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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器上終于艱難出現一行:【是的,我能處理。】
“哦,那我說,你聽。”
祖岐安和他哥不一樣,說話不怎么講邏輯,想一出是一出。
如果說祖岐生的命令,是能直接明文作為《第二經濟法》公告的清晰指令,那祖岐安的話就像是小孩生日晚上對著生日蠟燭許下的愿望。
他想和他哥一起生活在金融街。
他想喻言那種傻白甜都滾出去,以后也不要有這種死腦子大學生進來。
他想讓玩家別在街頭發癲,有什么深仇在游戲里解決嘛。
在游戲里,祖岐安收到規則限制,還算能和對面“打”得有來有回,離開游戲后,他花了一晚上證明,這群廢物,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祖岐安本來就沒有恐懼,也沒有自責,如果再不給自己上點強度,金融街對他而言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他還想讓他哥重新重視游戲。
重視游戲,就是重視祖岐安。
這些要求一個比一個抽象,像極了對設計師說“我要五彩斑斕的黑”,具體要怎么實施一概不管,只管猛提要求。
對祖岐安而言,金融街才是打工人,得一直給他提供價值,態度比祖岐生還不客氣。
管理員提出要求,金融街必須給出回復。
這倒比分析“祖岐安為什么成了管理員”要好運算得多。
【為您擬定以下草案:】
【第一條:減少金融街游戲的平局概率
為進一步提升游戲的競爭性,避免過高的平局率,所有金融街內的游戲將進行以下調整:
游戲規則修訂、勝負判定優化、對游戲規則進行周期性評估。
根據具體的平局概率和玩家反饋動態調整游戲設置,力求減少平局的出現。】
【第二條:玩家準入年齡規定
為保障金融街的正常運行,確保所有參與者具有足夠的決策能力和風險承擔能力,特對參與者的年齡設立準入門檻:
所有進入金融街的玩家必須年滿25周歲。】
【第三條:離開金融街的抵押與信息保密義務
為保障金融街游戲體系的秘密性與公平性,所有希望離開金融街的玩家必須遵守以下規定:
生命抵押、信息保密義務、破產處理。
離開金融街的玩家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與金融街有關的游戲內容、規則或其他信息。
如有違反,即刻視為“破產”處理,執行相關懲罰措施。】
“我暈字。”祖岐安說,“就這樣吧……哦,還有,把我哥賣的東西還給他。”
金融街:【您想要新建一筆交易,用資金贖回祖岐生變賣的東西嗎?】
祖岐安皺眉:“我想起來了,把你那破交易所關了,每天怎么就惦記從玩家手里撈油水。”
金融街:【抱歉,交易所屬于固定板塊,無法移除。】
祖岐安不耐煩道:“那就給我把不該有的交易類目刪了,要是我給我哥把東西搞回去,他轉手又賣了怎么辦,我打白工?”
屏幕閃爍幾下。
【擬改交易所類目,刪除一切非實物交易。】
“行。”
它又詢問了一遍。
【您想要新建一筆交易,用資金贖回祖岐生變賣的東西嗎?】
這行字霸占了整個屏幕。
……
“金融街還在跟我玩心眼,沒說交易的資金數額,也沒說這筆資金由哪個管理員出。”
楚祖嘖嘖,“最理想的狀況是一人一半,這樣金融街就有足夠的資產,足以拿回管理權。”
小黃雞依舊雙標,完全不管自己宿主算計了多少,看到居然膽敢算算計自己宿主,立刻炸毛。
“看我黑了它!”
楚祖拎起躍躍欲試的小黃雞:“讓它拿回去。它不拿回去,第三經濟法沒辦法生效。”
小黃雞:“那我去在它算法里吐口口水!”
楚祖嘆氣:“之前好像有誰說,他就不一樣,又有禮貌又能干。”
系統:“……”
它勉為其難:“行、行吧,戰術性放它一碼……”
楚祖猩紅的眼瞳中浮起淡淡笑意。
“符合正傳條件的第三經濟法已經成型。”
“哪怕孟裕安成功離開,也帶不出去任何消息。”
“交易所只能交易非概念物品,一切25歲以下的人來不了這里。”
“游戲平局減少,莊家通吃幾率減少,它得扶持游戲,靠吃投資傭金和游戲押金的資金來保證周轉。”
楚祖笑著說,“第二經濟法部分依舊生效,賭注沒有上限,金融街依舊能再度被玩家拿走管理權——我們的升職申請還沒結果嗎?”
“啊……”
前半段和最后一句話題拉得太開,系統反應了會兒。
它撲騰著,調出郵箱看申請進度。
“上司說,看這次的評價如何。評價反響好的話就通過,然后就是一次和關服現在類似的考核。”
楚祖:“我不接受無償考核。”
小黃雞咬咬牙,雖然還沒聽過哪個專員是拿工資考核的,但宿主說不接受那就不接受。
“……好,咱們考核也要收費!”
它把要求寫上了郵件。
并斥數字詳細闡述了宿主女媧補天的功績。
宿主不僅完美銜接了正傳設定,還給作者標好了能走的主線,孟裕安就差在玩家群體的聲量了,只要他發育發育,怎么也能對金融街拳打腳踢。
狠人就該劍指規則,只和玩家小打小鬧怎么行呢?
寫完郵件,小黃雞想起來:“您怎么不把小祖買的東西也贖回來呀?應該不值什么錢,贖一贈一都行。”
楚祖淡淡說:“他討厭大黃蜂,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系統:“……”
楚祖:“你先呆在這里,等我踏出門的那一刻。”
“如果什么事也沒發生,那就當我什么也沒做。”
“如果我重傷,你馬上把我拽回管理員空間。”
小黃雞聽前面還直點頭呢,聽到后面立刻叫出聲:“什么重傷?誰要害您!”
