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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我們比一比,誰的馬術更好!”
言尚:“你二人比吧,我就算了……”
暮晚搖:“不!言二哥哥,咱倆同乘一騎。就是多帶你一個人,我也能贏了趙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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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袤無垠的平原上,起初二馬同轡,之后更多的馬與青年們加入進來。
月光明澈,疏影傾瀉,言尚和暮晚搖同騎,趙靈妃一人騎馬。
方桐等衛(wèi)士在后追隨,秋思等侍女也騎著馬跟隨。馬蹄聲與青年男女們的笑聲、聊天聲灑了一路,遍地芬芳。
萬里風起,萬物都明亮。青年男女們騎在馬上,他們衣袂飛揚,同行南下,快騎當歌。
歌聲高昂,意氣放蕩,乃是當日《長安英豪錄》皇帝所題之詩——
“天覆吾,地載吾,天地生吾有意無。
不然絕粒升天衢,不然鳴珂游帝都。
焉能不貴復不去,空作昂藏一丈夫。
一丈夫兮一丈夫,千生氣志是良圖。
請君看取百年事,業(yè)就扁舟泛五湖!”
第156章
這一年的二月,
言尚還在長安準備新科科考時,南蠻持續(xù)了十年的內亂已經徹底結束。英武豪壯的阿勒王統(tǒng)一高原,將南蠻數(shù)部合而為一。
烏蠻王蒙在石成為阿勒王身邊的肱骨之臣。蒙在石心中對阿勒王的不服也許從未消散,
但阿勒王的王者身份不容他輕易挑釁。他只能暫時蟄伏,
等待翻盤機會。
阿勒王厭惡大魏文化,
但一旦統(tǒng)一一國,落后的游牧民族又不得不去學習先進的大魏君王如何統(tǒng)治他的國家。蒙在石在旁指點,阿勒王生疏地給他們一個個封了將軍、功臣,
說要領著南蠻走向強盛。
然而這番雄心壯志,
回頭看一下身后的遼闊國土,不免讓人喪氣——
長達十年的內亂,造成的代價,
是南蠻雖統(tǒng)一,
然國內民不聊生,人丁稀少,不事生產,強盜匪賊橫行。
對南蠻來說,
解決如今國內問題的唯一法子,是戰(zhàn)爭。
靠戰(zhàn)爭來掠奪,
靠戰(zhàn)爭來養(yǎng)國民。
南蠻急需一場對外戰(zhàn)爭,掠奪資源,
獲得財富,改善國內現(xiàn)狀。十年的內戰(zhàn)讓南蠻疲憊不堪,尾大不掉,
然而若是沒有戰(zhàn)爭,南蠻連現(xiàn)狀都維持不下去。
如此原因下,本就瞧不起大魏的阿勒王,
將目標放在了自己的鄰居,足夠強盛的大魏身上。
好戰(zhàn)的阿勒王面對國土遼闊的大魏,口上再豪言壯志,心里也認真對待。他擅戰(zhàn),便不會輕視任何一個敵人。他醞釀著這場戰(zhàn)爭,日夜找蒙在石了解大魏情況,又想到當年死了的羅修身邊逃回來的仆從。
數(shù)年前羅修和如今大魏炙手可熱的權宦劉文吉之間的交易內容,重新變得有意義。
而上天似乎都在偏向南蠻,想拯救這個落后的民族。
一個名叫成安的大魏人千里迢迢逃出大魏,一路喬裝打扮,由河西出發(fā)向其他小國逃亡。這個大魏人沒有和出使大臣韋七郎交流過,他不知道自己看著地圖逃到的一個小國,已經被南蠻吞并滅族。
南蠻鐵蹄毫不留情地要踩死這個命如螻蟻的大魏人,這個大魏人兩鬢斑白,跪在地上大哭:“你們不能殺我!我是陛下身邊的大內總管,我知道許多秘密……我好不容易從劉文吉手里逃出來,我不應該死在這里!”
恰時蒙在石當街,冷眼旁觀,思考著如何從這場戰(zhàn)爭中獲利。他聽得懂大魏話,成安的當街嚎哭引起了他的注意。
高大威猛的蒙在石瞇眸打量著那個佝僂著背、全無形象撲在地上大哭的好人家,過了好久,他眸子一凝,認出了這個人是誰。數(shù)個時辰后,成安打扮干凈后,出現(xiàn)在了蒙在石的帳篷中。
又數(shù)個時辰,成安拜見了阿勒王。
阿勒王聽說這個成安是大魏先帝的大內總管,又是如今大內總管劉文吉的師傅,阿勒王嘲笑大魏:“大臣殺皇帝,皇帝沒有權威,大魏不過如此!”
