵雪目光怔怔的,好似在想那兔子,又好似在看著別的什么。
鐘隱月叫了他好幾聲,才把他叫回過神來。
“沒事嗎?”鐘隱月問他,“叫了你好幾聲了。”
沈悵雪沉默片刻,低下眼簾,乖順回答:“沒什么。”
鐘隱月沉默。
他猜到了什么,可周圍都是外人,又不好細說。
他只好說:“那我們回去那棚子報備一下,就回山了。”
“是。”
沈悵雪應著,跟著他離開了。
一行人回了棚子那邊。
路上,系統也顯示任務完成。
可接下來,它又蹦出來了一條任務:
【請在接下來的劇情發展中,穩定目標人物的情緒。】
【可解鎖成就:憐惜】
【可解鎖道具:(密)】
道具暫時不給展示。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鐘隱月點了確認,心中又犯嘀咕:兔妖已死,接下來就只用報備一下,回山去就好了。
還會有什么劇情發展?
現在身邊都是外人,鐘隱月本打算等上了回山的馬車,就安撫安撫沈悵雪——畢竟同類死在眼前,不舒服是一定的。
這同類還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同類。
鐘隱月回頭瞧了沈悵雪一眼。
他雖老老實實跟在后面,但一直低著頭,木木地跟著他的腳步,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或許,不該等上什么馬車再說。
思及至此,鐘隱月及時開口:“那只兔子,瞧著已經入魔了。”
“嗯?”
跟在他身后的陸峻和白忍冬揚揚頭。
鐘隱月用余光瞥見沈悵雪也抬起眼皮看他,瞧著是聽見這句話了。
他在聽就好。
鐘隱月就繼續說:“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總之,她已經被自身的怨氣淹沒,徹底入了魔,變成了妖修。她已經完全聽不下他人勸誡,滿心都是怨念,說再多也是無用了,只能一劍殺之。”
“她殺了太多無辜平民,雖說最終也沒將真正讓她痛苦的仇人如何,但殺仙閣會做出決斷的。”鐘隱月說,“她也該為過去殺了的無辜之人以死謝罪。我想,這樣是最好的。若真如她所說,那長老若真的用她煉藥了,殺仙閣便會定一個死罪。”
“屆時九泉之下相遇,她還能復仇。或許我做得不對,但我確實也不想讓他們再臟了她的輪回路。”
“這怎么能是師尊做得不對呢!”白忍冬忙說,“這樣自然是最好的!那女童是無辜的,兔妖縱使如何可憐,也不能這般殘殺一個孩子!”
鐘隱月笑笑,搖了搖頭。
他瞧了眼沈悵雪。沈悵雪的目光偏到了別處去,這些話好似沒讓他舒服半點兒。
鐘隱月又補了句:“不過,靈修在此世修行始終是難的。她這一樁悲劇,若是有一個好師長,為她引領正路,是定能避開的……雖說她十分偏激,但我還是不討厭靈修。”
“這倒的確。”
兩個玉鸞宮的弟子點著頭。
鐘隱月偷偷看沈悵雪,他沒反應。
鐘隱月疑惑。
沈悵雪不在乎他對靈修什么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