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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期期艾艾地抹著眼淚:“那個張老油鹽不進,咱們的人好說歹說磨了他好幾個月,才終于答應將高士杯拿出來上拍,可就是今天上午咱們的人去接貨,老先生說反悔就反悔了!”
這個高士杯是下一場瓷器專拍的主打,可是要印在拍賣圖錄封面上的……魏琮頭疼欲裂,淡淡道:“你先別哭,老先生有沒有說為什么反悔?”
“老先生之所以要拍高士杯是因為缺錢,”主管道,“他說他今早突然覺得上拍來錢太慢,要等到下一次拍賣,還有流拍的風險,不如直接出手。”
魏琮突然覺得腦中有一絲微光閃過,他揉著太陽穴:“只要還沒出手,我們就有希望,讓人繼續去游說老先生,還有,派人查查這幾天有什么人接觸過他,特別是今天早上。”
第71章 找三笑談心
斗彩高士杯這個單子對澹冶小拍行來說是座大金山,讓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對待,魏琮連灌兩杯濃咖啡,迅速發下好幾條指令,然后親自上門,來拜訪這位出爾反爾的張老先生。
老人住在一條幽深的老巷中,魏琮在巷口下車,信步走過整潔的青石板路,停在一扇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一個小保姆來打開大門:“您找誰?”
魏琮和氣地說:“我是澹冶拍賣行的總裁魏琮,前來拜訪張老先生。”
“哦,您請進來。”
魏琮進門,穿過低矮的門樓,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長長的花廊,翠綠的枝葉間點綴幾朵粉白小花,讓整個老宅頓時生機盎然。
走進室內,聞到撲鼻的墨香,只見四壁圖書、牙簽滿架,一個滿頭銀發的老人正伏案臨帖,聽到聲音轉過頭來,抬手捏著老花鏡腿兒看了一會兒,將毛筆擱在硯山上:“是魏總吧?”
“叫我小魏就好,”魏琮連忙快步上去,伸出雙手。
老人和他握了下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下聊,小花兒,沏茶。”
“哎,”小保姆在廚房應了一聲。
魏琮道:“我是來登門賠罪的。”
老人知道自己臨陣反悔比較不道義,沒想到對方竟然先道起歉來,頗感意外:“你賠什么罪?”
“一定是我公司的人不懂事,做事不夠周到才讓張老改變了主意,”魏琮笑著說,“這番我貿然前來,一是賠罪,二是想請老先生再多了解了解我們澹冶拍賣行。”
老人面露愧色,擺手道:“你們公司的年輕人乖巧懂事,不怪他們,只是我和你們公司大概緣分未到,錯失了這次合作的機會。”
魏琮道:“請問那個斗彩高士杯還在張老手中嗎?”
“在的,”老人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一個紫檀木盒,放在桌上打開,只見錦緞之間臥著一個敞口圈足的瓷杯,胎質輕薄,釉質潔白,杯身一面畫著“書圣觀鵝”,一面畫著“陶潛愛菊”,精工細描,正是開門到代的成化本朝官窯。
魏琮目不轉睛地看了片刻,將木盒重新合上,看向老人:“冒昧地問一句,這個高士杯是老先生的心愛之物,您一直不愿出手,為何前段時間突然改變主意了呢?”
老人拿下老花鏡,捏了捏鼻梁,嘆氣道:“是我的一個老伙計,前段時間病了,本來以為只是肝硬化,結果查出來已經是肝癌。”
魏琮吃了一驚:“什么程度?”
“腫瘤還沒有擴散,算是早期吧,”老人皺緊眉頭,“我這個老伙計從古籍修復中心退休,雖說有醫保,但還是負擔不起,他又中年喪妻、無子無女,我想把高士杯賣了,給他做肝移植。”
魏琮道:“聽說現在只要能找到合適的肝源,肝移植的治愈率非常高,祝您的老伙計能夠早日康復。”
他頓了頓,又說:“張老,您清楚這個高士杯的價值嗎?”
“貴公司的年輕人上次估價至少兩千萬。”
魏琮點頭:“成窯斗彩在瓷器史上的地位舉足輕重,兩千萬是保守估計,以現在社會上對瓷器的狂熱程度,您這個高士杯我認為很有可能突破五千萬。”
張老大吃一驚:“這么多!”
“您這可是國寶級古董,”魏琮道,“我敢保證,只要高士杯上拍,絕沒有流拍的可能。”
張老有些猶豫:“這……小魏,我知道你來這一趟的目的,只是……我今早已經答應了三笑,也收了人家的定金,這會兒錢都劃到醫院賬上了……”
魏琮怔了怔:“您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