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祖阿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聚餐的地方保密性很好,
蔣凡是這里常客,
和老板關系不錯,能放心談話。
他也知道萬俟祖現在走哪兒都被盯著,大小記者都想從他嘴里撬出點消息。
——是不是真的和黎亞岷分家。
——黎亞岷工作室獨立后又掛靠黎首,
這是不是事業規劃的一部分。
——為什么要在上市前做這么大的調動,真的完全不在乎公司股價嗎?
——黎首娛樂接受了多輪融資,大多數與娛樂產業都沒關系,一旦崛起,能否有對現今復合娛樂集團發起沖擊的可能?
以前萬俟祖是因為各類表面原因在網上掀起熱潮,現在對他最關注的卻是金融圈。
娛樂爬到頂,早就脫離了大眾,不過萬俟祖在這個時間反倒不關心公司上司,轉頭開始忙起本職工作。
他是作為經紀人來這里的。
“聽說您想要找一個了解實驗事故敘述者。”
閑聊完瑣事后,萬俟祖直接進入話題,“恰好有合適的人選,不過她最近在跑話劇,就先帶小許來和您聊聊。合適的話咱們繼續談。”
“對。”蔣凡說,“我在幾年前高校實驗室的那期事故后就開始準備……死了三個學生,最后還是以學生操作失誤定性,校方拒絕擔責……哎……”
他嘆了口氣,“后來我采訪了很多化工畢業的學生,他們很多也是在工作有了經驗后,才意識到學校一直存在很大安全隱患……”
“每年都有大量的實驗室意外,傷亡不嚴重的被壓下去很多。記者很難在學校打聽出什么,學生要拿畢業證和學位證,老師要評職稱,實驗器械采買和材料采購又是一堆難搞的……”
“干新聞干多了很容易對這些事麻木,會按照主觀看法來給事件分級,來界定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什么能查,什么查下去就是自找麻煩……中國還在堅持的調查記者太少了。”
“這樣不好。”他說,“這樣不好。”
紀錄片的特征就是拍攝周期長,前期很難熬,后期也排不上片。
受眾窄,傳播率低,投入和“收獲”不成正比。
很多紀錄片導演都不是靠干導演吃飯的,自己倒貼得更多。
許奇棲聽得有點難過。
蔣凡已經六十幾,精神看著還行,滿頭白發說起這些事的時候,他心里止不住心酸。
他想找一個懂化工實驗的敘述者,在追溯幾項重大實驗事故的真相過程中部分出鏡。
他還想盡可能地宣傳,不為賺錢,沒有誰拍紀錄片是奔著賺錢去的。
按照蔣凡的地位,他隨便去當個專家,時不時發表一些讓人聽了發笑的話,彎腰就能撿錢。
萬俟祖推薦了喬恬,不過最終決定權在許奇棲和喬恬手里。
飯局結束后,許奇棲說需要確定喬恬意向,蔣凡客氣送走了他們。
萬俟祖開車送許奇棲回家。
“老板您是怎么想的?”許奇棲在副駕位作者,攥著安全帶,扭頭問萬俟祖意見。
“這有利于你們打造高材生的人設,喬恬的學歷在娛樂圈勉強拍得上號,優勢是理工科,不是泛濫的文科。”
“而且紀錄片很好送獎,競爭不強,運作一下,紅毯能上個夠,沒人會罵她蹭紅毯。”
萬俟祖說,“缺點是拍攝周期,在這幾年她只能零星接點散活,撞上爆款也沒法全程參與宣傳,會很缺曝光——你覺得喬恬還算年輕嗎?”