“乖,你聽我說完。”
楚祖再度拿起了買來的道具——那把左|輪。
商城有很多比它用著更順手的武器,但多半會不會被世界承認。
就算是現在這個特殊關頭,玩家手里揮舞的也是能搞來的各類冷兵器。
但左|輪手|槍很特殊。
它曾出現在游戲里,有很強的博弈屬性,是最可能被金融街現有邏輯接受的殺傷力武器。
楚祖起身,毫不留戀走到門邊,打開門。
他站在交界處,身上出現了類似投放時才有的抽離感。
“回到管理員空間后,你馬上把自己所有編碼和日志復制下來,揉進「最后填裝」的子|彈里,申請刪除這段日志,并讓我同意。”
“然后再把我送離管理員空間,送去醫院、或者家里,都可以。子|彈取出來交給關服,我觀察測驗了他很久,讓他保存很穩妥。”
他說,“我信你,你看著辦就行。”
楚祖已經雙手合攏拖住槍把,將槍口調轉,黑洞直堵自己前胸。
“你別抖,聽我說。”
“你上司說我們權限很高,事實也如此,刪除日志的報告會直接彈到我這里。
“但我們要升職,依舊要打申請,要上司批準——你覺得差別在哪里?”
系統知道自己想不明白,干脆把兩次情況全部按照控制變量來分析。
“不考慮申請內容的區別……升職的申請在管理員房間外,而刪除日志是在這個空間里進行的!”
“對。”
楚祖拉下保險栓,看得小黃雞膽戰心驚,生怕發生走火。
“我猜只有在這個空間,我們才有‘主動’權限,其余時候都是被動觸發,比如你上司想要調取我的信息。”
“所以你只能在這個空間干完所有違規的事情。”
楚祖已經毫t不避諱說出“違規了”。
毫無疑問,小黃雞是楚祖最信賴的小黃雞。
之前他不會給小黃雞說太多事,也是考慮到還有個上司。
他篤信小黃雞不會倒戈,但存在被上司干涉的風險。
但系統被識別為西德尼。
而西德尼是全天下膽子最大,性格最好的小孩。
真的遇上事情,西德尼會撕開聽話的外殼,會不擇手段。
就算沒有記憶,成為了他口中的“一段編碼”,他絕對會記得楚祖教過他的一切。
你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你要做出選擇。
兜兜轉轉,好像又回到了好早好早的時候。
那個時候,楚祖在為了保下這個本不該存在的孩子思考,行動。
而西德尼也是他能實現目的最關鍵的一環。
楚祖這類人,能輕易把好聽的話掛在嘴上,而且很懂運用的時機。
他的信任和利用永遠是分不開的,能利用的不一定能被信任,但只要信任,他會充分授權,從而保證對方能發揮出最大價值。
這樣說也很冰冷,但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極限了。
楚祖從來不說喜歡,可能早些年有吧,那個時候他很“年輕”,喜歡和討厭都很容易。
而現在,對他而言,最緊密的關系就只有信任。
他比祖岐生更明白失去感情的后果,祖岐生是在瞬間被挖空,而他是一點一點主動放棄。
必須放棄,不得不放棄,否則要靠什么捱過那三千五百四十八次無解的死亡呢?
楚祖一直在死,每次醒來都像是新的夢境。
死亡最直接的體會其實是疼痛。
接著是恐懼。
繼而是茫然。
最后是空洞和孤獨。
他在夢里渾渾噩噩,等清醒的時候,該拋棄的東西都被扔得差不多了。
三千五百四十八次人生,有一大半都用來自救。
遠離危險還不行,要離開熟悉的環境,有家人的話離開家人,有朋友的話遠離朋友。
要成為新的楚祖,改變一切能改變的變量。
要有新的人生。
這樣能不能活下來?
——還是不能。
楚祖只想讓自己活下來。
「修正系統」的時間線是非線性的,他在點和點之間跳躍,只要有一個機會,他就能回去。
回到那本書——楚祖至今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猜測的那樣,是一本書里沒被作者刪除的原案人物——但這是目前為止最大的可能。
升職提升的權限也近在眼前。
「提前搜集存在問題的,聯系作者,看他們是否需要相應服務。」
楚祖有了回去的條件。
如果過去的他救不了自己,那現在的自己呢?
那未來的自己呢?
——楚祖只想讓「自己」活下來。
不要放棄那么多東西。
他想還能喜歡,還能憎惡,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不會突然面臨死亡,又在反復的死亡輪回中被恐懼裹挾,被孤獨侵蝕。
阿祖爾能等待五十億年,最終等來小海盜,他沒有小海盜,也沒有作者會給他小海盜。
但他能成為自己的小海盜,把那個人從墳墓中挖出來,給他展示滿天星辰——就像《桃李不言》里所有人嘗試去做的那樣。
在那之前,楚祖要給小黃雞留好后路。
楚祖想照顧好西德尼,想給他世界上所有好的東西,如果好的東西是整個世界,那就改變整個世界。
現在也一樣。
當宿主違規被革職,被處理,系統的去向不明。
小黃雞說了論壇上小雞的猜測。
編碼被拆,被嵌入道具里,或者被刪除。
楚祖不接受這些結果。
其實祖岐生現在做的和楚祖沒什么區別,他們都是放棄了親密關系的人。
只是祖岐生還搞不懂,為什么沒有了感情,他還是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
楚祖懂。
狄更斯說,感情是一切人相互依存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