蒙在石見這個只會打仗的蠻人頭腦簡單,根本沒想通這其中的利用機會,心中也是哂笑,更加覺得自己可以有機會對阿勒王取而代之。
只要南蠻和大魏的戰(zhàn)爭爆發(fā),富強的大魏怎么可能如南蠻五部那般容易解決。大魏雖戰(zhàn)力不如南蠻,但國土幅員遼闊、糧草充足后備不缺才是大魏的立足之本。
剛愎自用的阿勒王必然在大魏身上吃盡苦頭。
而這正是蒙在石取而代之阿勒王、和大魏談判的最好機會。到時阿勒王死,自己擺足低姿態(tài)向大魏稱臣,虛偽又自詡寬厚的大魏皇帝必然賞賜無數(shù)財物幫助南蠻強大……這般機會,豈容錯過。
蒙在石便對阿勒王建議:“我們可以用這個成安威脅劉文吉,畢竟羅修已死,劉文吉不承認自己叛國,他在大魏如果真的像成安說的那么厲害,大魏皇帝說不定真的會信他。但是成安在我們手上,劉文吉就會忌憚。
“我們要劉文吉和我們合作,盡力拖大魏后腿,讓大魏把遼闊國土送我們。這樣就是大魏人說的,‘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
阿勒王一震,然后又不滿地拍蒙在石的肩:“蒙在石,你很好!但是不要什么都和大魏學。大魏奸詐,是狡猾的狐貍。我們南蠻受高山上的神女庇護,我們身上流淌著雄鷹的血,你什么都和大魏人學,都不像我們南蠻好兒郎了!”
蒙在石恭敬稱是。
針對大魏的戰(zhàn)略定下后,蒙在石出了阿勒王所在的王帳。他抱臂立在帳篷上,想到方才阿勒王對大魏那般瞧不起的態(tài)度,他扯了扯嘴角,等著對方自食惡果。
或許他確實學習了大魏太多東西了。
他如惡修羅一般立在這里,謀劃一場戰(zhàn)爭,馬不停蹄地帶領整個南蠻奔向一場水深火熱的戰(zhàn)事……但南蠻需要戰(zhàn)爭,他不能阻止。
蒙在石只是抬頭瞭望碧藍天空,云絲全無,萬里天晴,黑色鷹隼展翅飛過天穹,這讓他又一次地想起那位大魏公主——
五六年過去了,他已兒女雙全,她是否走出舊日陰影。
那位公主如今身在何處?
她和當初那個本名言石生的少年臣子,是否有結果?若是知道自己謀劃的這場戰(zhàn)爭,大家便又是敵人了吧?
在大魏的傳說中,天上的每一顆星星,都是死去英豪的化身。
若有一日,他殺了阿勒王,成為南蠻王,和大魏君王友好聯(lián)盟時,再見暮晚搖,他想問她一問:他統(tǒng)一南蠻,結束戰(zhàn)亂,帶領南蠻和大魏和平相處,又教南蠻民眾走出荒蠻,到了那時候,他是否有資格成為天上的星辰?
蒙在石唇角不禁噙笑,他低喃一聲暮晚搖的名字,嗤一聲:“……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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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和趙靈妃分道后,又再行半月,言尚夫妻到達了嶺南。
初到嶺南,便有地方官吏們領著百姓,一起來拜見新任的廣州刺史,言尚。數(shù)百年來,中樞和地方之間的關系向來是一筆糊涂賬,廣州只怕中樞派來的最高長官是無能之輩,而今聽聞這位廣州刺史本就是嶺南人,再一打聽言二郎在關中的名聲,眾人便更加放心。
馬車中,暮晚搖被敲鑼打鼓聲驚醒。
她扶著侍女的手下馬車,長裙曳地,下馬車時裙下露出尖角紅履。下方被言尚輕聲規(guī)勸不必這般客氣的官吏們一起鎮(zhèn)住,看向言郎君的那位女眷,丹陽長公主。
暮晚搖抬起下巴,艷若桃李,又雍容如同長安最盛麗的芍藥,如鋪滿天幕的無邊紅霞。
她盛開在這般荒僻的鄉(xiāng)野之處,舉目隨意望過時,漫不經心間,讓官吏們卑微地低下頭,向長公主見禮。
暮晚搖向地上被官吏們簇擁著的自家夫君翹下巴,如同賞賜他一般:“這地方還不錯,以后我們就住這里了。”
言尚無奈地看著她:“這是府衙,我只在此辦公,不住這里。”
暮晚搖:“……”
她登時惱羞成怒:“沒有府邸就在此修建府邸!我覺得此處環(huán)境不錯,離你府衙又近,想住這里怎么了?我不光要住這里,我還要將你阿父、你哥哥嫂嫂、弟弟弟媳都接過來陪我一起住。你有什么意見?”
