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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寸心這偏激的行為何嘗不是因為楊戩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而楊戩這樣的心懷天下的人物,想必也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兩個莽莽撞撞,不知婚姻為何物的人,即便活的歲數足夠大了,也沒能好好地過到一起。
如果放在從前,花拾也不一定能通過敖寸心的記憶便分析出這許多的東西。只是如今經歷的多了,便能漸漸明白。想蕭峰也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他的身邊陪伴的是阿朱,那個可以包容他,理解他,支持他的又聰明又溫柔的女子,所以,縱使他和她的愛情只是原著中短暫的煙花剎那,也足夠絢爛,令人難以忘懷。至于她所參合進去的那一世,蕭峰更是在失去阿朱前明白了她的重要性,他學會去為阿朱考慮,他依舊是那個英雄,卻是一個懂得愛人的英雄了。那般羨煞人的美滿愛情,方能令人生出“得成比翼何辭死”的感慨。
但凡楊戩可以為敖寸心多考慮一些,敖寸心也能多包容楊戩一些,他們的婚姻不會走到這樣的地步——昔年楊戩頂著巨大的壓力,王母娘娘信誓旦旦的箴言,娶了敖寸心。他們的婚姻實則是為三界所關注著,如果他們的婚姻美滿,將是對天規,對王母的一個狠辣的巴掌??扇缃瘛慌率巧攘藯顟熳约阂话驼啤?
終究婚姻不是給旁人看的,過日子的是自己。楊戩又是那么驕傲的人,豈會在意三界的目光?
花拾坐在床上發著呆,門外傳來了輕柔緩和的敲門聲,伴隨著敲門聲響起的是一道清澈柔和的女聲:“嫂子,你醒了嗎?”
——是楊嬋。楊戩的妹妹,華山三圣母,三界內少有的美人,論美貌,怕是與嫦娥不相上下。花拾趕緊理了理衣服,下床給楊嬋開了門。門外美人如玉,即便她是記得她的相貌的,但一對上真人,花拾還是忍不住晃了晃神。楊嬋柔柔地笑著,道:“嫂子身體不舒服就不要下床來了。我給嫂嫂做了一些吃食,嫂嫂好歹吃一點。”
十年前,楊戩與梅山七怪在家中開席暢飲,敖寸心原本就覺得自己得到的關注比楊嬋,甚至比梅山七怪要少的許多,當晚,敖寸心難免就醋意大發,雖然是和楊戩私下吵的,但是聲音的確足夠響亮,住在楊府里的人都聽見了。
——人家親兄弟也是要分家的,你看看咱們家成什么樣子了?你妹妹楊嬋,雖然沒有嫁人,可她是天庭封的西岳華山圣母,那才是她該去的地方。好,她是你妹妹,住著也就住著了,可你那些結義兄弟呢?說跟你回來住兩天也就住兩天了,可一住就是半年,一直不走,看樣子是不打算走了,把我們家當成什么了?!
——我們西海龍宮比這里人多吧?可是除了我們自己家人,沒有一個住在龍宮里的。
——就算住這里,那也得有上下尊卑之分吧!
第二日,梅山兄弟與楊嬋便分別與楊戩辭行了,雖然都假托了別的借口,但到底是因為敖寸心當晚的一番話。這次敖寸心忽然大病了一場,楊戩不在家里,被敖寸心“趕去”華山的楊嬋竟然親自回來照顧她了。花拾心中一暖,笑道:“謝謝三妹,我好多了?!币痪洹叭谩泵摽诙觯吘乖砗蜅顙茸隽藥装倌甑墓蒙?,有些習慣甚至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來了。
楊嬋做了幾道點心,都以花入食,花拾拿了一枚點心來嘗,只覺得入口便芬芳可口,縱使也算是嘗遍天下美食,但竟沒有一樣可比楊嬋所做的?;ㄊ懊奸_眼笑,道:“三妹手藝真好?!?
楊嬋微微一愣,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嫂子似乎有了一些變化。難道是十年功夫,與二哥的關系融洽了?想到他們夫妻和睦,楊嬋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莞爾道:“嫂子如果喜歡,我常常為嫂子做。”
花拾瞧楊嬋眉宇間有著淡淡的寂寥,心知華山的日子枯燥無比。雖然目前的情況,和她所知道的神話傳說有許多出入,但想來三圣母遇見劉彥昌還是會發生。寶蓮燈的故事,盡管有細節上的不同,大體應該不會改變。
她瞧著楊嬋一顰一笑都皆可入畫,心中不免感慨,若非楊嬋太寂寞了,豈會讓劉彥昌趁機而入?楊嬋對上花拾有些呆愣的模樣,不禁歪了歪腦袋,輕聲問道:“嫂子,你怎么了?”