許奇棲還沉浸在新聞人對社會實踐密切關注的感動中,突然被潑了盆涼水,一下醒了。
許奇棲:“喬妹挺……挺年輕的。”
還記得怎么打軍體拳呢。
“不年輕了。”萬俟祖目不斜視,說,“你要是告訴喬恬有這個機會,她會馬上同意,覺得自己是在為教育做貢獻,還承擔起了社會責任。”
“這不是挺好的嗎……”
“她可以這么覺得,你不可以,你要永遠比她更市儈。鑒于你手里只有她一個藝人,她賺錢你賺錢,她為高尚喝西北風,你也要一起喝西北風,然后一路喝到退休。”
許奇棲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說:“我還以為……老板您介紹蔣老師是想要喬妹接下來。”
“我能接,你不一定。”
前面就是許奇棲租的小區,路窄,進去之后不好調頭,還容易和其他車卡住。
萬俟祖把車停路邊。
“我手里有很多東西能用,在跟蔣老師忙活前給小喬搞來曝光造勢,紀錄片拍攝期間也不會斷資源。”
“她會忙得睡不好覺,但只要紀錄片上映,她的人設會變得難以攻擊。再同步推出其他娛樂性作品,這部紀錄片會成為所有輿論的擋箭牌。”
許奇棲聽懂了。
因為老板不缺資源,不用考慮沒曝光沒流量接不到活,他能給喬恬拉開一條很長的事業線。
前期的鋪墊都是為了徹底復出。
“那我也可以啊……”
許奇棲說,“我、我現在不是跟著老板混嗎?就是、就是……我們喬妹就是缺機會,您隨便給點東西,喬妹肯定能完美回饋。”
他就差沒直說,老板,我沒資源但您有,喂點飯唄。
萬俟祖看了眼許奇棲:“你自己去和谷安談資源。”
他說,“還有,不要說‘肯定’這類承諾。”
*
除了公司內部事務,其他時候,萬俟祖都隨身攜帶著許奇棲。
許奇棲帶著名為t小黃雞的小黑貓。
對此,意見最大的是谷安。
萬俟祖擺明了要手把手栽培新人,整個流程比當初帶他還要周到,要不是許奇棲不會簽黎首娛樂,谷安已經開始走流程防新人篡位了。
現在谷安雖然沒太針對,但也很不爽。
因為許奇棲賴上他了。
這人跟狗皮膏藥似的,谷安起床點開手機的第一條就是他的“早上好啊谷哥”,中午一條“吃飯了嗎谷哥”,晚上到點還會來一條“早點休息谷哥”。
許奇棲還經常把“谷哥”打成“谷歌”,看得谷哥拳頭發硬。
谷安知道萬俟祖近期開始籌備新公司Immortal
Staer,許奇棲是新公司IS的第一個合作經紀。
想也知道是因為喬恬,萬俟祖一直很喜歡喬恬,毫無理由,就把她當親女兒一樣。
谷安忍,谷安又忍,直到谷安忍無可忍。
許奇棲隨身攜帶的小黑貓竄去萬俟祖辦公室貼貼了,許奇棲和公司談完了工作室掛靠的流程,拿著咖啡來找谷安套近乎。
谷安在辦公室:“我咖啡過敏。”
許奇棲臉皮所向披靡,毫不尷尬,自己端著咖啡噸噸噸幾口,說:“關于我們喬妹的行程,谷哥你覺得那檔《雙人同行》怎么樣?”
他說的是最近在籌備的一款綜藝,從《全知干預視角》買的版權,記錄藝人和經紀人的日常互動,展現他們工作和生活點滴。
節目內容由兩部分組成,藝人和經紀人是一部分,觀察室嘉賓的點評互動是另一部分。
《雙人同行》這個名字就沒什么誠意,噱頭成分更多。
沒有藝人和經紀是雙人同行的,團隊能把人數壓到個位,都算是這個藝人有點糊。
而且上節目的經紀是哪個經紀也很有針對性。
——但很適合喬恬和許奇棲的破落戶工作室。
喬恬已經決定要參與進紀錄片了,等話劇的工作告一段落就開始重溫大學專業。
許奇棲看過喬恬那堆專業書,加上之前萬俟祖的“教學”,心里打定主意要給她鋪好路。
《雙人同行》會意思意思記錄多組藝人的一周,當然,播出的內容基本都是劇本,還是節目組和藝人團隊共同商議的劇本。
許奇棲想讓喬恬去刷個臉,來點她為紀錄片提前準備的物料,等紀錄片拍完再找人“考古”,不浪費每一個正向曝光的機會。
谷安:“你要不要看看擬定嘉賓都有誰?和他們比起來,喬恬就是素人,你就是素人中的素人。”
許奇棲:“知道知道,沈惟笛嘛。”
沈惟笛快去國外當鑲邊花瓶了,上個綜藝當提前宣發,也對得上之前萬俟祖對記者說的,他有需要保密的項目。
谷安本來還想委婉點,結果許奇棲先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我知道谷哥你考慮的是他倆有點過節,不過你放心,他倆拍攝見不著面,小喬也不會計較。”
谷安對他露出了好氣又好笑的表情:“你能控制好喬恬,我能控制好沈惟笛嗎?”
“我百分百相信我們谷哥的能力。”
許奇棲馬上拍馬屁,拍完還順勢搬出他們共同的老大,“也是老板讓我來找你談的,信不過我還信不過老板嘛!”
許奇棲說著還有點羞澀,“要是谷哥能從中協商,我也不用找老板哭唧唧了,這也是在給老板減負,對吧?”
谷安:對你大爺。
谷安從萬俟祖那里學了很多東西,比如沉穩、比如藝人運營方向,比如危機事件出現時考慮的角度。
俗話說得好,好的老師受益終生,跟著萬俟祖混的人大多都有同感。
誰不喜歡一個利落又可靠,還野心勃勃的事務派老板呢?
