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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問:在工作中,您覺得自己和經紀人都充當了什么角色?
這是統一問題,幾個藝人都答得很官方。
沈惟笛的回答是:我要足夠努力才能被他看見。
工作人員臨時追問:聽起來很奇怪,像是您在為了他努力?
沈惟笛:我不是黎亞岷——被他看見才能被更多人看見。
導演抓抓頭發,納悶道:“制作是不是提醒過我們,萬俟祖不想節目提黎亞岷?”
編劇點頭,又說:“他自己提的,還不止一次,萬俟祖在的時候他一點不提,經紀人走了他就開始……”
編劇思考著措辭,“他就開始暗戳戳拉踩。”
導演搞不懂了:“黎亞岷不是他親叔叔?也喂了他不少資源,之前看著關系也挺親,怎么叔叔一走就開始……”
導演說著,突然反應過來,“你說……萬俟祖和黎亞岷分家是不是黎亞岷這邊主導的?鬧得很不愉快?!?
“沈惟笛被留在萬俟祖這邊,他在叔叔和經紀人里選擇站經紀人?!?
編劇心里“臥槽”一聲,突然覺得很有道理。
干編劇的,腦子里都是些天馬行空又很有邏輯的幻想,自動補起了所有劇情。
萬俟祖這個層次的經紀人時薪恐怖異常,怎么會因為他們抬高通告費就愿意加入呢。
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比如被黎亞岷強制分手,一氣之下氣了一下,帶沈惟笛上綜藝,讓黎亞岷看看,沒了他還有個聽話侄子。
沈惟笛充分領悟了經紀人慪氣的心態,有機會就見縫插針刺叔叔兩下。
合理了,一切都合理了。
導演覺得自己理解了一切,大手一揮:“素材給后期發過去,不用刪減,就按照這個搞成片!”
*
楚祖還不知道自己被迫慪氣,他在和許奇棲吃晚飯。
許奇棲是他“學弟”的事在圈里也小有傳播,讀做學弟,寫為學生,學生拎著大袋食材說要露兩手,楚祖剛好沒吃晚飯,沒有拒絕的理由。
許奇棲和他混熟了,也沒一開始的局促,這人可能從出生開始,血液里就流淌著自媒體的模因,沒到表演性人格的程度,但外向得不像個人。
搞了四菜一湯,又給小黑貓搞了晚飯,許奇棲在飯桌上抱怨起來。
“好丑??!祖哥,我偷看了他們拍的素材,喬妹這么好看一姑娘,被拍得好丑??!”
小黃雞呆在小黑貓意識海,跳上楚祖大腿,堅決不吃貓糧貓罐頭。
它要吃肉,大魚大肉!
楚祖順手給小黃雞捻了快雞胸肉,說:“你現在的樣子上鏡會更丑。”
他指的是還在工作狀態的隱藏攝像頭。
許奇棲:“那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現在只是素材,他們后期會處理?!?
“把喬妹磨得臉上只有鼻孔嗎?那不是更驚悚了……”
許奇棲很痛苦,他清楚現在綜藝后期是什么德行,快跟直播濾鏡差不多了,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像活人。
他偶爾也會困惑制作方審美,他們不會真的覺得這樣好看吧?
個別人的清晰度都和其他角色拉開明顯差距了,真把觀眾當傻子呢。
而且喬恬拍攝的基本是她在家惡補大學化工知識,和蔣凡老師溝通內容,再根據推薦找相應的專家咨詢。
和糊媽不認的濾鏡一點也不搭。
許奇棲:“就不能學學電影那種嗎?我看有的電影里的人一個比一個好看,臉上一條皺紋也沒有?!?
楚祖又給小黃雞撕了條雞胸肉。
“你說的情況,光是消除皺紋的工作,都讓視覺特效高出原預算四百萬?!?
許奇棲聽得滿頭問號:“用不了那么多吧?”
“這是往少了算?!背嬲f,“簡單磨皮濾鏡,后期能直接套插件干完,視覺特效得另外找團隊。多一個團隊多一項中間環節?!?
