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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媽那車后面可不是就著火了,還好警察去得快。
可他不是獨生子嗎?哪有哥哥?
可能遠房表哥之類的吧。
岑景有種自己跨越了一段時間長河,記憶被填滿變得完整的感覺。
他以前不覺得幾歲的記憶記不住是什么大事,原來他記得很清晰,只是忘了。
忘了父母的模樣,忘了那段睡夢中離奇到過于真實的記憶,忘了那個人。
他記得那條從福利院后面通往橋洞底下的小路,記得怎樣艱難地拖著大了他不止一倍的人在大雨里前行,記得每一個不顧他阻止非要貼著他擠睡在他身邊的深夜。
那樣毫無保留的信任對現在的岑景來說有多不可思議,他自己都難以想象。
因為在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里,岑景救了他,而對方給了他安定感。
他們都搖搖欲墜,卻又緊緊相依。
岑景錯過了和他見面的那個約定。
忘記了這一段過往。
而另一個人在很多年后,出現在了一本書里,有著相同經歷和過去。
只是身邊換了一個人。
他為了那個人曾傾盡全力,為了他結婚,為了他不介意讓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婚姻如同一場笑話。
岑景開始不確定。
他所經歷的和他從書里看過的內容,究竟是不是同一個。
因為除了名字,沒有任何不一樣。
岑景到底是沒有分析出最終結果,就睜開了眼睛。
他跟醫院真有緣,不止夢里總見到,很多次睜開眼也在這樣的地方。
胸口的疼痛還是存在,但是已經緩解了很多,手也上過藥。
單人病房,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岑景撐著胳膊半坐起來,發現外面天光大亮,掛鐘顯示時間,中午十二點。
岑景按了床頭鈴,一分鐘后進來一護士。
笑著道:醒了?你可昏睡了十幾個小時了,問題不大,斷掉的肋骨沒有戳到臟器,接下來安心修養就可以了。
跟我一起被送來的人呢?岑景問。
護士:跟你一起的?沒有啊,我們醫院就只接收了你一個車禍患者。
岑景愣了一下。
然后問:那衛臨舟呢?
護士想了想:你說的是市一醫院的那個衛醫生吧,我們這里是第三醫院。
岑景總感覺有什么東西不對。
所以試探著問了一句:我在哪兒出的車禍?
距離東城百里外的一處彎道路段啊。岑景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他的不對勁,接了一句:你先生似乎對你非要跑這一趟覺得不滿呢,入住是讓助手來處理,你醒了就好好打電話解釋一下吧。岑先生?岑先生。
岑景快速回神,問了句:能麻煩把手機給我嗎?
作為一個經歷過不止一次這樣穿越經歷的人來說,岑景感覺自己應該沒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不過在岑景聽見手機里傳來的那聲,連丁點受傷痕跡都聽不出來的喂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罵了聲艸。
賀辭東:骨頭斷了都讓你學不會安分?
岑景聽見這話都能想象得到他一臉冷靜,微微不耐煩蹙眉的表情。
岑景舔了舔睡太長略顯干的嘴唇,說:賀辭東,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
什么?
他問。
岑景:你我要都死在車禍里,那真是一了百了。
大家都痛快。
第43章
岑景的懷疑在接下來的兩天得到了證實。
這個世界似乎在某一個時間點,也許是他和賀辭東都失去知覺時,也許是被送往醫院的路途當中,發生了某些變化。
時間還是這個時間,連車禍地點和原因都沒什么不同。
辰間依然存在,姜川和于茜已經分手,姚聞予同樣因為心理問題被賀辭東送往國外療養。
這所有事件當中唯一變化的是賀辭東。
鄉下的行程他并沒有參與,辰間的第一筆資金并非出自賀辭東,而是岑景以股份為籌碼從他手里換取的。于茜和姜川分手時依然在酒吧里鬧了那么一出,但是岑景當時并沒有在現場。
所有的事情都相同,但又不同。
就像是那些過往徹底被打亂扭曲,換成了另外一種模樣。
最終只為了服務于一個結果。
糾正原書內容。
這樣的猜想在岑景見到姚聞予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他一身長款羽絨服,戴著口罩,提著水果籃出現在了岑景的病房門口。
彼時的岑景剛掛斷了岑耀忠的電話。
對方打來只有一個目的,讓他盡快從賀辭東手里拿到融資計劃書,不然等賀辭東搶先下手,不止岑家沒有活路,他也沒有好下場。
岑景穿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放下手機轉身平靜地看著門口的人。
姚聞予摘下口罩,沖著他笑了下說:我想你現在應該清楚,我為什么說不到最后誰輸誰贏真不一定了吧。
兩天時間,足夠岑景接受眼前這一切。
所有人的記憶隨著世界的扭曲發生變化,但姚聞予顯然記得。
岑景看著他,淡淡開口:我現在比較好奇,你究竟是誰。
對方從門口進來,反手將門帶上,他把水果籃放在床頭柜上,姿態悠閑得拖過旁邊的凳子坐下。
一點有心理疾病的樣子都看不出來。
姚聞予雙手插在衣兜里,和待在賀辭東身邊那個溫和陽光,后來因為生病又帶著點憂郁柔弱的氣質都不相同。
他說:你這個問題那我得仔細想想,因為太久遠了。
想吧,認真想。
岑景把手機往床上一扔,靠在窗邊,任由他擺足了勝利者的架子。
姚聞予突然輕嗤兩聲,看著岑景說:我還真是不喜歡你這幅氣定神閑的樣子,都到這步了,你還這么高人一等。
高人一等那是你以為。岑景波瀾不驚,你之所以這樣覺得,是因為你心里也沒有底,我沒猜錯吧?
當然錯了。姚聞予毫不猶豫地反駁他,隨即又冷靜下來道:我一早就說過,是你先打破了規則,我在這里按照原書的人設生活了這么多年,當然也知道你會有這么一天。
岑景當即抓住重點:你不是姚聞予?
岑景也不是岑景,所以這個念頭第一時間出現在了他腦子里。
姚聞予:也可以這么說,我土生土長的海市人。
岑景瞇了瞇眼睛,海市就是岑景上輩子生活了很多年的那個城市。
姚聞予:你現在應該能想起來當年導致你爸媽車禍的那個酒駕司機對吧?他冷笑兩聲:那是我爸。
當時的姚聞予有九歲左右,早已記事。
他的親生父親是個酒鬼,對他動輒拳打腳踢,導致他早早決心要脫離那樣的生活,要出人頭地。
出事那天,他也在車上。
他醒來發現自己還是叫姚聞予,只是年齡小了幾歲。生活在一家福利院,并且腦子里出現了一本書的內容。他需要找到一個叫賀辭東的男人,他將決定他一生的命運,將來的人生也會因為他扶搖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