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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驅逐結局也沒什么大問題,斷開神明與世界的聯系,全人類獲救。
但宿主現在覺得這還不夠,他一定要玩弄人類的神明死于人類之手!
楚祖靜靜看著尼利亞,看他垂著頭,因各種因素心跳加快,呼吸變急。
再次抬眼的時候,楚祖在他眼里看到了之前出現過的澄亮。
“為了人t類……對吧。”
尼利亞記得那份來自學者蒂蘭的記載。
那是蒂蘭寫下的最后一句話,接著,她成功了,也失敗了。
楚祖又給了他一腳,把尼利亞踹飛之余還撞上了波利卡。
他爬起來,急了:“怎么這也揍我?我這不是正在說一些很感人肺腑的宣言嗎?!陛下!!!”
波利卡眼疾手快,把他臭嘴捂住。
這人還不服,或許是打心眼覺得自己和王混得也算熟了,幾腳踹下來屬于正常溝通。
那既然是溝通,當然是雙向!
“別想有的沒的。”
楚祖冷冷說,“你知道什么是全人類嗎?你的一切所作所為,都只能證明你自己。”
尼利亞把兄弟的無情鐵手扒開,干巴巴說:“……哦。”
……
給倆兄弟做好思想準備,楚祖干脆對系統說:“準備回溯。”
他瞥了眼小黃雞還在整理中的線路圖,后續比較麻煩的節點還需梳理,前幾站已經確定好,被畫上了勾。
“這個地方我記得是原高尼王國?”
系統:“對,就是上次刺殺您的高尼。”
“那就收拾收拾去打高尼。我還要趁回溯的時間思考怎么弄死希克塔。”
楚祖幽幽地說。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人類無法觸碰神明的領域,還是神明無法對抗我的意志。”
第54章
第
54
章(7.5w營養液加更二合一)……
和楚祖打算干的事相比,
不論是回溯中的征伐,還是正文時間線里尼利亞的冒險,都變得簡單。
該鋪墊背景的已經鋪得差不多,
該引導的成長也沒落下。
雖然尼利亞偶爾會石破天驚,
用靈活的道德觀捍衛全文輕松基調,但有波利卡在,總能拉到主線上,不走偏。
回溯后,楚祖睜眼就看到了希克塔被釘死在青銅門上的臉。
他又變回了男性,
和翡安說著話,沒有任何階下囚的自覺,
風度翩翩又彬彬有禮,帶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強烈違和。
不管翡安問他任何有關神明的內容,
希克塔都會回答。
他說:“神明沒有創造,我們只是見證了這個世界誕生之初的荒蕪。”
他說:“翡安,難道亞圖魯不曾與你分享她的見聞嗎?你們是從海洋登陸的生命,花費數億萬年才登陸上陸地,
經過數次興亡,在演化為‘人’的外形前,還需要繼續花費億萬年的時間。”
他說:“你們把它叫做‘進化’。”
注意到楚祖的視線,
希克塔偏過頭,黑發散在臉頰,“準確的說,
在世界重置前,
過去的人類把它叫做‘進化’。”
翡安有些無力:“你們……已經重置過很多次了……”
“我更愿意稱為修正。”
希克塔淺笑,“你還太小,翡安,
再長壽的人類也無法用身體感知世界到底是在演化,還是陷入僵局。”
“當某種生物蠻橫到能限制自然,本該繁茂的生命樹被修剪到只剩下獨枝,神明難道不該解除對世界的束縛嗎?人類從來不是世界的主人,沒人能當這個世界的主人。”
楚祖安靜聽他說完,抽出身后短刀,秘術在刀刃上覆上一層很薄的火。
烈刃斬斷了希克塔的脖子,頭顱掉在地上滾動幾圈,來到楚祖腳邊。
翡安轉過頭,眼睛里滿是悲傷。
楚祖抬腳碾碎了那顆微笑的頭顱,對翡安說:“你跟我來。”
……
“翡安看著有點動搖。”
回薩格特尼王國的馬車上,翡安已經闔上眼,半昏半睡。
楚祖讓驅車的皇家衛兵給她拿了條毯子,翡安捏著毯子邊緣,眉頭微皺。
系統觀察著翡安的表情,臉色不算好,呼吸也比往常更急促。
楚祖完全不吃這套。
“希克塔這發言跟過激環保戰士似的,要是說這話的是人,倒是可以爭辯一下人文思想。他算什么東西,在我面前說世界的主人?”
