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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祖饒有興趣問:“確定了什么事?”
上司漠漠與他對視:“你勢在必得。”
*
確定宿主要攬下任務,參加這次考核后,系統如臨大敵。
狗上司不擅長語言的藝術,話說得好難聽,但傳達的意思很清楚了。
危險,很危險!
小黃雞很想勸宿主放棄,可上司說得該死的準,宿主擺明了要去闖闖,沒任何商量的余地。
沒辦法,小黃雞只能干點力所能及的事。
它把商城的「物理學神獸」買到售罄,還按照其他小雞建議,狂購生存類道具。
它還給自己裝了個危機感應裝置,應該是剽竊的蜘蛛俠的蜘蛛感應,名字也是抄的,還很地獄:
「本叔叔那天為什么會死?」
不過其他小雞說這個很雞肋,原理其實是捕捉周圍的細節,由此推演出可能發生的危機。
當危機事件發生概率到達一定程度,觸發裝置警報。
好心小雞的原話是:“算法也有不靠譜的時候,大大小小的意外因素太多啦,算不過來的,還得看臨場發揮。”
小黃雞半信半疑,不管那么多,先買了再說。
“咱們真的不再準備會兒嗎?”
小黃雞撲騰上沙發,“把這幾千萬字看完了再去也行,咱們不著急哈。”
楚祖正在看楚示雎幾乎空白的人設集。
空白是真空白,姓名,年齡,性別……沒了。
被詬病的機械降神的能力是一點沒寫,正文也完全看不出來。
有時候他像開了天眼,能精確捕捉到大樓里其他人的位置,有時候他又能發揮出遠超體格的力量,身體敏捷度也是時高時低,看不清上限和下限。
就連發瘋也沒路數。
被其他人圍著惡言相向的時候沒半點反應,讓他自己呆著,不出一會兒就原地大小病,不宰幾個人安靜不下來。
“不用了,直接去。”
就在小黃雞以為宿主有十足把握,能妥善應付這次危機四伏的生死局時,宿主淡然地說:“如果我被影響了,你離我遠點。”
“我不!”系統扒拉著楚祖,“對不起,是我太緊張了,您別被我影響,這只是一次簡單考核,咱們一定可以。”
楚祖微微點頭:“對,一定可以。”
準備得差不多,《第五扇門》的導入開始。
系統把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拋之腦后,它還拿光明的未來安慰自己。
升職加薪后,宿主也就沒那么辛苦了,有很高的自主權。
它選的眼光不怎么樣,但是宿主很厲害呀,讓宿主自己選,一定吃不了虧。
而且職位升高,招來的新人再能干也動搖不了宿主的位置,上司也得多掂量掂量。
……
小黃雞想了很多,唯獨沒想到,意外總是比計劃先一步降臨。
導入結束,小黃雞的視線有一瞬間全黑,當它再度睜開眼,之前安裝的危機管理裝置狂響。
警報聲和紅燈一起圍繞在周圍,把小黃雞變成了一只被噪音和光污染折磨的紅光小雞。
同樣被折磨的,還有眼前的……上司。
系統突然出現在上司的辦公室,四周不見楚祖身影。
上司用帶著疑惑的不耐語氣說:“把警報關了——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我在導入《第五扇門》啊……”
小黃雞傻眼了。
怎么回事,這是給他干哪兒來了?這還是《第五扇門》嗎?
愣神少許,小黃雞尖叫:“我回不去宿主意識海!”
“我宿主呢——!!!”
哪怕是之前進入到小黑貓的意識海,系統和楚祖之間的聯系依舊緊密,他們能保持溝通,小黃雞隨時都能回去。
但現在的情況是,它完全識別不了楚祖,就像壓根沒有這么個人似的。
更要命的是,如果只是小黃雞被隔開還好,但所有的道具都是通過系統代碼儲存的。
不管楚祖現在是完成了導入,還是被卡去了其他地方……他身上什么都沒有。
看小雞急得快原地打滾,上司沉默兩秒,開口道:“把日志給我。”
小黃雞一邊掏系統日志,一邊追問:“是不是你干的!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們人雞合一,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搞事情!”
