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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才意識到,這是戴著手套的手,還在抱怨:“我就說怎么感覺不一樣。”
小黃雞還惦記著宿主之前的要求,說:
“因為和意識海同步,現在發生的事情不會被寫進《第三經濟法》正文。您可以放心大膽的夾私貨啦,最后有劇情需要的第二經濟法就行!”
在那個名字下,就連正太音聽著都顯得格外耳熟。
楚祖停頓了會兒,沒表露出任何與尋常不同的表情。
金融街沒說實話,債權人當然擁有管理的權利,因為這本身就是金融街的運行規則。
破產的玩家會被“債權人”回收生命,破產的金融街也會被債權人奪走管理權,這才合理。
而現在,在兩個系統的解析下,意識海和金融街實現了同步。
權限也同步了。
祖岐生對金融街的管理權,同步為了楚祖對意識海的管理權。
楚祖起身,又來到房間角落的鏡子前。
鏡子出現了紊亂,上面顯示的一會兒是小小的黑色心臟,一會兒是另外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
在管理員權限下,黑色心臟的標注依舊是:【祖岐生賣出的一切】。
另一個看不真切的人影,標注似乎是:【楚祖】。
這面鏡子映照的應該是支付的代價。
“你過來。”楚祖對系統說。
小黃雞蹦蹦跳跳來了,楚祖又看向鏡子。
鏡子里還是只有互相交替的【祖岐生賣出的一切】和【楚祖】。
沒有任何屬于小黃雞的東西。
楚祖微微勾起嘴角,像是在笑,肩膀卻下沉,似乎松了口氣。
小黃雞撲騰在他肩上:“怎么啦?”
楚祖說:“你在這里能刪除日志嗎?”
小黃雞:“申請會直接彈到上司面前的。”
“你試試,就說點錯了。”
“……好哦。”
小黃雞拿不準宿主想刪哪段,問了出來。
楚祖說:“關服的系統說,他們現在卡死,連系統日志都上傳不了,你把你解析意識海的這部分日志直接刪除。”
小黃雞琢磨著,本來就是帶著違規性質的行為,還要刪,真的彈到上司面前,那就是典型得不行的欲蓋彌彰了。
但宿主這么要求,它還是照做了。
確定刪除的下一秒,楚祖的面前彈出彈窗。
小黃雞張著嘴,錯愕震驚不已:“這怎么……怎么……”
然后它看著楚祖毫不猶豫點擊了通過。
楚祖說:“之前在《萬王之王》,你的上司是不是說,我的權限很高,在它之上?”
小黃雞還在愣神,下意識點點頭。
“所有里的時間都是非線性的,沒有過去、現在、未來之分。所以哪怕《霓光之冕》和《萬王之王》之間隔了《桃李不言》,它們依舊是同一時期的。”
楚祖說,“而我是在《第三經濟法》拿到了權限,就在剛剛,你親手把權限送給我了。”
“我怎么……”
小黃雞也想通了,“因為大祖是債權人!共通之后……您也成了管理員!”
系統僵在原地,第一反應是自己捅了很大的簍子。
接著感到匪夷所思。
怎么有宿主用的底層代碼,又通過各種拐著彎的方式,加上之前中積累的信息……讓自己成為了管理員?!
小黃雞的心臟快要飛出胸膛。
宿主成為管理員會怎么樣?
他會沒有任何約束,制定的規則對他全然失效,不受監管,因為他就是那個審批的人,彈劾他t行為的報告由他自己處理。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系統此刻依舊沒有任何聯系上司的打算。
如果說上次手搓核|彈沒有上報是因為被尼利亞轉移了注意,現在沒有任何別的干涉。
它能清楚認識到宿主可能產生的影響,按照守則判斷。
就算報告會直接彈到宿主面前,它想指定聯系上司還是做得到的。
上司會緊急排查,并用它自己的渠道聯系權限更高的管理進行處理。
小黃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它一點也不想做正確的事。
它只覺得自己應該幫宿主……為什么呢?
而楚祖把它抱了起來,攬在懷里,動作很輕緩,小心翼翼。
“謝謝你,我沒有要加的私貨了,已經加完了。”
他溫聲說,“真的很謝謝,我是不是從來沒對你道謝過?”
小黃雞魂都要飛了,說話磕磕巴巴:“不、不用謝……我、我是您最要好的小黃雞嘛!”
楚祖搖搖頭:“我覺得你更像是家人。”
系統:“……”
系統:“您要不找事做做,我有點頂不住,想偷偷摸摸哭哭。”
楚祖:“能邊哭邊幫我把金融街管理房間的代碼整理出來嗎?我記在日記本里。”
系統:“……”
它松了口氣,總覺得之前的宿主情緒化得不像宿主。
現在就好了,還是它宿主沒錯!
“好哦。”它說,“我現在越來越擅長干壞事了。”
楚祖坐回到顯示器前。
他不再進行任何商討,管理員有權下令,在看似公平的交易中占據絕對上風。
“我不接受任何協商要求,在你還清債務前,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楚祖說,“這不是交易,我提出的所有指令都不能用財產抵消。”
“你已經破產了,如果依舊是游戲桌面的發牌員,那只會是我希望你依舊坐在位置上,替我做事。”
屏幕上遲遲沒有出現回答。
少頃,一行回答刷新在顯示器——
【請告訴我您的指令。】
*
【這是金融街的第一次震顫。
財富締造出不平等的勞役,規則的受益方不會永遠一成不變。
祖岐生知道自己可以離開,可他沒有那樣做。
他清楚,自己不是規則的創立者,優勢在于他能使用規則,修改完善規則,而不是破壞規則。
破壞規則指的是什么呢?
