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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在他身上交加,他腳邊的地面都被打出條條焦痕。
“離遠點。”
鐘隱月對溫寒和陸峻說,兩人連忙站遠了些。
那雷電隱隱有些走向失控的樣子。
鐘隱月走下臺階,走到白忍冬身邊去,按住他的肩膀。
白忍冬一激靈。
他按著白忍冬,緩緩將他調轉了個方向。
“做得很好。”鐘隱月說,“不要害怕,就算它失控了,也還有我在,你師尊我也是雷靈根,對付這東西很在行。”
此話一出,原本逐漸失控的雷電又緩緩趨于平靜,在他身上安定了下來,最終竟全部平息,在他身上化為如風般的靈氣。
白忍冬睜開眼,伸出兩手,驚愕地看著手心上的雷氣。
“別松懈,還沒完。”鐘隱月提醒他,“平靜下來,試著將氣沉入丹田。”
白忍冬再次深吸一口氣,依言將氣息沉入丹田。
“好,現在雷靈根已經安定了,它已經完全跟你同為一體,現在試著把它運轉向身體各處。放輕松,別慌神。”
鐘隱月放在他身上的手緩緩順著兩只胳膊而下,向兩手推去。
順著他的力度和推向,白忍冬隨著感受將體內靈氣運轉而去。
鐘隱月感受到了他體內的變化。
雷靈氣在皮膚下流淌而過,他成功了。
鐘隱月松了口氣,他突然想試試主角這雷靈根的威力——畢竟在原作里,這可是稀里糊涂就把萬年妖獸打死了的威力。
于是鐘隱月抬起他的手,指向面前一處宮外的空地,問他:“記得前段時間教你們的符法嗎?”
“記得。”白忍冬怔怔,“師尊是要……”
“為師想看看你體內靈氣的威力。修道之人,天資有異,即使是同靈根之人,體內的靈氣多少也是因人而異。”
鐘隱月說,“打個比方的話,假設每個修者都是承載靈氣的物件,那也是千差萬別的。有人是碗,有人是盆,有人是鍋,還有人能是一口大缸。能容下的靈氣不同,能用在法術之中的法力自然也就不同。靈氣能運轉得多,自然法術就更高強。”
他說的話雖糙了些,但卻是在好懂。
白忍冬點了點頭:“弟子試試。”
“好。”鐘隱月道,“畫下一道符咒,朝前打出去就好。”
白忍冬嚴肅地點點頭。
他在空中寫就了一道雷咒,接著按照鐘隱月所教的符法理論,手向后一收,又猛地回手一掌打了出去。
一聲巨響,一道核爆似的瓊雷射了出去,砰地炸在那處空地。
離空地五米遠的桃樹當場灰飛煙滅,一旁離得很遠的山宮也被轟的炸破了一角。
鐘隱月平靜的表情開裂了些。
他的屋子!!
第033章
叁拾貳
鐘隱月呆呆地望著自己的山宮一角。
白忍冬小小一發雷咒,
他的屋子就破了一個大洞。
那處被炸得焦黑,兩三塊搖搖欲墜的焦木塊風中殘燭地晃了會兒,在鐘隱月面如死灰的目光中,
掉了下去。
空氣突然安靜。
鐘隱月內心哇涼。
終究是逃不過一劫——幾日前,玉鸞山被天道劈雷,雖是后山著火山門毀了,
但好在別宮和山宮都沒受到波及。
結果今日,山宮還是沒逃開“雷劫”。
半晌,
青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她的笑聲將在場所有人拉回了神。
白忍冬滿面驚恐,撲通跪了下來,
伏到地上不敢抬頭,嚇得聲音顫抖:“師……師尊……”
鐘隱月看了看那處大洞,看了看旁邊空地上的焦黑,看了看另一邊同樣灰飛煙滅的桃樹,
又看了看跪在腳邊的白忍冬。
白忍冬嚇得發抖。
鐘隱月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摔碎了個碗就被罵得狗血淋頭,可后來某次去到同學家里,
那同學打碎了碗,
他媽媽卻是問他有沒有傷到,又柔聲說讓他掃起來就好。
思及至此,鐘隱月無可奈何地笑了聲。
“是我讓你試試的,你怕什么。”他說,“你這天賦的確驚人,
竟然能波及如此之廣。”
白忍冬不知該回他什么,
趴在地上沉默不語,抖得更厲害了。
,
鐘隱月無奈:“行啦,抖什么,
我又不吃了你。毀都已經毀了,我再罵你罰你,它也不能回到從前。我不怪你,且起來吧。”
鐘隱月低手去把白忍冬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為對方拍了拍身上的雪和臟污泥土。
白忍冬絲毫不敢相信,他毀了天決門長老的山宮,居然能不受任何責罰。
他縮著肩膀,幾乎不敢直視鐘隱月,小心翼翼道:“師尊……當真不怪弟子?”
