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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俺走了,”鄭小虎轉頭跑向卡車,遠遠回頭揮了揮手,小跑幾步,矯健的身體如同一只靈活的猴子,抓著車斗上的欄桿借力一蕩,高高跳起,轉眼間手腳并用爬上了行駛的卡車。
目送卡車裝著一車破木爛朽遠遠駛走,王三笑唇角噙著笑意,轉過身來,坐進車里。
穆習習透過窗戶看向李寒柏的車:“笑哥,這個李老板眼力很好,老頭子這么多古董,他挑的全是價格不高品相卻很好的。”
“那是個老油條,”王三笑淡淡道,“瓷雜字畫、竹木牙角,樣樣精通,難能可貴的還沒有貪欲,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兩車擦身而過,穆習習看著李寒柏的側顏一閃而過,心頭升起一絲奇異的感覺,沒來由覺得這人雖然清瘦文弱,還是個殘疾人,卻別有一番獨特的風情,舉手投足都帶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溫暖。
第42章 鄭小虎發家
過了幾天,那個鄭小虎果然來找王三笑,說是從老家帶來幾件古董,王三笑帶上穆習習,約在一個飯館,坐下點好單,飯菜一時半會兒上不來,王三笑又點一壺釅茶。
茶沒喝淡,鄭小虎背著個編織袋如約來了,將編織袋放在地下,搓著手笑出了一對小虎牙:“笑哥,這是俺二大爺死后留下來的,俺們家沒人懂,恁給看看。”
王三笑給他倒一杯茶,笑道:“坐下歇歇,這個飯店不好找,你怎么過來的,瞧這一頭汗。”
“打車啊!”鄭小虎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大贊,“哎呀,笑哥的茶果然好哈!”說著興致勃勃地從編織袋里掏出一個老壺,“俺背著好幾百萬的古董呢,哪敢擠地鐵?”
“怎么就知道值好幾百萬?你這萬一是顧景舟的,拍賣會上一個素壺就值上千萬,”王三笑很是喜歡他虎頭虎腦的樣子,有意逗他玩,“可萬一就是個泥捏的大茶壺,那是幾十塊錢都沒人要。”
鄭小虎指著壺身上的小字:“別看俺沒什么文化,可也知道泥捏的大茶壺不會寫這么好看的字兒。”
“你懂得還不少,”王三笑抬眼瞥他一眼,指著壺肩上的小字,解釋道,“這銘文筆意瀟灑,是典型的陳曼生行書。”
穆習習仔細辨認著銘文:“茶已熟,菊正開,賞秋人,來不來,曼生……哈哈,這銘文不俗。”
王三笑道:“陳曼生名列西泠八家,自然不是個俗人,他和楊氏兄妹合作的紫砂壺,大多在壺底留‘阿曼陀室’款,”說著將茶壺翻過來,果然見四字兩行落款:阿曼陀室,他接著說道,“陳曼生一輩子造了幾千只壺,留下了十八種款式,人稱曼生十八式,這一種叫合歡壺,壺身用兩器皿對合而成,所以叫合歡,寓意皆大歡喜。”
“曼生十八式俺不知道,”鄭小虎盯著王三笑的薄唇嘿嘿笑道,“但俺知道龍陽十八式。”
穆習習心頭一跳,定睛看向王三笑,只見他笑瞇瞇地瞥了鄭小虎一眼,淡淡道:“那小鄭先生可真夠博學廣志的。”
鄭小虎知道他在嘲諷自己,卻也不惱,笑得一臉陽光燦爛:“俺沒什么學問,知道這個已經很牛逼啦。”
“以后你會更牛逼,”王三笑抬手親熱地戳戳他的肩膀,“2014年杭州西泠印社秋拍曾成交過一個阿曼陀室款曼生壺,成交價是……”
鄭小虎急得伸手推他:“哎呀恁莫賣關子,快點說,成交價多少?”
王三笑挑了挑眉,指甲碰了碰自己的茶杯,笑盈盈地看向他。
鄭小虎立刻拎起茶壺給他斟了杯茶,急道:“快潤潤嗓子,說說,多少啊?”
王三笑性格惡劣,越見他急得冒汗,越慢條斯理地端著茶杯,細聞一聞飄出的茶香,皺眉:“唔……茶涼了……”
“唉喲俺的親娘喂,別扯淡了,”鄭小虎簡直恨不得連茶帶杯都給塞到他那張嘴里,跟一只看見肥兔子卻不得吃的小老虎一樣,已經快要撓墻了。
王三笑戲弄夠了,才輕啟朱唇:“成交價,534.75萬人民幣。”
“!!!”鄭小虎倒吸一口冷氣,倆眼一番,渾身抽抽著眼看就要暈倒。
穆習習嚇得一下子站起來,顫聲:“他他他……”
王三笑驀地站起來,抄起杯中殘茶迎面潑了過去。
一杯涼茶潑到臉上,鄭小虎猛地回過神來,恍惚著原地轉了兩圈,突然撲上去一把抱住王三笑,笑得聲音都變了:“啊哈哈哈……五百萬……哈哈哈……俺要發家了……俺要發家了!”
王三笑顯然沒想到這貨看著聰明伶俐,內里竟整個一中舉的范進,無奈地拍拍他的后背:“好好好你發家了,快放開我,你要勒死我了……”
鄭小虎置若罔聞,他已經快被天降橫財的驚喜砸暈了,抱著王三笑轉了一圈,一歪頭,吧唧一大口親在了他的腮幫子上。
王三笑:“!!!”
“臥槽你大爺!”穆習習眼眶欲裂,暴吼一聲躥了上去,揚起拳頭就是一記封眼錘,王三笑,猛地一擰腰,翻身將鄭小虎壓在墻上,正好躲過穆習習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