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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了沒?”等哭聲消失,沈惟笛說。
喬恬垂著頭沒回答,肚子叫了一聲。
沈惟笛從桌邊起來:“我也沒吃飯,一起去吃點。”
喬恬沒抬頭,一句話打了三次淚嗝:“犀崽說我被拍得很丑,要減肥。”
沈惟笛不屑一顧:“他懂個屁,你減了肥拍出來該丑還是丑。”
喬恬瞪向沈惟笛。
她眼睛還潤著,沈惟笛都快以為這人又要飆眼淚,結果下一秒,喬恬就勉強站了起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惟笛又說:“萬俟祖不會不管你。”
他把衛衣帽子往下攏了攏,擋住半張臉,嘴角拉直,聲音也是扳直的。
“你就偷著樂吧,他放棄過我,放棄過黎亞岷,唯獨沒放棄過你。要不是年齡對不上,長得也不像,我都以為你是他私生女。”
喬恬很想罵他。
這人是真的不會看氣氛。
什么話什么時候能說,什么時候不能說,他完全沒數,或者說根本不在乎,我行我素到了極致。
沈惟笛:“不過我有點懂他為什么喜歡你了。”
他看向喬恬,帽檐下的眼睛微垂著,“我從來沒想過要跑,黎亞岷也一樣。”
喬恬:“你倆跑什么跑,不努力就回家繼承億萬家產?神經啊才跑?”
說完后,喬恬意識到,自己好像也被傳染了,變成了一個不會看氣氛,又充滿攻擊性的人。
因為在那一刻,沈惟笛的臉色比她還白,是在一瞬間變白的。
像一個底部有洞的玻璃杯,必須往里面持續添加果汁才能勉強裝滿。
而在這一刻,供給中斷,漂亮顏色的果汁不斷從底部的洞口漏出,只留下空空如也的破爛玻璃杯。
喬恬吸了吸鼻子,把頭發散開,重新扎起,拿起邊上棒球帽給自己扣上。
“吃什么?我沒手機也沒現金,你欠我三百萬,你請客。”
*
大半夜的,沈惟笛對附近不熟,喬恬帶他去路邊夜攤點了麻辣小龍蝦。
沈惟笛嫌臟,說喬恬在害他,喬恬翻了個白眼,套上塑料手套,管他愛吃不吃。
“然后喬恬中途又哭了,沒發出聲,一邊往嘴里塞小龍蝦,一邊大顆大顆掉眼淚。”
系統非常擔心,“小喬這個狀態是不是有點不正常……而且要是被拍到,就……”
“就要給許奇棲和谷安增加工作量。”楚祖說。
小黃雞:“……”
“而且他倆要是被拍了,被寫小作文,隔天就能在,除了不說臟話,怎么難聽怎么罵。”
小黃雞:“我還以為他倆和解了……”
“都有問題重歸于好才叫和解,喬恬沒做錯,沈誒笛沒道歉,他又是一副狗脾氣,和解什么?”
小黃雞訥訥地說:“年輕人的世界好復雜哦。”
它想起還在醫院躺著的男人,“我們真的要付醫藥費嗎,我覺得他活該。”
如果不是知道宿主確實什么沒來得及干,小黃雞真的會覺得這是宿主的手筆。
“往好處想,他給我們省了很多步驟。而且只要住院,大概率就出不來了。”
楚祖說,“這段放在正文也挺好的,教育我們,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重視交通安全從你我做起。”
楚祖沒打算和喬恬聊她的家庭問題,之前也不打算和沈惟笛聊,只是因為和他家關系太近,罵人的時候好使,才簡單提了提。
幫忙解決是不可能幫忙的。
年輕人的事年輕人自己掰扯,他頂多在有空的時候簡單搭把手。
家庭問題可以說是最難解的問題之一,外人插手難,要么是結婚后有新的家人來干涉,要么就得靠自己慢慢找到離開噩夢的途徑。
因為事發在晚上,節目組在加班加點開會,復盤之前的拍攝內容,并溝通第二天的拍攝安排,谷安趕到的時候還沒人看過素材。
谷安和導演與制作都談了談,作出些許讓步后拿到母帶。