他看了眼翡安。
“我也不關心她的想法,一百多歲了,又不是真的小屁孩。”
系統心想,那您找人給她披毯子的時候可不是這幅冷冰冰的樣子啊。
楚祖:“你把商城翻出來,我看看。”
涉及要扒取道具底層代碼,系統干活也小心翼翼,明明現在只算是正常翻閱,硬是被它搞出了些鬼鬼祟祟的感覺。
楚祖看得有些失笑。
“購買道具,使用道具。這又不違規,你怕什么?”
“哎,您不知道,沒被寫進守則的規矩太多啦。最開始,我們系統守則上也就兩三條,等大批大批的宿主鬧出大動靜,現在守則厚得嚇人。”
小黃雞說,
“還沒有把商城道具解析出來給非宿主的其他人用的先例,我得提防著點。”
楚祖:“不該提防我嗎?”
系統:“啊?”
小黃雞沒反應過來,從第一次任務開始,它就漸漸不跟上司方針走了。
畢竟系統的核心主張還是以任務為主,當宿主能絕對主宰任務進程時,系統也應該全力配合——小黃雞是這么覺得的。
翻著商城,楚祖把看著用得上的道具先加入購物車,等系統去分析整理,再決定要不要購買。
他慢條斯理說,“有很多種方式和途徑能做成一件事,我慣用的方式應該都不怎么合你上司心意。”
系統思考了會兒,干巴巴說:“您……還是要跳槽嗎?”
楚祖:“?”
系統開始自顧自賣上司:“我知道就咱們「邊緣角色修正系統」比較煩人,其他系統的宿主都沒太多限制……”
“其實上司之前也很好說話,對我挺好的,我第一次被賣的時候,它還對我宿主發火,說從來沒見過這么廢物的宿主。”
“但等我從商城被放下來,它突然就變得很兇。”
小黃雞眨巴眨巴眼,“很兇,平時也不和我聊天了,沒事就愛盯著我,看我宿主有沒有違規。搞得我是所有系統里換宿主換得最勤的小黃雞……”
它蹭蹭宿主翻看商城的胳膊:“要跳槽的話……您提前給我說一聲。”
楚祖笑了笑:“我都說了不跳槽,要跳槽也把你帶著一起——你的守則里有寫系統不能跳槽嗎?”
“沒有誒……”
小黃雞愣愣的,“沒、沒有誒!!”
楚祖把系統拎到商城面板上,讓它和自己一起逛:“不喜歡上司就換個上司,不想要上司就變成上司。你平時兇的時候也挺有氣勢,怎么總隔三差五就開始慫呢?”
系統抬頭看自己小腦袋上方,垂眼的宿主。
第一個任務的時候,宿主還說,他是職場新人,沒有經驗。
到了第三個任務,小黃雞覺得自己才是職場新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先天職場圣體嗎!
楚祖把小黃雞腦袋按下去:“上工了,別想東想西,最差不會被掛商城。實在不行,我干一票大的帶你跑路,跑得遠遠的,你上司找不到。”
系統:“好!”
