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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師心里心疼,伸手摸了摸岑溪腦袋:“岑溪,別擔心,剛才我打電話給我教育局的老同學,是想問問能不能把政府的那五千獎勵發給你。另外校長那里我也打過電話了,學校的兩千獎學金也可以先提前給你。不過我那老同學因為你不準備參加明天的頒獎儀式,聽了你的遭遇之后,他提議兩邊折中一下,讓你今天就花點時間接受南城報社的記者采訪,再提前拍張接受政府獎學金的照片。”
這樣一來,既讓岑溪不用因為拖延了時間讓院長找上門多生事端,也讓岑溪能得到那五千獎學金緩解一下現在的經濟壓力。
聽說要接受采訪,岑溪有些抗拒,他并不想讓那些記者寫他的過往有多悲慘什么的,他一直覺得自己其實過得挺不錯的。
四歲以前有父母捧在手心里疼著愛著,之后進了孤兒院,雖然老院長去世后每天都吃不飽,穿的衣服蓋的被子也不夠柔軟暖和,可至少讓他有了一個可以安安穩穩蹲在角落發呆的地方。
哪怕是周圍總是搶他吃食偶爾還欺負他的同伴,岑溪其實也并不覺得太過討厭。
說到底,他其實很容易滿足,對于幸福期待值并不高,所以很容易就感覺到幸福。
趙老師看明白了岑溪的抗拒,以為岑溪是膽子太小不敢接受采訪,沉吟了一下,換了個角度勸岑溪:“岑溪,我知道孤兒院的院長其實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么好。其實咱們南城的人都知道點實情,可是因為大家自己的能力有限,加上院長也沒有黑心到傷害你們的程度,所以大家都一直沒說什么。如果你這次在被趕出來的情況下接受了采訪,那么至少政府部門會開始察覺到這個問題。就算不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我相信政府部門也能給院長施壓,讓他斂財的時候收斂點手腳。這樣的話,更多的善款肯定就能落實到孩子們頭上了,你難道不想讓孤兒院的其他孩子生活得好一點嗎?”
岑溪聞言,心中一動,本來低垂的眼簾抬起,清澈的眼眸帶著點迷茫望著趙老師,似乎在問這樣可以嗎?
岑溪并不是什么干凈利落的爽朗性子,反而有點不合時宜的優柔寡斷,想起院長這些年越貪越無法滿足的胃口,又想起幾年后到處爆出的全國其他孤兒院那些權錢色交易甚至器官交易的黑幕,岑溪想要站出來。
可又想起雖然院長貪婪成性,可他還是讓孤兒院養大了這么多人,又頓時覺得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況且經歷過幾年后政府信譽危機的岑溪也不會天真的認為政府插手的結果就一定是好的。
最后在趙老師的勸說下,岑溪還是沉默的接受了對方的建議。
因為趙老師特意讓他老同學打了招呼,采訪進行得很順利,記者并沒有不管不顧的問什么尖銳的問題。
在回答的過程中岑溪也盡量斟酌語言,并沒有對孤兒院趕他出來的行為表示太多的不滿,只是十分老實的在記者的引導下簡單描述了一下從小到大的生活學習之類的。
岑溪接受采訪是直接在學校校長辦公室進行的,最后離開的時候趙老師除了學校的兩千獎學金以外,還塞給了他額外的五千塊。
“這是老師們給你捐的學費,別推辭,以后記得回來看看老師們就夠了?!?
原來在岑溪接受采訪的時候,趙老師想了又想,最終決定自己補貼兩千塊給岑溪。結果去銀行取錢的時候被班里年輕熱情的英語老師看見了,得知趙老師準備捐錢給岑溪,英語老師二話不說就掏了一千,還格外積極的給其他幾個平時都挺喜歡岑溪的科目老師打了電話,三百五百的就這么湊齊了五千。
現在這些老師的工資每個月只有三千左右,除了還在處對象的英語老師沒什么生活壓力,其他五位老師都是要養老婆養孩子甚至還要養老人的,能拿出五千來,算是十分不錯的了。
正是因為知道這些,岑溪才更為感動這些老師的做法。
岑溪如今已經拿到了政府的五千跟學校的兩千,自然是不愿意要老師們的捐款了。
趙老師難得板起了臉將錢直接塞進岑溪手里:“知道你性子靦腆,你其他老師都沒有一起來,這個是大家的心意,要是你今天拒絕了,可就真的是傷了你老師們的心了!走,我先帶你去辦張銀/行/卡把錢存起來。”
岑溪覺得自己這一刻真成了讓老師放不下心的小孩子而不是一個二十幾歲奔三的大男人,鼻子一酸眼淚就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岑溪臊得慌,連忙抬手一把抹了眼淚沖著趙老師笑了笑,暗暗咽下喉頭的哽咽,岑溪吸了吸鼻子說了一聲好。
把錢都放好了岑溪又保證一定會回來南城看望老師們,這才紅著眼眶抹著眼淚在夜色漸濃的傍晚告別了趙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