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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笑叼著煙,懶洋洋地曬著太陽,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些亂糟糟的贗品,果然多數都是蚌埠工,心頭不由得有點煩躁,總覺得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熊大無聲無息地靠近過來,低聲道:“三少,查出來了,就住在如家,他低調得很。”
王三笑夾著煙,呼出一口濁氣:“用的什么名字?”
“就叫穆習習,證件什么都是全的。”
“知道了,”王三笑掏出手機,冰涼的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將那張本意為表現古玩市場之火爆的照片放大,盯著角落的少年看了幾秒,輕輕滑動照片,露出少年身邊半個模糊的身影——如果他沒有認錯,那是魏琮的藝術品投資顧問,趙良。
趙良是南京著名鑒賞大師的徒弟,眼力好,膽子大,很得魏琮和魏老爺子的賞識,他怎么會跟著毛都沒長齊的穆習習來到安徽?
或者說,是穆習習跟著他來到的安徽?
天色漸晚,熊二拿著一把烤面筋歡快地跑過來,分給王三笑一根,口齒不清地說:“三少,晚上吃什么?”
“吃土,”王三笑咬一口面筋,問向熊大,“找到穆習習本人了嗎?”
“在一個粥道館吃飯。”
“走。”
三人來到飯館門口,王三笑往里一瞥,就看到穆習習正對著店門低頭吃飯,對面坐著個男人,背對著門,看不出來是不是趙良。
王三笑目光從他的后背滑下去,盯著桌子底下的陰影看了半天,沒看出來是不是大長腿,他有些心理陰暗地想是不是魏琮派他陪穆習習來安徽的?魏琮為什么要派他?他和魏琮什么關系……
操,想什么呢,王三笑甩了甩頭,將亂糟糟的念頭趕出腦子,轉身離開粥道館,回頭對熊大道:“叫人看住穆習習和趙良,查查這兩人為什么會來這里。”
熊大點頭。
“不是說有漢墓發掘嗎,穆習習那么喜歡古董,會來也很正常,”熊二道,“趙良是投資顧問,也沒什么問題。”
王三笑嗤了一聲:“漢墓是假的,穆習習小屁孩不知道,趙良是老江湖了,我不信他看不出這事兒是有人在炒仿古玉。”
三人在路邊菜館隨便吃了晚飯,便回到酒店,王三笑坐在窗臺上,給穆習習撥了個電話,“喂,小屁孩兒,作業做完了沒?叔叔物色到一幅很不錯的宋畫,晚上帶你去瞧瞧?”
“……啊?”穆習習詫異的聲音傳過來,接著哈哈笑起來,“我沒在北京呢。”
“哦?去哪兒了?”
“我……”穆習習猶豫了一下,笑道,“我……我去海南玩兒了,北京太冷了,我覺得海南還暖和點兒,對,海南暖和。”
王三笑臉上的笑容滲出點兒清冷,點頭:“嗯,我也覺得海南不錯,那你看樣子最近回不了北京了?”
“啊,是啊。”
“太可惜了,”王三笑唏噓,“我明天就要離開北京了,那我們的委托可能短時間內完成不了……”
穆習習一驚,急道:“你要離開北京?我七……魏總知道嗎?”
王三笑十分困惑地問他:“關魏總什么事?”
“那個……”穆習習訕訕地說,“我只是還對魏總手里那幅畫放不下來,我怕他這段時間把畫給賣了怎么辦?”
王三笑目光漠然地看著小城高遠的夜空,心底冷笑:那貨還沒把本少釣上手,怎么可能賣了他的命根子?
他對著手機遺憾道:“那也只能這樣了,古董收藏,聚散隨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強求不來的。”
“……唉,好吧,”穆習習嘆一聲氣,小聲問,“那你……你要去哪兒?”
王三笑垂下眼眸,唇角銜著一絲壞笑,聲音十分正直地說:“去安徽,蕭縣最近有個大新聞,我去湊湊熱鬧。”
“臥槽……”手機那頭突然爆出一聲驚叫,然后就沒了聲音。
王三笑假惺惺地連聲叫道:“喂?喂?習習,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