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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三十一號才是農(nóng)歷三十兒，可他們這兒大山忒多，有的人家要走棧道過鐵鎖橋奔走幾十里山路才能到鎮(zhèn)上，因此除了離鎮(zhèn)子近的人家，誰還真抵近了年關(guān)才去辦年貨啊。

所以這場集對于他們這些山里的人家，算是最后一場趕集了，還有沒買上的年貨，可就得趕緊的去買了。

一大早岑溪就被王明川叫醒，洗漱之后亮著昏黃的電燈瞇縫著眼囫圇用了早飯，就跟著一大家子坐上了前往鎮(zhèn)上的牛車。

這里雖然沒有公交車之類的，可也有作用雷同的牛車在附近十幾二十個村落拉人。

鑒于今年年成不錯，又高興王明川上大學(xué)不過半年就能不要家里生活費反而還寄錢回家，兩個大家長決定給家里兩個小的孩子都買套新衣裳過年。

本來王德生兩口子還想著也給岑溪王明川兩個大孩子也置辦一套新衣裳過年的，不過晚上在被窩里一商量，覺得鎮(zhèn)上最貴的衣服恐怕都比不上岑溪身上隨便的一件不起眼的衣服，這才作罷，琢磨著把壓歲錢包大點，讓兩個大孩子年后回了大城市自個兒去買。

王明荷姐弟倆自然是高興的，岑溪還在揉眼睛滿臉迷瞪的時候，兩小的就坐在父母的懷里咧著嘴望東望西，也不怕吞了冷風(fēng)肚子疼。

牛車走得慢，又顛上顛下的，王明川把外套拉鏈拉開，將岑溪腦袋望懷里一按，再攏上外套，岑溪就臉貼著溫暖的胸膛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意識還沒有完全罷工，隱約聽見有大嬸子操著土話笑王明川抱著個小媳婦兒……

瞧見王明川這體貼的樣子，確實是有相熟的嬸子笑話他，不過對方也就是開個玩笑，引得一車的人笑，倒是叫王明川鬧了個大紅臉，心里卻是嘀咕，這方圓的小媳婦，說不定還沒有小溪長得好呢。

牛車轱轆不知碾到了哪兒，車身狠狠的顛了一下，王明川連忙手臂施了點巧勁兒，讓懷里腦袋擱在他小臂上的人感受到的顛簸力度小點兒。

有人這么細致的照顧，岑溪當(dāng)真一路睡到了鎮(zhèn)上，醒過來下車的時候被冷風(fēng)一吹，岑溪狠狠打了個冷戰(zhàn)，王明川要脫外套給他，岑溪連忙給拒絕了，“這就是剛睡醒才感覺冷，一會兒就好了。”

說完還原地跳了兩下，努力讓自身體溫回升。

這么冷的天兒，岑溪可不想因為自己把王明川給弄生病了，就009說的，他現(xiàn)在的體質(zhì)，雖說不能無視嚴(yán)寒酷暑，可再冷再熱他都不會感冒中暑。

出發(fā)的時候天還蒙蒙亮，到了鎮(zhèn)上的時候卻是天光大亮了，站在略高的地勢望街上一瞧，全是密密麻麻的人頭，那真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不是吹的。

不過倒是有個好處，人擠著，吹到身上的冷風(fēng)似乎也少了點兒。

跟著王德生先去糧種代銷店詢問了下年后能下地的糧種詳情，之后才是跟著王明川母親擠在各個小商販攤位上買了一大堆的東西。

因為人多，大家買的東西也多，因此老鄉(xiāng)們幾乎人人背了個背簍，王明川護著岑溪不要被背簍刮蹭傷的同時還得忙里抽空看幾眼父親負責(zé)看顧的兩個小弟小妹。

岑溪嘴里則是嚼著塊兒剛才王明川塞進他嘴里的“麻糖”，說是麻糖其實并不是超市里那種芝麻小米做的米花糖，而是一種看起來像奶糖十分粘牙的糖，有嚼勁兒，小孩子很喜歡。

嗯，岑溪覺得他也蠻喜歡的。

忽然遠處哄的傳來幾聲響動，岑溪聽見的第一想法就是，怎么那么想冰釣的時候鑿開冰層的響聲兒啊？

然后那幾聲響動就好似引火線一般，鬧哄哄的人聲就這么引爆了。有人尖叫有人哭號，還有人不斷高聲喊著誰誰誰的名字，雜亂成一鍋粥了。

可這些聲音的共同點就是，全都帶著不可忽視的恐懼的顫栗。

這么一聽，誰都感覺不對勁了。

人群被那種緊張恐懼感染，每個人臉上都浮現(xiàn)不安，有的人擠著望遠處跑，有的人又試圖望事發(fā)中心點擠。

岑溪跟王明川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王明川抬手拉住母親的手臂，盡量貼近對方讓自己的聲音被聽清楚：“媽，你跟爸帶著二妞三娃去街口那兒等我們，我跟小溪去看看什么情況！”

像這種突發(fā)情況，最危險的可能不是事故本身，而是群眾因心中不安緊張而引發(fā)的踩踏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