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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不怪諾拉喊哥哥的時候對準了萬俟祖,她親哥在旁邊氣得吹鼻子瞪眼也沒用。
聽到諾拉的事,喬恬眼中露出了明顯的羨慕。
她知道新聞說,萬俟祖簽了諾拉。
諾拉剛踏進大熒幕的圈子就拿到了頂級女主角資源,項目來自不怕燒錢的flix,男主是黎亞岷,除了導演團隊略帶青澀,其他都是頂級配置。
那時喬恬并不羨慕什么。
世界上就是有這么一批人,他們的起點就是大多數普通人的終點。
普通人要有天賦,足夠努力,并且抓穩了每個機會,才能達成站在他們面前的先決條件。
沒什么好羨慕的,她更希望把扼腕的時間放到自己身上。
現在喬恬……無法不眼熱。
Marcus是察言觀色的好手,見喬恬沉寂下來,自然轉移了話題,輕松道:“不過后來祖回國了,不然我在家里真是地位不保?!?
……
好兄弟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楚祖加了點設定。
在廚房泡著咖啡,小黃雞突然摸出設定集:“宿主,您做好準備,李狗蛋給您加了童年,這次人證物證齊全,您可能得回溯走下劇情。”
楚祖:“……行吧?!?
小黃雞本來對李狗蛋咬牙切齒,但在回溯后,它逐漸感嘆:“還得是好兄弟!”
李狗蛋的回憶和黎亞岷的回憶完全不一樣。
萬俟祖家在美國伊利諾伊州,芝加哥。
美國第三大城市,也是世界金融中心之一。
這次楚祖終于有健全爹媽了。
萬俟祖的父母從事金融職業,平時很忙,但并不是對孩子漠不關心。
他們并不強求小孩的教育,反而很關注孩子的童年快樂,從來沒對他拉過臉,唯一一次嚴厲是他毆打了隔壁李狗蛋。
倆小孩平時也鬧騰,小打小鬧不少,這次是因為萬俟祖毆打的原因。
他們在放學路上看到了被遺棄后死在紙箱的小貓。
小貓毛發全部濕透,已經僵硬了,旁邊放著一張小卡片,上面是貓咪生前的照片。
臉圓滾滾的,眼睛也圓滾滾的,白色長毛干凈漂亮,和紙箱里臟兮兮的尸體像是兩種生物。
照片邊上寫著:照顧好她。
這對兩個小孩來說都是極大的沖擊,沖擊進一步化為了憤怒。
兩個小孩沒回家,開始按照卡片上的蛛絲馬跡尋找小貓原先的主人。
——還真被他們找到了。
主人是街道附近的居民,也是個不大的孩子。
他背著父母買了貓咪,養了幾天,覺得小貓不聽話,到處亂尿,也不親近他。父母讓他自己處理好,他干脆放在箱子里,扔了出去。
Marcus家里三代律師,耳濡目染下也懂點東西。
“按照伊利諾伊州的《人道地照料動物的法律》,寵物主人有責任為其動物提供安全的棲息地和充足、干凈的食物,以防止其遭受惡劣天氣和饑渴的折磨,并需給予充分的關心和照顧——你等著面臨刑事指控吧!”
萬俟祖的反應則直白很多,要不是Marcus對他動手前兆非常熟悉,一把把他按住,他絕對會把面前這個面色慘白的小子打得滿地找牙。
有了阻攔,那人逃過一劫,Marcus被揍得滿地找牙。
Marcus哭著跑回家的時候還在喊:“你給我等著,萬俟祖,你給我等著!”
當晚,萬俟祖被父母拉去進行嚴肅的家庭會議。
父母充分肯定了他行為的本意,但完全否定了他的做法。
Marcus的處理才是正確的,并且,萬俟祖不應該遷怒處于同一陣營的朋友。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也救不了小貓,或者說更多的小貓。
萬俟祖反駁不了,他抱著那個紙箱,頭垂著,只說:“她是只很漂亮的小貓,每個人都會喜歡她,她不應該遭受這樣的對待。”
父母敏銳捕捉到了兒子話語中的某些東西,指出:“她不是你的小貓……你到底在因為什么生氣?”
男孩憋著不服氣,門卻被敲響了。
Marcus穿著雨衣站在門外,他臉還腫著,小卷毛黏臉上,沖萬俟祖喊:“你個蠢東西,把小貓交出來!”
萬俟祖梗著脖子對他吼:“你才是,給我滾開!”