言尚笑:“沒意見,但聽殿下做主。”
官吏們聽郎君聲音溫潤,脾氣甚好的樣子,放下心來,覺得刺史不難相處。只是長公主似乎跋扈驕縱,恐怕不好伺候。
而不管官吏們心里如何嘀咕這對夫妻,夫妻二人都在此住了下來,言尚接掌官印,開始整理廣州的庶務。而就如暮晚搖要求的那般,言父等人很快從鄉(xiāng)下搬來了廣州州郡和他們一起住。
只有言家三郎此時還在西域偷偷做生意,不在家。而言家小女兒言曉舟身在劍南,讓言父頗有些微詞。但言父生性懦弱,嘀咕兩句小女兒怎么還不嫁人后,也不多說什么了。
這樣的相處,隱隱有些在長安時與言家人做鄰居時的樣子,卻又比局勢動蕩的長安自在好多。
起碼沒有許多大臣每日來排隊見暮晚搖和言尚,起碼他們府邸門外不再整日車馬絡繹不絕,起碼言尚不再是一個人干著數(shù)個官員的活,卻只領著一份俸祿。
言尚只當他的廣州刺史,實在游刃有余。而且大約是回到故土的原因,暮晚搖不適應廣州的炎熱,言尚卻很適應。
暮晚搖原本是想好好給言尚補身子,結果回到嶺南后,她奄奄一息地病了好幾次,言尚反過來照顧她,倒沒有病倒。
只是他們夫妻你病完了我來病的生活,也實在讓人啼笑皆非。
言尚很擔心暮晚搖不適應這里的氣候,怕她水土不服。她身體底子不太好,他見她整日奄奄一息,總擔心她的舊年病根會影響到現(xiàn)在。而暮晚搖也因為言尚如今身體不好的緣故,整日勸藥。
于是二人府邸整日進出醫(yī)者們。
這讓住在隔壁的言家人面面相覷,憂心忡忡:言尚夫妻成婚兩年,至今未有子嗣,他們不敢多問,卻也憂心。
好在暮晚搖是公主,初時有些水土不服,但換了新環(huán)境,她心情好,又有侍女們精心照料,再加上言尚的體貼溫柔,她很快適應了這里,精神好了起來。而精神好了起來后,暮晚搖就開始琢磨給自己找點兒樂子。
這里不是長安,不需要她整日和大臣們問政。長安的大臣們書信頂多一月一次,其余大部分時候,暮晚搖也沒興趣連一個刺史要忙的事都跟言尚搶著干。
她沒有朝務需要思考,情緒低迷了數(shù)日后,拿起了自己放置許久的箜篌、古琴、書籍。
她整日引人做客,擺宴請人,又日日盛裝出門,花枝招展。言尚府邸日日琴聲高雅、樂聲琳瑯,讓言尚每日回府,都有些恍惚。他這才想起他家公主,本是一位大才女。
才樂雙絕。
只是以前沒機會撈起來而已。
而她一旦撈起舊學,就將他襯得庸俗不堪。
言尚頗為羞愧,便閑下來的時候,也期期艾艾地求暮晚搖,教他彈琴,或者學箜篌。他少年時有這般心思,后來被俗務擾得沒有心情,而今重新拿起來,暮晚搖也興致勃勃。
但是她不說好,她說不。
言尚無奈:“如何就不肯教我了?昔日不是會教我的么?”
二人坐在府中涼亭下,夏風并不涼爽,只靠置在龕下的冰塊涼快罷了。暮晚搖翹下巴,說:“我不是不當老師,我要當老師的話,對弟子就格外嚴厲。我是要束脩,才肯教人的!”
言尚坐在她旁邊的石凳上,清秀澹泊,聞言側過臉看著她笑:“你要什么束脩?”
他不等她回答,就說:“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你還要什么束脩?”
暮晚搖一怔,然后大惱:“你這個人好沒意思!說話這么直白,再不是以前那般害羞時讓人覺得可愛了。”
言尚嘆氣。
暮晚搖起身盈盈走到他面前,涼亭四面垂著竹簾,她擁住他脖頸,就抬腿跪在了他腿上,讓他抱她。侍女們目不斜視,欣賞著四面湖光天色,言尚卻是被她這一出鬧得真有點害羞了。
他手搭在她小腰上,輕輕推了推:“還不下去。大庭廣眾,像什么樣子。”
暮晚搖斜睨他虛偽的樣子:“你不要摟我的腰,我跪不穩(wěn),不就被摔下去了么?”
言尚:“我怎么能看著你摔?”
暮晚搖笑盈盈,美目間波光粼粼,十足嫵媚。她嘀咕:“那怪你自己心軟。”
她伸手掐他的臉,低頭端詳他面容,然后滿意道:“臉上有點兒肉了。”
言尚臉紅,又忍不住笑。而他笑容清淺,暮晚搖捧著他的臉,心里就十分喜歡。她手指撫摸他的眉眼,突然心中一動,高興道:“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束脩了。”
她貼著他的耳,又親又咬,說要與他如何做。
他震驚無比,抬頭看她,這會兒倒有點兒不想學了……
言尚支吾半晌,嘆口氣。暮晚搖喜滋滋:“說,我厲不厲害?”