“三妹你真好看?!被ㄊ靶牡?,這不必吃點心了,看著楊嬋便也覺得不餓了,秀色可餐一詞果然不是騙人的?;ㄊ霸捯魟偮?,楊嬋便羞紅了臉,夸贊她美貌的人不在少數,然而,如此直愣愣地盯著她瞧,從神情到目光無不專注的,花拾還是第一個。畢竟是神仙,楊嬋也只是害羞了片刻功夫,很快她便恢復了清冷的模樣,道:“嫂子莫取笑我了?!?
花拾輕笑著將盤中的所有點心都吃完。楊嬋見她模樣,應該是好的差不多了,便道:“二哥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華山的百姓離不開我,我這便先回去了。”
“誒,三妹!”花拾一聽楊戩要回來,心中便琢磨,楊戩法力高強,如果他看到自己,說不定會一眼就認出來。自己附在敖寸心身上,也不知何時能離開,而且自己雖然是無可奈何,卻也不保證楊戩不會立時殺了自己。畢竟,敖寸心是他的妻子,他頂著巨大的壓力明媒正娶的妻子。花拾用手卷著發梢,道:“那個,現在華山那邊的桃花開的很好看吧?我、我能不能打擾你幾日?”
☆、第62章 寶蓮燈前傳(二)
對于花拾的這個提議,楊嬋很是吃驚了一番。她很明白嫂子對二哥的占有欲,她有點不相信這個明明知道二哥要回來了,卻還要和她去華山“賞花”的人是自己從前的那個嫂子。十年的時光,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嗎?怎么可能呢?嫂子也不是初初嫁給二哥,他們成婚已有兩百多年了。但是,楊嬋到底是心善,看人待物也從良善的角度去看,只覺得嫂子能有今日的改變,自己還想著過去的事情卻是斤斤計較,小氣了些。故而,她含笑道:“自然不會打擾我,只是二哥回來,若是見不到嫂子,怕是要著急了。”
花拾眼睛一亮,她說了這句話以后,是擔心楊嬋在意十年前的事情,也只是抱了一點兒的希望,心想如果去不成華山,自己就去別的地方走走。左右她已經知道了自己不是沖著和離書來的,何時見了九尾仙君,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做打算不遲。更何況,自己并非是奪舍了原身的身子,敖寸心又是神仙,自己只怕也是暫時住在她的體內。等事情了結了,她還是她,敖寸心還是敖寸心,興許會發生什么改變的,應該是敖寸心的心境。
比如前世的羅氏女和刀白鳳,自己離開后,她們想通了便是想通。
“無妨,我且留書一封,告知……夫君我的去處,想來他也就不會著急了。”
兩人騰云駕霧,一頓飯的功夫便到了西岳華山。這是花拾第一次使用法術,心中好奇不已。若非有原身的記憶,怕是立時要露餡的。
楊嬋的道場很是冷清,雖然來圣母廟上香的人很多,可是,她的住所的確冷冷清清。桃花深處,她擺著棋盤,黑白交錯,是一盤沒有下完的棋。花拾好奇道:“三妹,你來灌江口之前是與誰下棋?怎么只下了一半……誒,我合該多謝你。讓你大老遠來一趟。”
楊嬋穿過花蔭,手中端著托盤,托盤上是一只茶壺,兩個茶杯。
聞言,楊嬋又是一笑,道:“嫂子哪里的話?來回不消半個時辰,家中沒人,我自然是要去照料你的。更何況,也沒人與我下棋。我不過是閑的無聊了,左手與右手在下棋?!彼穆曇羰趾寐牐崛岬模钊撕苁娣?。她道:“嫂子無須自責。”
花拾倒也不是自責,畢竟她又不是原身。而且,即便是原身,應該有的情緒也是羞愧。倒是聽這貌美如花的美人說閑著無聊,左手與右手在下棋,花拾的心中便是一怔——似水流年,如花美眷。不怪楊嬋,她本不過是個尋常富家千金,后來歷經種種磨難,雖得道成仙,卻終究不是她的本意,更別提,她得來容易,道心難免不穩,寂寞——是很正常的情緒。
她為花拾滿上一杯茶水,又是鮮花入茶,粉嫩的一朵桃花,映著碧綠的茶盞,紅綠相間,一色春深?;ㄊ把谌ニ械男乃?,笑道:“三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下一盤棋?”
楊嬋又是一愣,在她的記憶之中,嫂子對琴棋書畫,向來是不怎么沾手的。不過,轉念一想,嫂子畢竟是西海的公主,雖然不喜歡琴棋書畫,但一定是學過的。誠如花拾推敲,她太寂寞了,十年來,華山上只有她一個人。有時候,她很想很想二哥,想以前和二哥相濡以沫的日子。但她總是能壓抑自己的情緒——二哥已經成家了,她不能去打擾二哥。只要二哥和嫂子過的好了,她寂寞一點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