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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沨聲音里帶上了逗他玩的時候常有的一點鼻音:“哪里不一樣?”
安折不太想和這個人說話,于是他咬了一下陸沨的脖子。好像會咬疼,于是他咬完又親了一下作為彌補。
陸沨聲音帶笑:“你說得對。”
安折總覺得他和上校從一開始就在雞同鴨講,他想抬起上身來揉揉陸沨的臉。
于是他用手撐著陸沨的肩膀,往后退了一點。
就在這個時候,他身體忽然沒來由地發軟,險些沒穩住,往前栽去。
——栽到了陸沨身上。
陸沨扶住他:“怎么了?”
安折搖搖頭,他形容不出自己現在的感覺。
陸沨伸手去碰他的額頭,卻并沒發現什么,安折伏在他肩膀上,急促地喘了口氣,提不起任何力氣來,他道:“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安折只是茫然地把自己纏在陸沨身上,難以用人類的語言描述他現在的感覺,像是……像是受到季節的召喚,等待著什么事情發生,上一次有這種預感,是孢子離開的那天了。可是這次還是不一樣。
他又要結出新的孢子,開始一輪凋謝和新生了嗎?也不對,現在他只想離陸沨近一點。陸沨握住了他的手,上校的手很涼,但下一刻安折反應過來,陸沨的體溫是正常的,是他自己很熱。
他蹭了一下陸沨的肩窩,甩了甩腦袋,閉上眼,眼前出現一些模糊的景象。
風。夏風從深淵更南的地方吹過來,叢林是一片濃墨綠的海,在風里起伏翻涌,藤蔓今夏的新葉也輕輕晃動,夏天是它的花期。葉與枝的間隙里,雪白的花朵像蘑菇從雨后的土壤里冒頭那樣長出來,花瓣星星點點綴滿天空。
然后等。
等什么?
等飛鳥,等蝴蝶。
飛鳥和蝴蝶會做什么?
他難受地哼唧了一聲。
是那株藤蔓的問題,他剛剛無視了陸沨的警告,吃了一條今年的新鮮藤蔓的樹汁,就出現了這些奇怪的癥狀。就像他吃掉一塊土豆后昏迷了三小時一樣。
陸沨把他的腦袋抬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安折?”
安折是清醒的,但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陸沨為了看清他的狀況把他從自己身上抬起來了一點兒,這讓他很難受,安折一邊要繼續往陸沨身上靠,一邊低聲道:“藤……”
“疼?”
安折胡亂拽了一條廊上垂下來的軟藤在身前:“藤。”
抱著他,陸沨微微松了一口氣,安折現在的樣子,確實也不像是在疼。
他順著安折的脊背拍了拍,安折哼哼唧唧把自己往他懷里塞。
陸沨掃了一眼身旁瀑布般垂下的,正在花期的碧綠藤蔓。
藤蔓掩映后是白色的研究所建筑,還好這里離他們的住處不算遠。
風里是幽淡的花香,這是一直都有的。此刻多了一縷淡到幾乎聞不到的清冽的氣息,像雨后的青草和白色小花的味道。
是蘑菇生長時喜歡的東西,幾個雨季下來,就成了蘑菇自己的氣息。
審判者大人難得一見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扶著安折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
安折手指緊緊抓著他衣袖的布料,抬頭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睫上綴著細小的水珠。
“你是個蘑菇,”陸沨道,“不能亂吃東西。”
安折看向藤蔓,世界上沒有比這更正常的藤蔓了,可他還是很難受,只有靠近陸沨才能緩解,像藤蔓的白花非要等待蝴蝶那樣。
他蹙眉,看回陸沨。
陸沨也低頭看他。
——然后他就被抱起來。
“這次記住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真的記住了。
然后就誤入A什么什么B什么什么O什么什么片場啦,關燈——
今晚就這些啦,好久沒寫文了,手生,大家多擔待~
第88章
英雄
1.