重傷的男人被醫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在醫院沒養幾天就轉去了療養院——俗稱精神病院。
他完全符合《精神衛生法》規定,對他人生命安全造成威脅,對自己生命安全造成威脅,缺乏對自身行為后果的判斷能力或自理能力。
谷安將那天他在喬恬家里發瘋的部分素材提交給了精神科專科醫生,喬恬作為直系親屬配合作證。
本來就是偏遠地方的私立小醫院,不提供附加服務,家屬繳納的錢都用在住院費和藥費上,相應的,流程也少。
正如楚祖所說,只要住院,他就大概率出不來了。
隨著拍攝快結束,新年也快到了。
黎亞岷回國了。
第141章
第
141
章
“悠長假期結束了。”……
春節快到了,
從臘月二十三開始,各地方臺開始推出特色新春晚會。
這也是沈惟笛每年最忙的時間段。
在他成團剛出道期間,大小商演跑不停,
到手的錢由十二個成員平分——那也是沈惟笛粉絲戰斗力騰飛的時期,
隊內粉絲撕得不可開交。
其他成員粉絲覺得沈惟笛太強勢,死死霸占著團內中心位置,硬是把男團變成了沈惟笛和他的十一個伴舞
沈惟笛粉絲回懟,沒笛弟這團糊成什么樣你們心里沒數嗎?一首歌唱三句美美拿錢還抱怨上了?
最苦的其實是谷安。
他是沈惟笛個人執行經紀人,拿不到團隊經紀分成。
也就是說,
他得跟完小少爺的所有行程,到手的錢是沈惟笛在團隊的十t二分之一,
再乘以一定比例。
如果不是萬俟祖額外給他批了獎金,谷安早就跑路不干了。
因此,
團隊合約到期,最高興的不是沈惟笛粉絲,是谷安。
哪怕每年固定時間還是會忙得腳不點地,但至少賺得多了,
看著銀行卡上的數字,心里多少好受點。
今年更特殊。
因為《雙人通行》,一向不管執行層面的萬俟祖接受了谷安的工作。
誰叫最后一期拍攝的時間剛好卡在小年夜呢。
演播廳。
導播正在和萬俟祖確定節目流程,
邊上還有《雙人同行》的攝像。
沈惟笛做好妝發,從后臺一出來,攝像立刻調轉了鏡頭。
按照時間推算,
當節目播出,
小年夜晚會已經過了,不存在為了避免曝光需要保密一說。
舞臺妝和影視妝有很大區別,舞臺的大燈一打,
五官再立體的人都只剩一層皮,鏡頭吃妝很狠,上鏡好看的妝,肉眼看上去……
“怎么畫得跟鬼似的。”
系統在意識海感嘆,“這還是沈惟笛嗎,本來挺好看一張臉……眼圈是不是太紅了?”
楚祖欣賞不來,不妨礙他做出專業點評:“我懂,這個叫破碎感。”
系統:“……宿主,這是跨年晚會,要喜慶,不太需要破碎感。”
楚祖立馬改口:“那就是為了喜慶,紅紅的,很喜慶。”
系統:“……”
楚祖擺明了不走心。
他的審美也就那樣,和小黃雞一個檔次,不懂小姑娘推崇的“驚艷”具體指的是什么,但既然化妝師很滿意,沈惟笛也沒意見,他也OK。
沈惟笛今天異常安靜,帶妝彩排結束,導播跟他說什么他都點頭,等回到保姆車,他才低低說:“我爸讓我今年回家過年,說一定要全家一起過。”
楚祖不動聲色看了眼跟拍攝像的鏡頭,點頭:“行。”
“我不能去你家過年嗎?”沈惟笛說。
楚祖一動不動靠著椅背,思考這段能不能播,播出之后谷安會不會跳腳。
他不接話,沈惟笛憋了幾天的煩躁又發作起來。
沈惟笛不敢對萬俟祖頤指氣使,但他也確實不想回去。
每年回去都是一場大戰,流程比春晚還要固定。
他爸媽關懷黎亞岷什么時候能結婚,什么時候能生孩子,黎亞岷說不結婚不生小孩,他爹媽狠狠嘆氣。
然后沈惟笛開始發火,沒有具體原因——只有在這個時候,只有在挑事的時候,他在家才不是透明人。
父母對他更失望,黎亞岷一副看戲的模樣,對客廳的沖突視而不見,只擺弄著手機。
如果那個時候萬俟祖有空,黎亞岷就干脆去陽臺打電話消耗時間。
“算了。”沈惟笛說,“我去找個酒店住,煩不到你。”