萬俟祖父母讓他們好好談談,聲音別太大,不然沒好果子吃——兩個都是。
兩個孩子唯一達成共識的是:先在后院把小貓安葬了。
暴雨天,Marcus蹲在泥里刨土:“我給爸爸說了,明天天亮就去起訴,那人跑不掉?!?
萬俟祖也在挖坑,臉上臟兮兮的,嘲諷說:“你可真有本事,有什么事情都找你爸爸?!?
“我還找了媽媽,呵。”
“下次你再敢攔我,我也挖個坑把你給埋了?!?
Marcus動作粗獷起來,跟土撥鼠刨地似的:“等我成了律師,你就等著和遺棄小貓的爛人當獄友吧!”
萬俟祖不再搭理他,捧起紙箱的小貓,輕緩放進窄小的墳墓。
那時Marcus沒注意到,旁邊小伙伴看著被泥土一點點蓋住的小貓眼睛,表情非常詭異。
也是后來Marcus才后知后覺,萬俟祖對他欣賞事物近乎貪婪的追求其實在童年就有跡可循。
不過童年時候,更多的其實是保護欲、責任心,和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挽回,也難以用他的行為發泄的自責。
閃閃發光的東西很多,只有一兩樣能出現在大眾視野,被喜愛,被關注。
更多的是泯滅在無人問津的角落,就跟那只小貓一樣。
很古怪強勢的邏輯,萬俟祖的出發點是保護,但最后落腳卻變成了占有和控制。
他不相信別人,他只信他自己。
而現在,Marcus只是和小伙伴一起,蹲在小貓的墓前。
兩個人都被暴雨沖刷得狼狽,雨衣擋不住雨水,身上早就濕透了,粘在衣服上。
那股黏濁和內心的不甘從毛孔鉆進皮膚,一點點攀附在兩人心里。
Marcus說他不叛逆了,要當律師。
萬俟祖說,哦。
……
系統見不得小貓的慘狀,回溯時候一直躲在意識海里不肯探頭。
它完全支持宿主幾拳捶爛狗屎白人小孩,恨不得把「王大師」用上。
父母訓話的時候,小黃雞比沉默的楚祖要不服氣。
它查了伊利諾伊州的法律,只要不是嚴重暴力犯罪,最多被送去少年法院,重點在教育和矯正。
楚祖用一句話安撫好了小黃雞:“沒關系,等李狗蛋不在的時候,我再去套人麻袋?!?
現在的時間點,美國街頭攝像頭可以說幾乎沒有,稍微偏點的話人都沒幾個。
芝加哥出名的不只有金融,還有本地的□□勢力,暈頭轉向被揍了,找警察都沒用,查不了。
這次回溯,楚祖罕見地安靜。
作為萬俟祖,他情緒完全是外放的,小孩身上沒有時間沉淀下來的沉穩,喜歡什么就是喜歡,討厭什么也直說。
萬俟祖的父母沒得挑。
父母重視小孩的情緒,但具體事件具體分析。
他t們不講大道理,把自己認為重要的事,以和平家庭會議的形式擺出來商談。
萬俟祖可以發表自己意見,他們也會聆聽這些意見,并作出相應的建議。
萬俟祖的朋友也沒得挑。
Marcus挨了揍也會挺直腰板來繼續和他對噴,只要認為自己是對的,他能磨得人沒脾氣。
而且他從不把對事的情緒帶到友誼上。
Marcus經常痛罵萬俟祖是個自大狂,還很暴力,嘴巴又壞。等家里烤了小餅干,還是會用炫耀的表情抱來一盒子,說他在這份美味的食物里出了什么力。
諾拉是個很可愛的小女孩。
楚祖沒照顧過這么小的孩子,倒是真的和Marcus一樣,對藕節小胳膊小腿的諾拉束手束腳。
諾拉不喜歡親哥的抱法,但不哭,只死命掙扎,把他哥貼過來的臉踢到一邊,然后死命向隔壁哥哥伸出手。
楚祖看著對自己展露甜甜笑容的諾拉,想起了西德尼。
西德尼也是這樣,很少對楚祖耍脾氣,很乖,很聽話,每次的笑容都帶著討好。
一開始有目的,后來那股討好里就只剩下對感情的渴求。
楚祖當然能看出來,他只是很少理會。
那個時候的自己滿心都是自己的目的,他又太多事要做,又有太多事沒做,他有很多很多時間,但依舊緩不下腳步。
人生是機遇的游戲。
有些角色的起跑線就是其他角色觸不到的終點,偏偏起跑線其實并不高——只是活著。
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身邊有正常父母,有吵架的朋友,有生氣時心里藏著的不甘心,有和解,有值得他溫柔對待的小小生命。
正常人的生活不會一帆風順,一件小事就能讓他們面臨當下難以解決的困厄,從而作出足以奠定人生的決定。
當個正常人難道很難嗎?