上司厲聲說:“安靜點!”
小黃雞快哭了。
上司動作很快,它不僅快速查閱了日志,確定小黃雞的操作沒有失誤后,立馬轉頭查起《第五扇門》的導入數據。
“聽著,現在先不管是BUG還是其他什么,等我解析導入數據流后開一扇后門。”
上司手速飛快,解析著代碼,語速也快得驚人。
它在緊張的時候反而徹底冷靜,渾身藍色淺絨毛都是冷的。
“世界規則察覺到違規入侵后會自動修復,你抓緊時間滾進去找你宿主。”
小黃雞“嗯嗯”回答,不敢眨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小黃雞死盯著上司,看它動作一頓,趕緊問:“好了嗎?是好了嗎?”
上司停下了手上所有動作,一向平緩冷靜的胸口猛然起伏了幾下,冒出冷汗。
“《第五扇門》有針對「邊緣角色修正」系統的防火墻。”
小黃雞錯t愕不已。
上司喉嚨艱難地動了動:“楚祖已經完成導入了,但你進不去。”
“他只能自己完成任務。”
小黃雞又氣又急,關掉的警報又開始瘋狂作響,把它腦子震得嗡嗡亂跳。
上司的話讓它如芒在背,小黃雞馬上自己運算起來——上司沒騙它。
說不清到底是因為什么心慌,小黃雞渾身都不受控制發抖。
上司拍了拍它腦袋,讓它留在辦公室,別緊張,轉頭開始緊急聯系其他部門,看能不能得到協助,還同時排查起問題。
楚祖說過的那句話一直在它腦海中回蕩。
——要是我死在里面,就是真的死了。
系統在辦公室找了個地兒,狼狽地打開《第五扇門》正文。
楚祖導入結束后,正文內容從他導入的節點開始刷新,新的文字出現在正文里。
【楚祖睜開眼。
房間純白一片,空曠又安靜,時鐘顯示現在是十一點過,被鐵欄封上的窗戶外有幾顆星星,所以應該是晚上。
楚祖花了些時間回憶自己是誰,為什么在這里。
最后,他發出一聲不帶任何情緒的低嘆。
“我又死了啊……”
楚祖靜靜躺了會兒,正要起身。他的手剛握住白色鐵床冰冷的床桿,角落似乎有什么動靜。
“誰在哪兒?”楚祖問。
角落的影子回答:“你又忘了吃藥。”
“什么藥?”
“醫生給你開的藥,氯氮平和利培酮。”
“治療精神分裂的藥?”
“對。”那個影子說,“時間差不多了,起來吧,阿祖。”
影子說:“我們再試一次,逃離這里。記得我說過嗎,我們得離開精神病院,找到那棟大樓——你必須去那里。”】
系統快喘不上氣,拿著正文來到忙碌的上司面前。
“宿主……宿主沒有導入成楚示雎。”
它帶著哭腔說,“原本有四個角色,宿主成了第五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44章
第
144
章(20.5w營養液加更二合……
“這次我應該是死于急性心肌炎。死前我做過完整身體檢查,
醫生說我沒什么問題,只是睡眠不足,讓我好好休息……但我還是死了,
通宵趕稿的時候。所以你看,
醫生幫不了我。”
“所以你才拒絕吃藥,還在早上攻擊了喊你起床的護工?”