“怪你又沒好處。”鐘隱月說,“毀了我的,給我修好就是。你們都跟我來。”
鐘隱月帶著三名弟子,走上山宮臺階。他讓他們在門前等候,自己一人進了宮中。
他從書案上隨意拿起兩張宣紙,再次出了門去。
他領著幾人走到破洞旁。這一處不僅是山宮被打出了個洞,連宮外的走廊都毀了。
鐘隱月吩咐他們都去拿些木材來修繕用,幾人立刻應聲離開。
不多時,他們抱著許多木材回來了。
三人將木材放到地上,詢問鐘隱月:“師尊,要怎么做?”
白忍冬忐忑地拿出錘子和釘子道:“師尊,既然是弟子毀的,那就由弟子把它……”
“你一個人修,修到猴年馬月去呀?”鐘隱月說,“行啦,這也不算嚴重,我順便再教你們點東西,都走近些。”
三人向他走近幾步。
鐘隱月拿出剛從宮里拿出的宣紙來。
“雖說這些雜事,平時都交由弟子來做,但其實有更輕便的法子。讓你們做,也是磨煉你們身心,也順便孝敬孝敬師長罷了。該做的事雖說一定要做,畢竟都是做弟子的本分。但回了別宮,你們想必也要自己打掃宮舍,到時若想偷偷懶,就可用這個法子。”
“修道本身也不輕松,想偷偷懶的時候,便順心偷偷歇一歇就是,別對自己太苛刻。”
弟子們應聲說是。
“如你們所見,這不過就是張宣紙。”鐘隱月甩甩手中的兩張宣紙,將其中一張折了幾下放入袖中,拎著另一張道,“想偷懶,活計自然也不能不干。”
他邊說著,邊從宣紙上用手撕出來一個略微粗糙又圓頭圓腦的小人來。
“這招,便是用來做些苦力。”
單薄宣紙撕出來的紙人輕飄飄地落到地上,仿佛風大些就能把它攔腰折斷。
鐘隱月在它身上的半空中寫下一咒印。
指尖劃過之處,都形成了一抹金色的劃印,且并不消散。
待咒印完成,這道金色的咒印立刻通體一閃,那是法術已成的宣告。
咒印向下下沉,緩落在紙人身上。
鐘隱月咬破食指,將指尖血按在紙人身上。
咒印的金色光芒立即一散,不再發光。
紙人突然渾身一撲棱。
三個弟子嚇得哆嗦。
紙人又撲棱幾下,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站起來了!”溫寒驚訝道,“師尊,這是什么法術?”
“不知道。”鐘隱月說,“這種小法術沒人起名字。只是以血為契,讓它吸收一些我的靈氣,幫我做會兒事。”
小紙人在原地轉了半個圈,搖頭晃腦地看向它的“主人”。
這類以自身靈氣制作的傀儡之物,都有辯主的能力。
小紙人啪啪地朝他跑過來。
鐘隱月望著它搖頭晃腦的模樣,繼續解釋:“它沒有生命,給予無命者生命可是禁術,你們別弄混了。只要對它們畫下靈氣相接的咒文,給予它一滴指尖血,它就能作為你沒有意識的分身,聽從你的命令幫你做事。”
“可以用它打打雜,但這法術在數個時辰之后便會失效,自行銷毀。”
說罷,鐘隱月對跑到自己身邊來仰著頭望著他的紙人說,“去把這塊地方修繕好。”
小紙人一點頭,轉頭跨著大步啪啪啪地跑走,兩只紙胳膊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
陸峻有些懷疑:“可是師尊,這么一個小東西,怎么能搬得起那般重的木……!?”