“牢記:英勇,
堅強,自我犧牲,這是我們所處時代的英雄主義,
是人類共同的英雄主義。”
伊甸園,
唐嵐在背書。
“集體英雄主義、個人英雄主義,
它們共同的——”
哈伯德把一本槍械圖鑒蓋在臉上:“還沒背完?”
“差不多了。”唐嵐合上書,望著天花板:“哈伯德。”
“怎么了?”
“你想當英雄嗎?”
哈伯德把圖鑒往下拉了一點,
露出栗棕色的眼睛,他也望著天花板,三秒鐘后,
說:“無所謂。”
再三秒種,
又問:“你呢?”
唐嵐說:“我不知道。”
2.
來自北方基地的援軍抵達高地研究所。
重武器在飛機上,
由陸上校指揮空中作戰,
其余輕裝部隊使用大型滑翔翼落地,他們有序四散開來,清掃已經進攻研究所的怪物。
哈伯德在研究所右方的大片空地上,
往后是陡峭的懸崖,崖邊豎立著的鮮紅的三角標牌上寫著“易滑坡,禁止靠近”。研究所的主體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視線,
重機槍打死一個小型怪物后,這里就沒有了敵人。
他來到這里的原因是方才的混戰中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
天上正發生一場血腥而混亂的戰斗,
一只巨大的怪物死亡落地,他抬頭時看見空中有一個黑色的人影。
不,不是人,
他有著人的軀體,
背后卻有一雙漆黑的,折了一半的巨大翼翅,
是個異種。
他看到時,那身影也正往下墜落,因此只在他的視野中短暫存在了一秒鐘。
可這短暫的一秒鐘讓他的靈魂一片空白。
“你去哪?”他同行的隊友沖他喊了一聲,但他沒聽清楚,那聲音仿佛是在很遙遠的地方響起的。
隨即他發瘋一樣沖向那人墜落的地方。
——這地方疏于打理,藤蔓纏繞,及腰的雜草瘋長,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背后就是懸崖。
他目光冷凝,握著重機槍踏進去,撥開藤蔓,在及腰深的草叢里四下搜尋。
耳畔似乎傳來幻覺一樣的喘息聲,他猛地轉身,卻只看到草叢在狂風中的晃動。
“有人嗎?”他喊道。
那喘息聲似乎加重了,右后方有響動傳來。
他朝那里看去,目光卻猛地停住。
——在一千米遠的對面,研究所建筑的左后方。
那地方是風力發電塔的所在,數個白色的三角風車正在狂風中瘋狂旋轉。
而就在此時此刻,幾只雪白色長有棘刺的觸手卷上了發電塔的柱身,并絞上了風車中央的轉軸。那幾截觸手粗壯堅固,發電塔其中兩個的旋轉已經漸漸停下。
而那怪物的目的顯然不僅限于此,觸手上棘刺與瘤突聳立,哈伯德一生中的大半時間都帶隊在野外度過,身經百戰,他知道那是怪物發力的表現,它即將把發電塔連根拔起。
混戰的核心是研究所前方空地,未必有人會注意到遠處的發電塔——更何況那東西的顏色和發電塔如此相似。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沒有時間了。
第三個發電塔停止了轉動。
觸手已經因為使力而微微顫抖。
這幾個發電塔的重要性哈伯德不是很清楚,但可以想象出來。研究所內通訊設備、科研設施的供電——包括安折剛剛走進去的那片紅色火海所依賴的裝置,全都需要大量的供電。
他卸下背著的大型手持鈾彈發射筒,向前方瞄準。很少有單兵能靈活使用這種武器,它火力足夠,但重量恐怖,瞄準難度極高,后坐力能讓一個普通人的肩膀粉碎。
哈伯德對觸手類怪物的要害心知肚明,但研究所建筑的存在嚴重阻擋了他的瞄準,要害處沒有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