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推了推眼鏡,表情嚴厲,手里的筆在本子上記錄著。
青年輕聲說:“對不起,張醫生。”
張醫生手中的筆一頓。
她抬起頭,
把面前青年從上到下審視了一遍。
楚祖,24歲,
身高一米九二,體重81kg。
他在十二歲的時候被送來精神病院,
診斷報告顯示為精神分裂陽性,幻覺和思維混亂癥狀明顯。
病理也檢查出他的中樞多巴胺能系統功能失調,顳葉輕微萎縮。
——病案本是這么寫的。
和張醫生以往接觸到的精神分裂患者不同,楚祖看起來非常“正常”,
言談行為沒有異樣。
雖然也存在病情前期難以分辨的情況,但他和嚴重到大腦神經退行的尋常案例有很大差別。
楚祖也在直視著她,皮膚冷白,
狹長的眼睛里氳著好看的淺紅,哪怕隔著禮節距離也能瞧見濃密的睫毛,以及被燈光投影在眼瞼后加深的烏青陰影。
正是那抹紋絲不動的陰影改變了楚祖五官的清淡,
他坐在椅子上,
整個人呈現出抽離的不穩定,視線卻很重。
楚祖的病情又惡化了。
張醫生:“上次我們談過你的病情,最近有感覺到什么變化嗎?”
楚祖的視線游離了一會兒,
張醫生順著他的視線轉頭。
他看的是房間角落,干干凈凈的,什么也沒有。
沉默片刻后,楚祖突然健談起來。
“我從小就在這里,只能從書籍和電視了解外面,對外界抱有一定幻想,所以給自己安排了很多身份,很多職業。”
“我總覺得自己因為各種原因死亡,并能向醫生詳細闡述整個死亡過程。你們懷疑我是反社會人格,經常在腦海中模擬各種非自然死亡。”
“但我又處于正向的社會教育中,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所以妄想中的死者往往是我自己。”
他陳述完,捻著自己黑發,問:“能給我一根皮筋嗎?”
楚祖的頭發已經長到肩膀。
由于他有過試圖用皮筋勒死護工的前科,院方不敢給他任何東西,也不敢讓人來給他剪頭發——上個拿著剪刀靠近的人,大腿被捅了個鴿子蛋直徑的窟窿。
張醫生:“那位先生還在和你溝通嗎?”
楚祖又把視線投去空無一人的角落。
角落的陰影對他說:“他們只信他們愿意相信的事情。”
于是楚祖搖了搖頭:“沒有什么先生,他只是我的幻想……對嗎,張醫生?”
張醫生足足三分鐘沒有說話。
沒人指望病院的病人痊愈,把他們送來醫院的人也不管他們死活,醫生護士和護工就是病人日常生活的全部。
她和楚祖相處了有十二年,很清楚他是否在隱瞞。他的生理年齡是24歲,受長期封閉生活影響,想法異常簡單直接——正是因為簡單直接才怪異。
成年人很難復刻童年時單純無憂的純粹,小孩子也辨析不了超過感官認知的刺激。
楚祖洽好處于兩者中間。
就像小孩子會披上床單開始幻想自己是超人,他也能在被注射鎮定劑沉沉睡去后,給自己妄想出另一段復雜又精妙的經歷。
令醫生憂心的是,楚祖妄想出的人生往往沒什么好結果。
但張醫生已經沒精力再管什么。
高薪挽回不了被病人逼走的醫生,她在下周也要離職了。
張醫生站起來,從身后的藥柜里拿出藥瓶,抖了幾粒,又倒了一杯水,擺在楚祖面前。
楚祖在她的注視下吞了藥片,并張嘴展示自己并沒有偷藏。
張醫生囑咐道:“好好吃藥,聽醫生的話。護士和護工對你沒有惡意,放松下來,楚祖,你會痊愈的。”
楚祖起身,理了理藍白條紋病服:“再見,張醫生。”
*
楚祖回到房間后馬上吐出了嗓子眼的藥片,從鐵欄窗戶扔了出去。
墻角的影子不贊同道:“張醫生是為了你好。”
稍早的時候,楚祖掐住護工脖子,把他抵死在床邊,護工掙扎撕爛了床單,還踢歪了床腳……現在已經被收拾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