比如,試圖從交易所拿回賣出的東西。
這破壞了交易的本質,直接毀掉了金融街存在的根基。
管理員也無法做到這一點。
而如果試圖拿金融街的債務來抵消,重建一筆交易,讓祖岐生將自己賣出的東西買回來,他會失去大部分債權。
金融街可以用大部分玩家的破產來補足負債,進而拿回管理權。
祖岐生也很意外,他當初賣出的東西居然還在升值,價格翻倍。
交易所沒有惡意訛詐,只因為那顆黑色心臟離開身體太久,它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少。
祖岐生本以為它會貶值,因為他感受到的茫然是實打實的,他的內心在不斷塌縮。
而事實卻不是這樣。
他只是因為缺失而變得在意,失去的東西卻在逐漸消亡。
或許,他想挽回的,不是對弟弟的感情,而是愛著弟弟的自己。
所以祖岐生不會破壞規則。
破壞規則就是破壞現有的優勢,他還沒有找到解法,但他認為自己能找解決。
畢竟這里是金融街,是用財富和資產實現一切心愿的地方。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此刻,金融街以《第二經濟法》為起點,不再公正,不再守恒。
新生態下,所有時刻都是狂歡時刻,所有玩家都能點燃慶典的煙花。
玩家推選出的玩家并不是解放者。
他早早賣出了屬于自己的一切,他希望那顆黑色的心臟永恒跳動,終有一天,在徹底消弭之前,重回主人的胸腔。
當祖岐生從門里出來,旁邊站著滿臉蒼白的孟裕安。
他站得很高,原本璀璨的金色尸骸山卻流露出頹敗。
天際的陽光依舊,燦爛,純凈,光線降下時開始腐敗沉降。
祖岐生隔著很遠,在下方圍簇著尸骸山的玩家中尋找到了與自己相似,又截然不同的一雙猩紅眼睛。
他們遠遠對視。
斯文體面的青年帶著微笑,像早就長入肉里的面具,他的專注都顯得毛骨悚然。
金融街的債權人一言不發,由《第二經濟法》向所有玩家發出了第一聲質詢:
是金子裝幀鮮血,還是鮮血澆灌金子?
金融街的游戲正式開始了。
———————《第三經濟法》】
第107章
第
107
章(14.5w營養液加更二合……
修改后的《第二經濟法》通過手環傳給了每個玩家。
此時,
祖岐生已經回到了家里。
一共四個人,兩兩隔著距離。微妙的氛圍隨著墻上時間的滴答聲變得愈發詭異。
祖岐生在快速閱覽網上爆炸的消息,他已經習慣了隨時掌握最新情報,
保持對變動的敏銳性。
祖岐安坐在沙發另一角,
黑著臉一言不發。
孟裕安明顯在思考,表情嚴肅得像正在面對兇案現場,面前是三具尸體,而他找不到任何指向兇手的線索。
喻言……喻言瑟瑟縮縮地說:“小祖,你餓不餓,
要不我給你煮碗泡面吧……”
祖岐安居然真的給了他面子:“要加烤腸。”
“好好好,沒問題。”喻言馬上溜去開放廚房忙活起來。
泡面倒是有存貨,
是他買來給自己墊肚子的,平時兩兄弟看也不看。烤腸的話……火腿腸用火烤一烤不就是烤腸了嘛,
完全沒問題!
喻言開始忙活起來,不知道能忙什么,但忙起來就可以不參與客廳正中央無限的沉默了。
“你讓金融街取消了投資中心押注的上限。”
孟裕安先開口了,不用指名道姓也知道是對誰說的。
“玩家認為你想榨干金融街最后的存貨,
他們本以為你代表的是全玩家,但你代表的只是祖岐生——玩家都對你很失望。”
祖岐生“嗯”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我看到了。”
不只是失望那么簡單。
他們迫切的想見證金融街的潰敗,
想看高聳的權威被一擁而上的蟲群咬死。
玩家不在乎自己的結局,大不了破產,他們會倒在廢墟之上,
讓新的蟲子踩上自己身體,
最后一齊墜落下去。
祖岐生只是沒按他們的預想做事而已。
他的名字依舊掛在所有平臺最顯眼的位置。
幾個小時前,祖岐生是在黑夜中被高高舉起的旗幟,玩家樂意用盡所能照亮他每個細枝末節。
現在,
玩家想讓旗幟付出玩弄他們的代價。
“取消上限是其一,我還讓金融街對新玩家的邀請做了限制。”
祖岐生說,“只有當玩家破產,金融街才能補充玩家——金融街的總人數大致穩定。”
“現在金融街還處于破產階段,在還完債務前,所有玩家的破產清算都被延遲……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孟裕安一字一句說,“你先讓他們狂熱,又讓他們憤怒。你又攔住了惡性的懲罰,制造了一個暴亂環境……還養蠱一樣讓他們相互撕咬!”
祖岐生要維持自己在金融街的管理權,那就不能讓金融街賺太多。
方法還是金融街主動提出的。
更多的玩家,更多的生命,更多的財富。
全部否決掉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