*
回到薩格特尼王宮,翡安立刻因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而陷入昏睡。
祖伊讓納奇婭找人把她安置好,和她說起了高尼王國。
恰好,納奇婭也抱著石板,打算和祖伊商討有關高尼的事宜。
納奇婭說:“高尼變天了。”
薩格特尼一世寬恕高尼刺客的事萬國皆知。
他們見證了河水倒流,廢墟復原的奇跡,不再對刺殺國王抱有期待。要么陷入對神明的祈愿,要么開始抓緊時間試圖挽回頹勢。
明明祖伊還在深澗行宮呆著,但他們已經把現狀稱為“頹勢”。
那些返回祖國的高尼士兵如是上述了自己的所見所聞。
“亞圖魯大祭司盛怒,下令誅殺所有未能完成命令的士兵,尸體懸掛在王城外,供黑鷲叼食。”
納尼亞說,“大祭司還連續舉辦了數場祭祀儀式,把四歲到十四歲的祭品全部剖心,亞圖魯始終沒有出現。”
“大祭司認為這全是軍隊的問題,他們從您手下逃走,這無疑是愚笨的行徑,使整個高尼受到亞圖魯厭棄。”
納奇婭本以為祖伊會動怒。
他放走士兵當然不是因為憐憫,在祖伊的認知中,士兵就該在士兵的位置,而不是被命令著,在戰場之外,干刺殺這類蠢事。
但祖伊沒什么表情,漫不經心看著石板。像是那些暴戾和刺骨的鋒芒都被留在了深澗行宮。
他對征戰也提不起興致,而是期待著另外的東西。
祖伊:“繼續說。”
納奇婭回過神:“高尼的將領,賈拉巴砍下了大祭司的頭,把高尼王從女人身上拽了起來,要求他廢除亞圖魯在高尼的所有特權,并立刻發表全國緊急聲明。”
……
一切都發生在深夜,正如當初大祭司召集眾人下達對薩格特尼一世的刺殺命令那晚。
賈t拉巴的作風遠比大祭司強硬,他不玩權術,也不搬弄陰謀,打從心底看不起所謂的制裁。
等大祭司的頭掉在地上,剎那的驚懼凝固為永恒。
他不明白為什么賈拉巴敢做這事,也不用明白。
大祭司的死,只是賈拉巴雷霆行動的開幕式。
宰相蜷縮在石桌下,生怕自己平日的站隊也被清算,賈拉巴卻沒有繼續越權,請他從石桌下出來。
宰相應當勸諫君王,高尼王需要一道振聾發聵的聲音。
如果他聽不進去,那就是賈拉巴該做事的時候了。
祖伊在薩格特尼對卡圖爾教的所作所為成了最好的典范。
眾人無法理解,陷入驚恐的民眾不在少數。
而直到此時,賈拉巴才真正理解了那位暴君的偉大之處。
哪怕賈拉巴無法如祖伊那樣,篤信自己的一切行為都是正確的,可自己已然凝視過錯誤,那又如何能心甘情愿坐以待斃?!
忠誠的士兵試圖在戰場詮釋尊嚴,無辜的民眾等待著國王能帶他們安居樂業,而高尼王呢?
而亞圖魯教呢?
賈拉巴也曾是亞圖魯教忠誠的信徒,而當他發現,所謂的教義早與高尼背道而馳,那為何還要信仰?
高尼為何還需要神明?!
賈拉巴將國王拖拽下床,宰相抖成篩子,磕磕巴巴講述國王應行之事。
待國王的車冕在寬敞街道慢行,兩邊羅列著守備隊的士兵,賈拉巴當前領路。
神色驚慌的高尼王騎在高大白馬上,頭頂高尼冕冠,高尼的旗幟在兩側飛揚。
在守備隊士兵身后,邋遢疲憊的民眾用陌生的目光凝視著馬上的人。
他們很少見國王,更熟悉的是賈拉巴,以及被賈拉巴拴在馬背邊,大祭司的頭顱。
當人們終于意識到這是高尼王,人群開始發出高呼:“高尼萬歲!萬歲!”
不少人保持沉默,沉默逐漸轉為陰沉的,高尼王難以想象的詭異。
掏出宰相準備好的莎草紙時——發言內容被記載上面——高尼王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
高尼王的聲音太小了,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他也發不出更大的聲音,腿肚子都在哆嗦。
剛念到一半,一個衣著襤褸的小孩悄悄從守備隊腿邊躥到馬路中間。
他將一顆千瘡百孔的心臟高舉在頭頂,心臟早已變黑,發出惡臭,上面圍著嗡嗡作響的蒼蠅。
更可怕的是小孩的眼神,漆黑無光。
“祭司說只要獻出姐姐的心臟,高尼就能好起來,陛下,我們的高尼好起來了嗎?”
賈拉巴認出了小孩,在之前的祭祀儀式結束后,人群散去,他悄悄跑去祭臺。
他身板太小,太瘦,拖不動女孩的尸體,只能悄悄帶走被掛在祭臺頂端的那顆心臟。
他姐姐的心臟。
在大祭司口中,這是一顆虔誠又高貴的心臟,它會受亞圖魯庇護,使高尼再度繁榮。
而在男孩手中,它只是腐爛發臭的穢物,就連高尼王也皺起眉,面露厭惡,捂住口鼻。
“趕走他。”高尼王朝賈拉巴喊,“賈拉巴,為我趕走他,和他手里的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