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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老四,原本已經成為國際通緝犯的人,竟然能躲過那么多方的追蹤,也是不簡單。
不過他日子不好過估計也是真的。
岑景看著他斷掉了兩根手指的手,和臉上那道平白無故給他增添了幾分兇相的疤,寒暄般說:這算是你和姚聞予的二次合作?
以前有過岑景視頻那事,岑景倒不奇怪兩人相熟。
戚老四靠著椅背,轉向岑景:老主雇還是比一般人靠譜。姚聞予這人聰明不夠,但勝在挺大方。我能一路從孟買回國還得多虧他支持,他花錢買了你的命,這招牌肯定不能砸在你這兒。
岑景勾了勾嘴角,啞嗓道:看來這段時間四哥辛苦了,換了行當生意做得也不錯。
哪兒的話。戚老四的眼神帶著無端的狠厲,語氣卻溫和,像打太極一樣說道:阿東這人做事就是太絕,我有現在,他功勞也不小。戚老四打量他的模樣,開口道: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他對你也挺狠的。
岑景舌尖卷了一下口中的血腥氣,開口說: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上車吧。戚老四偏偏頭示意他,我看你現在的模樣,也費不著我的人動手。
岑景原本還想這個結局不算糟糕。
不需要在醫院躺上十天半個月,也不需要面對警察反復的盤問和調查。
他只是沒想到這個人會是戚雄安而已。
停車場里,賀辭東等人留在最后。
警察下來的時候撲了個空。
衛臨舟隨便用誤會這樣的理由搪塞掉警察的追問,搞得警察反而看著賀辭東從頭到尾嚴肅的臉色,沒有了上前詢問的勇氣。
警察前腳剛走,賀辭東讓追著岑景出去的人就回來了。
來人喘著氣說:沒找著人,他估計是提前踩過點,走的都是監控死角。
賀辭東的臉色越發難看兩分。
衛臨舟走上前道:你既然這么在意他的動向,直接讓警方下通緝令不就好了。
你可以更會出主意一點賀辭東睨了他一眼說。
衛臨舟后知后覺:你一開始就沒想讓警察抓他是吧?他不解:那現在不正好,他已經離開了。
賀辭東捏了捏眉峰,他有傷。
衛臨舟像看怪物一樣看他,老賀,你到底什么情況?姚聞予都要被打死了也沒見說什么,岑景傷不傷你在意他干什么?再說了,他一個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賀辭東當然知道岑景不是小孩兒。
他非要離開的時候狀態就很糟糕了,但那種情況下他要強留,后果很難預料。
賀辭東說不清自己在擔心什么。
他只是有些心神不寧。
再次被冷雨淋醒的岑景,還被繩子吊在輪船的甲板上。天幕像一塊幕布一樣,帶著翻滾的黑云和閃電。
雨砸得人皮膚發疼。
岑景低著頭,濕發下的一張臉皮膚接近透明。
如果不是他剛咳醒了一聲,很難讓人相信他還活著。
杵著拐棍,撐著雨傘的戚老四一步一步走上甲板,停留在岑景旁邊。
岑景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扯扯嘴角說:你還有什么想說的,一次說完。
戚雄安看著他。
剛接到的消息,聽說姚聞予已經醒了。
岑景在雨中被迫閉著的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又睜開,只是說:是嗎?
他那一棍子打不打得死人,他實際上也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事實證明,世界站了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
走到此刻,他能證明自己活過的理由,大概就是他成功比原主還早死。
想到這里,岑景是真覺得挺操蛋。
戚雄安:我其實還挺佩服你的,能撐這么久。不過沒辦法,你不能活。
別佩服我。成串成串的雨珠沿著岑景的側臉滑過毫無血色的嘴唇,劃過下巴,落到地上。
他手被吊著,身體往前傾了一些,費力笑了下說:我本來都做好要死的準備了,可偏偏遇上的人是你。撐這么久,那完全是因為死在你這種人手里,多少還是讓我有些不自在。
戚雄安臉黑到底。
嘴硬有什么用。他說。
說完伸手,示意邊上的人可以開始動手了。
岑景被吊到甲板外面。
洶涌的海浪翻滾起伏,帶著能吞噬世間萬物的威力和轟然嘯聲。
岑景手腕早就被磨破了,人只是在清醒和混沌中間的那一線而已。
戚雄安站在邊緣,居高臨下:我活這么多年,在我手里丟掉性命的人不止你一個,但你是唯一一個到死都這么平靜的。
那大概是,岑景的聲音小到不仔細聽,在海浪聲中會被完全淹沒,你沒見過世面吧。
總之,他心想。
差不多就得了,就,算了,一切到此為止吧。
他太困了。
繩索砍斷,洶涌的海水淹沒上來的那刻。
意識終于朦朧之際,岑景沒想到最后閃過腦海里的人還是賀辭東。
他在這個世界牽扯最深的人也是他。
從很早很早之前就開始了。
只是很多年前,他尚有來路和歸途。
而這一次,他已經回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說現在完結你們估計想打死我吧hhh是真的很忙,更新時間不定,可能隔日更,反正寫了就會放上來。有興趣又等不及的朋友可以先屯著~
第49章
賀辭東不是個愛緬懷,甚至不會感慨和特地回想過去的人。他習慣性什么都往前看,認為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想多了只會自擾。
關于小孩兒,也大多封存在記憶深處的角落,輕易不會去翻開。
夢里意外的還是在那個橋洞的位置。
黑暗,逼仄,空氣里都是潮濕的感覺。
環境逼真到他像是回到了那個時候??少R辭東又非常清楚,自己還身在夢中。
那樣的感受非常特別。
你是你,但是你又知道不是當初的你。
哥哥。有小小的,帶著點興奮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外面傳來。
緊接著一個小身影拖著個袋子跑進來。
他總是大晚上偷偷溜出來。
霉雨季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他跌跌撞撞地直接撞進賀辭東懷里。
賀辭東悶哼一聲,還是伸手接住他。
對不起。他慌手慌腳想要爬起來。
賀辭東讓他別亂動,小孩兒軟軟的頭發掃過他的脖子,帶來細微的癢意。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賀辭東靠著石壁問他。
小孩兒立馬忘了撞到他的事,拖過袋子,高興道:我今天給你帶了藥,還有吃的。
賀辭東知道他處境,伸手試探摸過他細瘦的胳膊,一直滑到他小小的手心,問他:是不是又挨打了?
沒有。小孩認真,我都很小心的。
賀辭東沒信。
因為他摸到了胳膊上藤條的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