“我不確定那個時候有沒有工作。”
楚祖緩緩啟動車輛,說,“沒事的話你可以來我家。”
沈惟笛的心情肉眼可見好了起來。
而真的到了大年三十,沈惟笛還是沒能如愿以償。
國外不過年,那部鑲邊電影要提前聚組開會,確定妝造等一系列事宜。
谷安和沈惟笛飛去了新西蘭。
楚祖從公司出來,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本來他早就處理完了新年該處理的事,但黎亞岷又給他整了點活。
黎首娛樂上市,開盤的第二周,黎亞岷大量購入公司股票。
部分財經媒體推測,他是想增持,繼而從萬俟祖手里拿走董事會主導權。
還有專業媒體分析,這得看他后續反應,如果他在六個月的短線交易規定期結束后,沒有大量拋售股票,或許存在某些內部未披露協議。
董事高管在IPO開盤期自購股票,必須確保無內幕信息、遵守鎖定協議、避免短線交易、履行Form
4披露等。
很麻煩,但楚祖這次只是稍微過了手,黎亞岷的律師差不多處理好了美國證券市場那邊。
小黃雞在意識海播放著新年的BGM,全是過年期間的超市金曲,絮絮叨叨,提起李狗蛋。
Marcus年前接了工作,回不了家,說要帶著鮮花禮物和紅酒來萬俟祖家里一起過。
但在今早,他打來電話,表示來不了了,委托人有急事。
小黃雞罵罵咧咧,再聽到李狗蛋的工作是法律援助后偃旗息鼓。
李狗蛋會把價值不菲的其他工作全部推到年后,聽到法律援助當事人出了問題,馬上擼袖子奔往鄉下。
大過年還不得不見委托人的話……應該不是什么好事。
“他們都好忙。”小黃雞的語氣有些寂寥,“哎,平時沒事都會找點事湊到跟前,怎么一到過年就都散開了。”
平時圍著萬俟祖的人也就那么幾個。
許奇棲回家過年了。
喬恬沒有通告和工作,被蔣凡邀請去他家,她打包了一行李箱的書,還漏了兩本,想問萬俟祖能不能幫忙把《核化學與放射化學》和《輻射防護學》寄過去,但快遞已經停了,那兩本書被留在萬俟祖家里。
谷安和沈惟笛在新西蘭。
Marcus去鄉下搞法律援助。
……
小黃雞悄悄在購物車里添置了新年大禮包全套,囊括了電子煙花、電子鞭炮、對聯福字,還有各種新年特供零食。
它打定主意,要以一雞之力,讓宿主的新年熱熱鬧鬧的!
楚祖在寬闊無人的街道上慢吞吞走,昨晚下了雪,馬路被清理過一次,又被積雪蓋上很薄一層。
他不著急回家,反正家里也沒什么人在。
*
回家的路上,手機響過好幾次。
Marcus和諾拉都給萬俟祖發了個大紅包,一個來自李先生,一個來自李女士。
Marcus還給他發了一張照片,照片里,李狗蛋和一個面容枯瘦的小女孩拍了合照,女孩看著怯懦,但還是在淺笑。
李狗蛋:【她說她很喜歡黎亞岷,你幫我找他要個簽名。】
萬俟祖回:【你自己找。】
等萬俟祖到了樓下,李狗蛋的回復才姍姍來遲:【那小子把我拉黑了,但他不可能把你拉黑,對吧?】
黎亞岷確實沒把他拉黑,他打來了電話。
電話的第一句是:“新年好,阿祖。”
這次的聲音并不全是手機轉譯后的扁平,帶著一部分鮮活的氣息。
萬俟祖看向不遠處,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蹲在雪堆旁,大衣下擺蓋在雪上,他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在空中對他揮舞。
他腳邊是兩個很小的雪人。
萬俟祖有段時間沒見過黎亞岷,之前公司變動都是雙方律師代理出面協商。
據Marcus說,對面壓根就不是來談判的,就走個流程,檢查文件合法性,然后帶回去各自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