現在許奇棲也在跟萬俟祖學習,但谷安怎么也想不通,這人身上的無賴感是從哪兒學來的。
他回憶自己的二十一歲,也沒這么青春無敵還不要臉啊。
許奇棲說要對老板哭,那是真的會哭,搞不好還會抱著他的祖宗小黃雞,說點什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屁話。
谷安:“我會跟節目組提,能不能拿到名額我說了不算。”
許奇棲笑得找不著眼:“謝謝谷哥,晚上要一起吃飯嗎谷哥!”
谷安:“再見。”
許奇棲心滿意足去萬俟祖辦公室接小黑貓回家了。
谷安只是意思意思一提,也沒抱多大希望。
他沒敷衍許奇棲,《雙人同行》節目組野心不小,不然也不會找沈惟笛這種經常在綜藝里點炮仗的流量。
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擬定嘉賓囊括了演員、歌手、主持人等等類型,谷安預估了節目組的報價,嘉賓預算里,沈惟笛絕對占大頭,直接分走了預算的三分之二,剩下的必須精打細算,力求性價比。
喬恬簡直物美價廉。
她確實沒知名度,但她和沈惟笛有過節,目前代表作《潛規則門》。
就算可拍的東西沒什么意思,隨便提兩句“當初沈惟笛baba”,點擊率都能上去。
要是喬恬真能被選上,谷安說什么也要讓沈惟笛的狗嘴里吐點象牙,把當初的事解釋一通。
萬俟祖擺明了還是會關照喬恬。
現在不解釋清楚,等喬恬真的大翻身,就算她本人和團隊不追究,沈惟笛的對家也會化身正義戰士,抓著這件事不放。
節目組也很快給了反饋。
他們可以同意,但有條件。
他們想讓萬俟祖代替谷安,和沈惟笛一起上節目。
谷安窘在原地,他很樂意讓其他經紀代自己露面,但要萬俟祖去……是不是太大膽了?
萬俟祖純素人,但現在很少有比他還貴的素人,節目組愿意繼續抬價,也會提前溝通劇本——谷安把這些情況都轉告給了許奇棲和萬俟祖。
許奇棲:完犢子,沒戲了。
萬俟祖:可以,得繼續加錢。
*
等節目組加班加點摳出了翻倍的報價,楚祖很干脆答應了。
楚祖的觀點依舊是:名氣如果不能變現,對他而言就等同于網暴。
以前的名氣用在了輿論風向處理上,現在輿論不用處理。
他提前和投資人聊完了,黎亞岷的變動觸及不了幾輪大融資。
在投資人眼里,比黎亞岷更重要的是萬俟祖談下來的多項合作。
那就干脆拿名氣換錢,給沈惟笛抬身價,他的報價一旦上去就很難再下來。
而且現在基本處理完了該處理的事情,幾個主角也基本能展開各自的故事線。
楚祖打算在公司上市后就脫離《娛樂至死》。
“還好黎二是大芒果老師,不會鬧起來。”系統說,“但是……是不是有點太配合了,在您回國后,黎二就再也沒找過您誒。”
系統擔心有點OOC。
他們連微信都不發,全靠郵件和中間人谷安推進工作。
楚祖:“還行,莫名其妙結束合作關系的合伙人多了去了,也不是一定要當面說狠話,再發點‘沒我你肯定過不好’的毒誓。”
他說,“當然,也保不準黎二又在給我憋大的。”
系統:“大芒果老師態度還是挺好的,就是他的小雞有點偏激。”
小黃雞嘆氣,“要小雞永遠保持理智,確實是一種奢求。”
系統倒是挺支持宿主上綜藝的,對萬俟祖而言,一周的劇本拍攝就是放假中的放假。
他不可能把公司的事帶上綜藝拍,沈惟笛對他不敢亂放屁,配合度很高。
“你不會覺得我出爾反爾嗎?”
楚祖問小黃雞,“一開始我跟你說咱們一起走龍傲天的路子,但這次任務沒什么起伏,你會不會失望?”
小黃雞在意識海蹦蹦跳跳,沿著宿主褲腿一路扒拉上肩膀。
它在當小黑貓的時候喜歡蹭到宿主肩膀上貼貼,也懂了為什么網上說肩寬就是男人的功勛章。
這地方實在太棒了,趴得穩,蹭得近,因為楚祖個子高,它能看到的高度也相當奇妙。
跟飛起來似的。
小黃雞說:“如果任務本身沒難度的話,我覺得您做什么事都沒起伏,您就不是喜歡搞大動靜的人啦。”
“這可不像是夸獎,我本來寫的,太平淡的東西等于流水賬,沒讀者買單。”
“您寫的故事可以很刺激,但生活不用也永遠刺激吧,咱們是在度假!度假!”
小黃雞握拳,“這次您心情挺好的,那我心情也好!要是這次結束,您和上司談完話也能繼續保持好心情就好了。”
楚祖沒說話。
……
《雙人同行》節目組很快確定了協調會時間。
綜藝開始前,相關人員都會碰上面,明確分工和進行流程確認,不強制藝人參加,但經紀人要到場。
最好是兩個都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