環節一多,中間人也就多,預算批了四百萬,視覺特效團隊到手能有一百萬都算中間人有“良心”。
要是碰到外包套外包,干活的人能拿到四位數,簡直熱淚盈眶,感嘆老天有眼。
許奇棲又肉痛又胃痛:“那可是四百萬,四百萬給我,我能原地開AE和達芬奇一幀一幀熬夜狂修!”
楚祖的眼神有點無奈,小黃雞則是鄙夷。
這也是在給許奇棲拉鏡頭。
說實話,他比喬恬有節目效果得多,垃圾話頻出,連一心向佛的谷安都受不了他性格——很符合樂子人喜好。
吃著喝著,小黑貓突然從楚祖腿上跳下去,一路狂奔回了它的豪華小屋。
小黃雞剛剛回到了楚祖意識海,狂翻正文。
“宿主,宿主。”
小黃雞提醒楚祖,“小喬那邊有點不對?!?
許奇棲的電話也在同一時間響起來。
小黃雞:“有人在小喬新租的房子外狂拍門,她在貓眼看了看,沒開門,但好像嚇傻了?!?
話音剛落,許奇棲猛地起身,椅子被推開,擦過地板發出刺耳聲音。
“別慌,別慌,我馬上回來!”
小黃雞檢測不到門外的人是誰,沒在設定集里,正文的喬恬已經懵了,只顧得上撥打許奇棲的電話,心理活動一點也沒有。
但許奇棲知道,他在萬俟祖這兒學到了很多,和喬恬認真談過,喬恬也開誠布公告訴他過去的事。
有攝像頭,許奇棲不好明說,只急促道:“祖哥,能送我回去嗎?這附近不好叫車?!?
出了門,許奇棲馬上解釋:“喬妹他爸爸找上門了!”
“節目組還沒開始宣傳,應該是之前沈惟笛粉絲流出的宣圖。套圖里有所有嘉賓,傳播率夠t高,被她爸爸看到了?!?
楚祖“嗯”了聲。
上車開了導航,導航語音提示,離目的地預計四十五分鐘車程。
楚祖在意識海里問小黃雞:“小喬地址我看著眼熟,沈惟笛是不是離得不遠?”
小黃雞:“對,沈惟笛租的地方開車過去只要十來分鐘。”
楚祖馬上把地址給沈惟笛發了過去,踩下油門。
沈惟笛發了個問號回來。
楚祖開車,沒空手回消息,讓許奇棲用他手機回電話解釋。
許奇棲很不想和沈惟笛打交道,但還是硬著頭皮撥通了電話。
隱瞞了不速之客的身份,簡單說明情況后,沈惟笛不客氣說:“和我有什么關系?”
小黃雞一直盯著喬恬那邊,小姑娘真的快崩潰了。
它怒氣沖沖開罵:“沈惟笛這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許奇棲又掰扯了半天德智體美勞,嘴巴快冒火星。
拐上城內高架,楚祖說:“開免提?!?
許奇棲照做了。
楚祖對電話那頭道:“你還欠喬恬一個道歉。”
“谷安把道歉安排在節目上,想讓更多人看到,提前公關掉潛在風險,你答應了?!?
沈惟笛沉默兩秒,說:“我沒說不道歉。”
“這是谷安的態度,我告訴你我是怎么想的。”
楚祖說,“喬恬其實不在乎你道沒道歉,她早就把你當個屁。”
“如果追究才是你愿意屈尊降貴開金口的原因,那道歉免了,犯不著演這出,出現輿論我全權處理。”
許奇棲的表情頓時不好,連綿的路燈把他臉照得又白又黑。
他想起了萬俟祖這個人的作風,屬于經紀人的作風。
萬俟祖絕對干得出來,而且會處理得很滴水不漏。
所以他才能直接當著喬恬經紀人的面說這話,沒有半點遲疑猶豫。
接著,楚祖又冷冷說:“如果你覺得自己以前確實干了混賬事情,現在,馬上,立刻,滾去我給你的地址。”
“沈惟笛,我答應你的事不會改,不用在乎我對你的態度,你清楚我做事不問心——要怎么選看你自己。”
楚祖讓傻眼的許奇棲掛斷電話,一腳油門踩到底。
少頃,小黃雞干巴巴說:“沈惟笛出門了。”
“他在車里罵您是個狗東西?!?