陸峻話還沒說完,那紙人就用薄得幾近透明的胳膊生生舉起了一塊木板,顛顛地朝著破洞跑走了。
陸峻下巴掉地。
鐘隱月淡淡道:“我剛說了,這是我沒有意識的分身。有我的靈氣加持,它的力氣同我一樣,軀體也硬得很,不會真如宣紙一般,一吹就跑。”
“好厲害……”
三個弟子望著那紙人忙上忙下,連錘子都舉了起來,驚嘆不已。
“別光傻看著了,你們也來做一做。”鐘隱月招呼他們回過頭來,“我來教你們此法的咒文。忍冬,我這兒可是你給轟了的,你多做幾個。”
“是!”
鐘隱月又嘟囔了句:“你靈氣這般高深,做出來的紙人想必力氣也大,更好用些。”
白忍冬被說得臉紅了紅,不好意思道:“師尊謬贊……”
“好了,先撕紙人吧。”
鐘隱月將方才收到袖中的宣紙拿了出來,將兩張宣紙各自交給他們,道,“撕得好看些啊。”
山宮內,寒流從被炸開了的破洞中涌進來。
毛裘中的兔子往里面縮了許多。
外頭的那三個弟子不知是撕了如何奇形怪狀的東西出來,時不時地吃吃笑了幾陣。
兔子卻覺得分外刺耳。
一時間,它想起了在另一座山上的許多事。
犯了錯,原來也是可以被原諒的。
它這樣想,閉上了眼,趴了下去。
這之后幾日,鐘隱月穩步教導著白忍冬。
主角倒不愧是主角,很快就摸清了自己體內的靈力的能量,沒過幾日就摸到了門道會了些收放法術威力之法——代價是又毀了半片林子。
怕他又轟了自己的屋子,鐘隱月特意帶他們去了后山。
反正山門還沒修繕,此刻還是一片廢墟,隨便他禍害。
本來這片廢墟都燒凈了,幸存的林子已在百米開外,結果白忍冬一個沒收住,又將遠處的林子轟掉了些。
他又弄出這等核爆時,鐘隱月禁不住捶了捶胸口,咽下快到嘴角邊的血,心疼修繕要用的銀子。
好在他進步很快,沒幾日就能控制好些了,鐘隱月對此還算欣慰。
蘇玉螢在鐘隱月動手教門下弟子實戰這日午后就醒了,比陸峻所說的晚了半日。
鐘隱月聽了消息,匆匆過去查看情況,為她把了脈。
脈象雖平穩,但還是氣虛。她身上也有被天雷擊中的數道焦傷,得有三天兩日坐不起來。
鐘隱月安撫了她幾句,讓她好好養著,那日的事不用擔心。
說話的時候,白忍冬也過來了。他站門口好半天,突然就哭了出來,然后便跪在蘇玉螢床前,說對不起她。
蘇玉螢嚇了一跳,一旁陸峻慌忙把他扶起來,白忍冬哭哭噎噎了半天,蘇玉螢才弄清其中始末,知道了那天的天雷是來給白忍冬開靈根的。
“這事你跟我道歉什么呀,又不是你讓那天雷來的。”蘇玉螢哭笑不得,道,“好啦,師姐不怪你,別哭了。”
她越安慰,白忍冬哭得越兇。
旁的兩個弟子也安慰白忍冬,鐘隱月聽得實在頭疼,也不想再摻和其中,便隨口又囑咐蘇玉螢幾句,要她實在不行給白忍冬一巴掌也行,起身離開了。
而宮里那只傷兔,他一直好生養著,每日都換兩次上好的靈藥。過了兩日,它就能下地來回蹦蹦跳跳地走路了。
溫寒也不再為它煮軟菜葉,兔子吃到了更新鮮的葉子。
兔子被一日一日養得健康了起來,卻也不怎么鬧騰,每日都只在鐘隱月身邊一趴,眼睛一瞇,一副與世無爭無欲無求的模樣,乖巧極了。
兔子如此乖巧,白忍冬卻變得越來越不敢進鐘隱月的山宮。
鐘隱月看在眼里,覺得奇怪。
有次早課,他又見到白忍冬瑟縮在角落里,手拿著道經,眼神卻一直警惕地黏在那在鐘隱月身邊揣著手蹲著的兔子身上,如臨大敵。
鐘隱月便抓著這機會問道:“為師怎么瞧你十分懼怕這兔子?”
白忍冬抽了抽嘴角,低聲道:“師尊……師尊不覺得它每每看我,目光都怨毒極了?”
“有嗎?”
鐘隱月低下頭,兔子這會兒也正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