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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博士緊蹙的眉頭似乎松開了一下。

安折猶豫了一會兒，道：“b、a、c嗎？”

“字母表，”博士迅速在紙頁上寫下bac三個字母。安折看著他之前的記錄，2、1、3過后，司南又連續(xù)敲了兩下，所以應該是bacaa，第六次敲擊是七下，7在字母表中對應字母g。

和他的思路一致，博士寫下bacaag六個字母，卻在連續(xù)的兩個a下畫了橫線。

助理道：“這兩次敲擊的間隔很短，是另一種語言表達。”

“11。”博士突然道：“兩次短促敲擊，不代表兩個分離的1，而是十位數(shù)11。”

11對應的字母是k，于是那串字符又變成backg。

博士道：“他的英文怎么樣？”

安折：“也是滿分。”

外文在語言與文學課里幾乎占了百分之五十的內(nèi)容，這些孩子長大后如果進入燈塔，查閱人類文明的文獻資料對語言能力的要求很高。

“back，”博士說出一個單詞，然后將字母g前移，放在了最前面，瞇起眼睛，“go

back，很簡潔的表達，換成其它語言，不會那么短。而且……”

助理道：“而且在莉莉的理解范圍內(nèi)，如果她能注意到，就會明白。”

博士點點頭：“他想讓她回去，這意味著什么？”

錄像仍然在持續(xù)，莉莉無精打采對亂撲亂飛的司南道：“博士說基地現(xiàn)在很危險，你要幫我們，不然大家都變成怪物，很可怕的。”

助理：“如果他們是很好的朋友，那說明伊甸園是安全的地方，而他知道或預知外界很危險，所以才會讓她回去。”

“但這個男孩恰恰是在伊甸園感染成為了異種。”博士沉吟一會兒：“難道說第一個異種出現(xiàn)在伊甸園，繼而審判庭的調(diào)查中心轉(zhuǎn)移到那里，反而是聲東擊西的策略？”

助理：“要開會討論么？”

博士看了一眼實驗室門口：“陸沨怎么還沒回來？”

他拿出通訊器撥號，那邊卻傳來忙音，助理說：“可能進了信號屏蔽的實驗室。”

安折敏銳地察覺到機會，見縫插針問：“他去做什么了？”

“還是下午那個項目，”博士道：“他們認定上校可以促進一個樣本的生長，非要他過去帶孩子。”

安折不假思索：“我可以去找他。”

博士笑了笑，看他：“你倆感情真好。”

“也行，你把他帶回來，順便吃飯。”博士道：“那個實驗室等級很高，是軍方和燈塔聯(lián)合的，電梯上13層，過廊橋，找D1344房間。”

安折：“好的。”

他轉(zhuǎn)身離開實驗室——顯然陸沨，現(xiàn)在又和他的孢子待在一起，說不定這個人就在玻璃水箱旁邊很近的地方，或者又伸出手和孢子玩相互觸碰的游戲。他不知道為什么會發(fā)生這種事情，但他絕對不相信“陸沨促進孢子生長”的鬼話，孢子被挖走的時候還沒有成熟到能夠自己生長的地步，只有在他身體里或者身邊才會長大。

電梯到達，里面還有兩個人，是兩個研究員，他們正在談論最近的天氣。

“大風后升溫，最近的天氣非常極端。”

“夏季到了，也算是正常的，基地比起升溫更怕降溫。”

“確實如此。”

“但是我聽說這是因為磁場強度的波動。”

“人造磁極的問題么？”

“隔壁實驗室觀測到了幾次異常波動，我們的東部磁極沒有問題，大家一致認為是西部磁極在人工調(diào)整頻率。”

“哇，”那個研究員笑了笑，“地下城基地的科技有了新進展么？”

“我猜是，不然沒有人敢動磁極。他們已經(jīng)聯(lián)系統(tǒng)戰(zhàn)中心，申請開啟強頻率短波通訊與地下城基地通話了。”

“一切都在變好。”

一切確實都在變好，他就要見到自己的孢子了——電梯門打開，安折走了出去，

燈塔和統(tǒng)戰(zhàn)中心的兩座建筑間連接著的廊橋很寬，兩旁是透明的，由玻璃或者其它材質(zhì)構(gòu)成。

D1344實驗室很好找，他敲響了門。

一個女聲道：“請進。”