言尚漲紅臉:“我怎么知道你厲不厲害?”
暮晚搖手指在他眉骨上一勾,她一本正經:“我說的是我把你養(yǎng)得臉上有了肉,我好厲害。你以為我說的是什么?”
言尚一怔,然后羞愧。他開始反省是否是自己齷齪,而暮晚搖見此,更是樂不可支,抱著他親個不停。
言父來拜見的時候,隔著一片湖,就隱約看到二郎和公主在亭中嬉鬧的身影。他心中頗慰,心想可能是長安風土不好,局勢太緊張,才導致二郎和公主沒有孩子。二人感情如此好,到了嶺南住上兩年,也許就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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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和言尚談成了什么條件,暮晚搖開始教言尚彈琴了。她覺得箜篌更適合女子彈奏,古琴高雅,比較適合言尚。暮晚搖幻想著日后夫妻二人琴瑟和諧,共同奏樂的一日。
她少女時還未和親時,幻想中的夫君,便是能與她情趣相投,和她一同奏樂一同讀書的神仙君子。
然而言尚一開始學,暮晚搖才大受打擊。
府中整日傳出府外的琴聲,都如殺豬一般難聽。每每言二郎休沐在家,琴聲繞梁,府邸方圓十里,斷無路人敢駐足欣賞。
暮晚搖罵他:“你怎么這般蠢,是讓你挑!這個指法叫‘挑’,不是撥!你又弄錯了!”
言尚手忙腳亂地改正。
過一會兒,暮晚搖再罵他,并干脆推開他自己上手,親自示范。
她兇煞無比,訓斥聲音極大,而她回頭看眼言尚,見他一貫心平氣和——暮晚搖更怒:“你有沒有在聽我說?為什么你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不是你根本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中?”
言尚茫然。
他輕聲:“我一貫這樣啊。”
暮晚搖怒撥琴弦:“你有點兒反應啊!”
秋思在旁聽得心驚膽戰(zhàn),覺得公主脾氣壞,好怕駙馬被訓得不想學琴了。駙馬連性情平和都要被公主罵……
而言尚白日受的責罵,到了晚上,暮晚搖反應過來,又會羞愧,覺得自己對他太兇了。她在心中發(fā)誓明日要對言尚溫柔一點,哪怕他音癡,哪怕他沒有這根弦,她也要溫柔耐心……
暮晚搖的愛意涌上心間,到了床笫間便百般順著言尚,哥哥叫得親熱,讓他愉快。
只是到了次日,又會重復一遍責罵和羞辱……半年來,這成了府上的日常。言二郎平日那般聰慧,到底為何這般于琴技不通,成了一大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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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除夕,言尚和暮晚搖自然在言父這里過。言父又給二人包了大紅包,這一次,幾乎是非常明顯地提點兩人,應該生個孩子了。
但是言父看著,那二人都如同泥菩薩一般,對他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否是公主不喜歡孩子?
言父觀察,見大郎、三郎的孩子們都喜歡圍著二郎轉,二郎性格溫和,孩子們都喜歡這個二叔。公主比起二郎,似乎對孩子冷淡一些……但好像也沒有太討厭。
言父心中著急,覺得似乎不能再暗示了。
新一年后,一日言尚從府衙回來,還未曾換衣,就被言父叫去問話。言父支吾許久,終于不好意思地問了出來:“二郎,你與殿下成婚都快三載了,為何一直不要孩子?我見你們夫妻感情也好,殿下雖有時候脾氣大些,待你卻和待旁人尤其不同。
“既感情這般好,為何不要孩子?是否……你夫妻二人有什么隱疾?你們這般年輕,若是有什么隱疾,莫要諱疾忌醫(yī)啊。早早治病才好。”
言尚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他回嶺南的時候,就想過會有這么一日。日日待在阿父身邊,阿父一定會關心這個問題。
言尚苦笑。
他說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答案:“阿父可知我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好?”
言父迷惘,然后嘆氣。朝中事務他不太懂,也不敢問。但是二郎這次回嶺南是以養(yǎng)病為借口,他是知道的。
言尚說:“早年我經了牢獄之災,留下病根,之后就一直沒有好全。我這次回來養(yǎng)身體時,找醫(yī)工偷偷問過。他們都說我子嗣艱難……恐怕會一生無子。“
言父:“……”
他目瞪口呆,又茫然震驚。
他急急道:“那你還不趕緊治病?”
言尚說:“舊疾留下的禍根,豈是那般容易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