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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如此。凡夫俗子,只有區區數十年性命,人生苦短,所以他們要及時尋歡,他們的感情善變,可以在短短一生愛上許多人。陳季常雖然一世悔過,但誰也無法保證重生后的他還會不會犯錯。”
“仙君,你究竟想說什么?”
仙君微微靠近花拾,勾唇道:“阿拾,世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何況,你只知道陳季常重生,不知柳月娥的命數也發生了變化。這一世的選擇,在柳月娥自己手里,你不必管那么多。你只要記住,凡人善變,可是神仙不一樣。漫長的歲月可以讓他們保持一份感情很久很久,而情之一字,太過患得患失,所以他們大多選擇無情無欲。可一旦他們愛上了一個人,即便對方要經歷千百世的輪回,他們也會一世一世地守下去。在所有的神仙品種當中,唯有九尾貓最是鐘情……”
花拾聽到最后,沒能忍住便笑出了聲。她記得仙君對自己說過,他是盤古開天地以來第一只得道成仙的九尾貓。仙君眸子微微一瞇,哼道:“小女子,你笑甚?”
花拾捂嘴,表示不敢再冒犯了。仙君還待說什么,臉色突然一變,嘆道:“時候又到了。”
花拾只覺得仙君的容貌越來越模糊,等她再度清醒的時候,一個不屬于她的記憶闖入了她的腦海里。
她叫羅金榜,幼時父母雙亡,幸被師傅收養,并教授她一身的醫術。
羅氏女本就性情寡淡,更何況,十幾年來都隨師傅住在深山老林里,養了一身與世無爭,恬靜如水的性子。很偶然的一個日子,羅氏女在山中采藥遇見了楊四郎。彼時,她以身試藥,昏迷不醒,救她的那個人正是楊四郎。楊四郎是天波府楊令公楊將軍四子,正是十八九歲的少年郎,一生下來便是鼎鼎有名的天波府的英雄的兒子,在他的腦袋上一直有著這樣榮耀的一道光輝,難免的他性子灑脫開朗,人如朗月清風。寡淡的羅氏女就這樣遇上意氣風發的楊四郎。
后來,他經常借口到山上找她。他就如一道火熱的陽光照入羅氏女古井一般的心。
少年,佳人。彼此又是那么互補。她歡喜他的風趣灑脫,他也愛她的清凈不爭。仿佛看著看著,歲月都安靜下來,時光都慢了。然后,漸生好感,漸生愛意,也就是那么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可是,他是堂堂天波府的四郎,她只是一個空有一身醫術,無父無母的孤兒。
師傅告訴她:醫者可以醫治別人的身體,甚至別人的心。可是,卻無法醫治自己的。你看似涼薄,內心深處卻是最執拗的那個,認定了的事情,認定了的人,別人就無法插足改變。你想嫁給楊四郎,師傅不會攔著你。只是世事難料,我要你答應師傅,將心保留兩分,莫將全部都給了人。
可是,楊四郎為了讓父母同意娶她進門,甚至都絕食抗議,新婚見到憔悴的他,她的那顆心就不知不覺地就全部都給了楊四郎。
她萬萬沒想到師傅說的世事難料竟是這么快就到來了……
成婚三日,楊四郎便跟著父親兄弟上了戰場。而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金沙灘一役,宋軍敗北。老令公撞死李陵碑,楊家七個兒郎,大郎槍挑十八員遼將,最終精疲力竭,橫死于馬下!二郎為護父帥,被亂刃分尸!三郎身負重傷,最終被亂馬踏成肉泥!五郎雖留性命,卻看破紅塵,遁入空門,六郎只身突圍,留得性命。七郎……七郎橫掃千軍萬馬,飛馳雁門關求救,卻被潘仁美灌下毒酒,身中一百零八支毒箭而亡!
楊家兒郎各個都是英雄,都是好漢!唯獨楊四郎……
羅氏女苦苦等待的下落不明的楊四郎,在所有人看來必死無疑的楊四郎,羅氏女不知道他身處何方,帶著對他的癡心,苦苦癡等,佘老太君帶著楊家一干寡婦遺孀,北上征戰,羅氏女也和所有的嫂嫂弟妹一樣,帶著對丈夫慘死的悲憤心情一同出征。楊門女將勢如破竹,已經攻到了幽州城外。
羅氏女不知道楊四郎是死是活,可是花拾卻知道。
當羅氏女為了新婚丈夫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經死在戰場上死不見尸,而肝腸寸斷,卻必須在人前故作堅強,一等就是十五年的同時,楊四郎已經隱姓埋名,更名木易,在遼國娶了銀鏡公主,并且與之生兒育女,成了遼國的駙馬!
☆、第39章 番外·結發授長生
我想,我一定是做夢了。否則我又怎么會看到一只黑貓在我的屋里呢?對,我不喜歡貓,尤其是黑貓。尤其是這樣漆黑的夜晚,黑貓那金黃色的豎瞳會令我不寒而栗。所以,我不可能養貓,這里……這里也沒有人養貓。
黑貓坐在我臥室里的一張椅子上,黑色的毛發在月光籠罩之下也露出幾分柔和的意味。它坐在那里,優雅的仿佛一只貓國王。不過,即便它再優雅,也不能讓我喜歡。我現在甚至懷疑這是一只野貓,野貓就意味著一身的跳蚤,走到哪兒掉到哪的毛。可是我又害怕黑貓用它骯臟的爪子或者尖銳的牙齒來咬我,是的,我的膽子不大。
但讓我無視這只黑貓,繼續睡覺,那我又不做到。尤其這只黑貓的眼神很詭異,對上我的戒備,它甚至露出了嘲諷的目光,像是一個人類一樣。
于是,我悄悄地將手伸到地上,抓住地上的拖鞋——就差一點點,我就可以拿起來然后砸向這只黑貓。但是,我聽到一個低沉的男聲,他說:“女人,我可以幫助你實現一個愿望。”
哈……看來我真的在做夢。非但看見了一只黑貓,還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如果是一個夢,我又何必去驅趕一只野貓?萬一激怒了它,撲上來咬到我怎么辦?雖然,我相信醫生會給我消毒,會給我打疫苗。不過,那一定很痛。我怕痛。于是,我收回手,仰躺在床上。月光透過白色的窗簾,落在床上,我的袖子上。藍白條紋的袖子有些皺巴巴的,它安靜地貼著我的手臂。當我的目光下移,落在手背上新的舊的的諸多針孔上,月光好像也覆蓋住了針孔,這讓我的內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女人,我可以幫你實現一個愿望。不論是什么。”
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破壞了我難得的安寧。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我想,既然是在我的夢境里,那么我的底盤我做主,這該死的野貓和該死的野男人都給我有多遠滾多遠!我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企圖找出這莫名其妙的男人。可是,我只看到了一只黑貓。一只猶如貓國王,優雅而安靜的黑貓。
這一次,我看到黑貓的嘴巴動了,而男人將那句話重復了第三次。
“女人,我說,我可以幫你實現一個愿望。不論是什么,我都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