“他還罵上他爹媽和黎二了?!?
“臥槽,他一路狂飆。”
“他闖紅燈了!”
“欸,這人怎么回事,罵了一輪又開始罵您了!”
“很好,他現在罵回了黎二狗?!?
……
系統全程直播,沈惟笛開啟了可汗大點兵模式,腦子里過一圈,想到誰罵誰。
楚祖還在路上,沈惟笛已經到了。
“會不會出事???”小黃雞看沈惟笛實屬狂野,夸張點說就是罵紅了眼,逮誰咬誰,不免憂心。
楚祖淡定道:“肯定會出事?!?
“這人要面子,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也拉不下臉。谷安給他臺階下,我不給,要道歉就得有道歉的態度,別為了自己心里好受就搞有的沒的?!?
“他罵了一圈人,最想罵的是他自己,開不了口純宣泄呢。等他發現喬恬門外的是喬恬親爹,他會更火大?!?
小黃雞琢磨著:“因為……他和家里關系也不好?”
“豈止不好?!?
楚祖說,“需要的時候弄出個孩子,結果孩子沒按照自己規劃發展,覺得全是小孩的問題,是不懂事,叛逆?!?
“暫且擱置好幾年,等驚覺有好處后才想起來這么個人,馬上追著找上門——你覺得我在說誰?”
小黃雞:“宿主,您要不再加快速度?!?
它咽了咽口水:“這次沈惟笛絕對會給喬恬出口惡氣,但是吧……我怕這口氣出了,喬恬她爸爸就沒氣了?!?
第140章
第
140
章(20.2w營養液加更二合……
他為什么找上來了?
喬恬頭暈腦脹,
腳底虛浮。
她用力攥著手機,又環視只呆了幾天、還算陌生的房間,疊得很高的專業書,
雜七雜八的文獻打印資料,
以及為了方便拍攝,藏匿在各個角落的攝像頭。
如果遇到普通意外,按照喬恬的性格,她應該能妥善思考。
發生沖突被拍下來會不會出事?
許奇棲已經在往回趕,他能不能應付門外的人?
如果現在報警的話,
事情會不會鬧大?
但她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些。
男人在門外破口大罵:“喬恬!喬恬,我操你媽的翅膀硬了是吧,
敢不給你老子開門?”
“媽的,你要啥我都搞來給你,
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學……你、你、你跟你媽一個死德行,那個騷|貨八輩子沒見過男人,你也是他媽的白眼狼——你開不開門?別給臉不要臉!”
男人矮小、肥胖、油膩、張嘴時后被煙熏黃的牙間噴出唾沫星子濺在門上,敲門聲又兇又狠。
這些年喬恬一直被裹挾,
她給自己洗腦——
你攥著書包帶上火車的那一步很勇敢。
你是保爾·柯察金,你是簡·愛,你是圣地亞哥,
你是杜麗娘,你是阿蘭達拉,你是田小娥,
你是花木蘭……
但其實當初逃去念書的喬恬狼狽得不行,
小心翼翼又膽顫心驚。
她坐了十二個小時的硬臥下鋪,每次上鋪換人都會緊張翻身,拿背對著外面。
到終點站后,
對面下鋪的叔叔好心拍她背,提醒該下車了,她下意識尖叫起來,說,我不要跟你走,我不回去。
乘客把叔叔圍起來不讓他離開,乘務員也很快趕來。
喬恬爬起來的時候撞到頭,慘白著臉,拼命向面露尷尬的叔叔鞠躬道歉,說是自己做了噩夢。
叔叔接受了道歉,還安慰她:“沒事沒事,噩夢嘛,醒了就好?!?
有的噩夢是醒不過來的。
你誤以為自己醒了,但只用貓眼的一瞥,又能輕而易舉把你拽回夢里。
被貓眼廣角所扭曲的,不耐煩的,帶著酒意瘋狂砸門的丑陋面容——那是喬恬名義上的父親。
他就是想毀了我。
喬恬感到一陣窒息,她跌坐在地上,背靠著門,頭埋在膝蓋上蜷縮起來。
她見識了娛樂圈的殘酷。
有話語權的人能輕而易舉“弄死”另一個人,有本事的人能奮起反殺,只看能不能抓住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