對于楚祖而言,太難了。
難到他必須刻意忽略西德尼,將整個被鋼琴聲充斥的夏天拋到腦后,對學生聲音顫抖的尊敬轉身,淡忘掉蟲母對阿祖爾五十億年的等候。
難到他給自己編出兩兄弟相互扶持的設定的同時,還要不斷在心里重復親筆寫在日記本上的那句話。
——你并不介意自己是否孤獨。
小黃雞剛好在意識海里嚶嚶:“她!好!可!愛!”
楚祖為什么能不介意?
他自己心里清楚答案,因為他知道什么是孤獨,所以也能辨別自己現在是否孤獨。
小黃雞平時很介意宿主對其他生物表達喜歡,尤其是它覺得存在競爭關系的生物。
但它也很喜歡諾拉。
太小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不帶目的對外界表示好奇,對熟悉的人表示親近。
諾拉很親近楚祖,小黃雞覺得自己和宿主同體,親近楚祖也是在親近它,一口一個漂亮妹妹,用同樣稚聲稚氣的正太音嚶嚶個不停。
楚祖因此更安靜了。
楚祖必須承認,《娛樂至死》確實是一次難忘的假期。
他在自己的真實和萬俟祖的真實間游走,時不時抽離,在這難得的放松中,他感受到了自己一直追求的,正常人能觸及的一切東西。
所以在回溯結束的時候,楚祖感到了更加明顯的割裂。
他突然意識到了上司隱晦的暗示——
萬俟祖是經紀人,總能根據藝人的自身條件,制定出相應的發展規劃。
流量明星、實力派演員、分界線并不名明確的大多數。
楚祖沒干過經紀人,但也對此并不陌生。
他猝死前是家,家對待手下角色也有類似的方式。
為了迎合市場而用標簽堆砌的人物。
絕妙靈感誕生后,不管成績也一定要寫下來的故事。
熱標簽和自己故事相結合的大多數。
神奇的是,就連最后的結果也差不多。
單純用標簽堆砌人物的成績不會太差,但絕對不能讓角色作出偏離標簽本身的事,一件也不能,讀者記住的不是他的名字、生平,而是標簽本身。
用心打磨的故事不一定能從激烈競爭中見光,但一旦脫穎而出,讀者會認可人物的轉變,不管多復雜,不管令人討厭或是喜歡。
還有不溫不火的那些……
在娛樂圈掙扎的人需要關注,不被大眾看見等于職業生涯的結束。
中的角色也需要關注,不被讀者看見就等于角色的死亡。
所以,上司其實是在告訴他:不要那么偏激,干那么多危險的事,放松點——娛樂就是一切。
萬俟祖不想再看到死去的小貓,他永遠記得被泥蓋住的,渾濁無光的眼睛。
楚祖就是那只小貓。
楚祖也是萬俟祖。
萬俟祖不相信其他人,只相信自己,楚祖也一樣。
被系統綁定是奇跡,也是機會。
楚祖要親手把自己拉出泥淖。
也不用那樣沉重,讀者不喜歡沉重的東西。
如果代入“不被作者重視,邊緣角色從而銷聲匿跡的”這一假定,現在的楚祖也可以理解為“不被作者重視,但奇跡般被讀者看見了”。
因為被讀者看見,被關注,「邊緣角色修正」的工作被肯定,所以才能存活到現在,而不是面對不講道理又莫名其妙的死亡循環。
如果他真的如之前的判斷,是作者沒有刪除的原案人物,因為各種原因,被刪除一次又一次……
那么現在呢?
在現在這本依舊存在著“楚祖”的里,他是不是還是被讀者討厭,不被期待,覺得是不該存在的邊緣人物?
——因為偶然,因為奇跡而看見我,并愿意陪伴我到現在的讀者朋友們,你們現在真正認識我了嗎?
——我很高興能邀請你們,見證一個普通人在三千五百四十八死亡后邁出的新一步。
——這是你們給我的機會,而我篤定自己不會讓你們失望。
——所以,是否能繼續邀請你,繼續看下去。
——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我誠邀你們見證一個邊緣角色的自救。
最后是遲來的問候:我是楚祖,「邊緣角色修正」專員。
讀者朋友們,很高興認識你。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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