安折一進門就看見了中央的玻璃水箱——和新聞上的一模一樣，而那白色的一小團——

白色的一小團旁邊是黑色制服的陸沨，他把手指放在水箱上，孢子又在晃晃悠悠過去找他——然后這個人移開手指，又把指尖放在了很遠的另一個位置。

然后，孢子慢吞吞轉(zhuǎn)移了方向，又往新位置去了。

等它快要追上，陸沨再變位置，存心不讓它碰到。

安折看著這一幕，他氣得快要忘記呼吸了——而陸沨的表情看起來不動聲色，其實完全是愉快的，他好像從欺負玩弄孢子中找到了樂趣。

就在這時，陸沨抬頭看見他，挑了挑眉。

安折環(huán)視四周，復雜的儀器和監(jiān)控設備，十幾個研究人員，這注定了他只能遠遠看孢子一眼。

不，他還能做另一件事，把這個欺負孢子的人帶走。

他走到水箱旁邊，可恨的是，孢子并沒有往他這邊靠近，而是依然在陸沨附近徘徊。

陸沨語調(diào)很輕：“怎么了？”

安折語氣很不善，道：“你該回去吃飯了。”

陸沨看著他的那雙眼里似乎有一點笑意，玩弄孢子竟然讓這個人獲得了這么多快樂。

就見陸沨走到他旁邊，然后對一位研究人員道：“我走了。”

研究人員：“請您明天務必也要來。”

安折咬牙切齒，他最后看了一眼營養(yǎng)液里無助地漂浮著的小孢子，實驗室的門就在他面前無情地關閉了。

他和陸沨走在走廊里。

他道：“你明天也要來這里嗎？”

陸沨：“嗯。”

安折：“你是在玩樣本么？”

陸沨：“配合研究。”

安折不會信他的鬼話，他沒說話，他們轉(zhuǎn)過一個彎，來到了通往燈塔的廊橋上，兩旁是城市的夜色和天際的極光。

陸沨卻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情緒：“你不高興？”

安折不說話。

陸沨停下步子，看向他。

安折轉(zhuǎn)頭看外面的極光，整個世界好像安靜了一秒。

就在這時——

安折瞳孔驟縮！

那一刻他渾身上下都傳來一陣刺痛，光太強了，他下意識閉上眼，漫天極光在剛才的一個剎那爆發(fā)出亮如白晝的光芒，像一道劃破天際的綠色閃電。

下一刻陸沨抱住了他的肩膀，重重的力道拉他往下一跌，他整個人被壓在地上，然后兩人在地上滾了一圈，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零點幾秒之間。

安折沒撞疼，陸沨手臂護住了他，他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被帶回了走廊內(nèi)。

陸沨拉他起來。

安折腦袋嗡嗡響，他望向廊橋外，怔住了。

極光在消散——所有的極光。

剛才那一剎短暫的爆發(fā)后，它們像是退潮的海水逸散在夜空中，顏色在短短十秒之內(nèi)變淡，然后徹底消失了蹤影。

一道燦爛的銀河橫亙在藍紫色的夜空里。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一幕，然后他目光下移，整個人類城市燈光亂閃，與銀河交相輝映。

走廊燈瘋狂明滅，實驗室里傳來混亂的聲響，幾個研究員跑出來。

陸沨把安折拽回看不見外面的地方，對著匆匆跑出的研究員，他沉聲道：“——磁場呢？”

第43章

“應急電源已開啟。”

“緊急內(nèi)部通訊頻道已開啟。”

“應急防御已開啟。”

“通風系統(tǒng)已開啟。”

“輻射防御窗口已落下。”

“請各部門原地待命。”

走廊內(nèi)，

雜沓的腳步和喊聲里，

廣播開啟，

不再是機械聲音，而是換成了人類女聲。

隨著聲音落下，沉悶的“哐哐”聲在四面八方不斷開啟。安折再次望向連廊，

冰冷的鋼鐵幕墻猛地落下，遮擋住了所有窗口，它看起來很厚——他想起了詩人的話，

磁場一旦消失，

來自宇宙的射線和太陽風會立即襲擊地球表面。

于是他知道剛才陸沨拽著自己離開連廊，是離開宇宙輻射可能到達的范圍——而主城作為人類科技巔峰時代的建筑，

墻體的厚度和特殊材質(zhì)能夠防御輻射的襲擊。

統(tǒng)戰(zhàn)中心大樓的燈光在瘋狂明滅之后，再次穩(wěn)定亮起光來，

只不過這一次的燈光比先前弱了許多，呈現(xiàn)一種有氣無力的慘白。

最近的實驗室傳來研究人員撥通通訊的聲音，

他太急了，聲音很大，整條走廊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