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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公移山里的那兩座高山,便是因為地震而分開,讓出了一條供人行走的道路。只是那時的古人并不知道地震是什么,只以為是老天爺顯靈,殊不知老天爺根本就不會在意一個老愚翁!”
眾村民震驚在原地,感覺腦袋癢癢的,好像有什么東西要長出來了。
學子們也是驚掉了下巴,萬萬沒想到一個神話故事,最后竟會指向山水地理之學。
原來愚公移山,跟神仙根本無關?
而這個地震,竟然可以這么厲害?
“所以世上根本就沒有神仙嗎?”有人不禁問道。
“有沒有神仙不重要。”朱小彪上前一步,身后的銅鑼節奏輕快地敲響起來,他朗聲道,“大家都知道,所謂的神仙也是普通人做了好事,有了功德加身才會化身為仙。如果沒有地震,愚公的子孫后代也會開鑿出山道、造福后人,他說不定也會成為山仙。只是他的運氣不知該說是好還是不好,正巧碰上了地震。”
眾百姓聽此,不禁心中感慨萬千,不知是為愚公不用挖幾千年的山而感到慶幸,還是為愚公也因此錯失成仙的機會而感到惋惜。
“是好是壞暫且不論。”朱小彪一笑,語氣變了變,“關于這個故事,真正告訴我們的道理不是要如何堅持不放棄,而是我們可以利用老天爺來反抗老天爺。”
利用老天爺?反抗老天爺?
聽到這個,眾人不知為何,覺得荒謬的同時,又隱隱覺得激動和興奮。
他們早就被老天爺的無情和殘酷耍夠了,自然也想耍一耍老天爺,報復回去。
“怎么反抗老天爺呢?”有人連忙問道。
朱小彪道,“種子總是在春季發芽,秋季豐收,當年我們的祖先便是利用老天爺這樣的規律,得到了能夠填飽肚子的糧食;大山既然可以隨著地震移動,就代表我們也可以利用地震來挪山,我們之所以辦不到,只是因為我們還沒有發現地震的規律,也沒有制造出能夠提前感知地震的東西。”
“如果我們能制造出提前發現地震的東西,那么遭受地震迫害的百姓們就會從老天爺的戲弄下逃命,如果我們能夠鑿開玉稷山,那么遭受干旱的百姓們也可以對抗老天爺,讓它看著咱們吃飽肚子!”
朱小彪的語氣愈發激憤,身后的銅鑼聲也愈發緊蹙高昂,“在老天爺的眼里,我們與蟲子無異,難道你們不想反抗老天爺的殘忍無情?不想讓它好好睜開眼看看,無論它怎么欺負你們,你們都不會認輸?!你們或許不能讓自己吃飽肚子,但是你的子子孫孫可以,他們會因為有你們的付出而驕傲和感恩,會因為你們敢于反抗老天,便再也不懼怕老天爺的捉弄,甚至他們敢于像你們一樣,對老天爺重拳相向,絕不向老天服輸!”
“為人父母,為的不就是孩子?挖穿了玉稷山,以后兒孫和兒孫的兒孫種地便方便了,他們不會受到干旱和饑餓的困擾,也可以花更多的時間來讀書游歷、學習反抗老天爺。為了這一切,我們為什么不能去做呢?”
“既然生在益州,活在益州,那就改變益州!命不命苦,由我們自己說了算,而不是老天爺說了算!我們信奉了老天爺這么久,祈求它這么久,它卻不肯施舍我們一點多余的恩澤,那就不必再信老天爺,而是相信我們自己的雙手!”
“去他媽的老天爺!去他媽的洪澇干旱!老子可以自己干!”
朱小彪抬起雙手,神情激憤地喊道!
是啊!憑什么看老天爺的眼色?如今改變苦命的方法就擺在眼前,他們完全可以靠自己的雙手去改變自己的處境,讓自己和子孫后代都不再是苦命的罪人,天天都可以吃飽飯!
眾村民無不心潮澎湃,跟著朱小彪一起揚起雙手喊道,“去他媽的老天爺!去他媽的洪澇干旱!老子可以自己干!”
“所以我們應該做什么?”朱小彪立馬大聲提問。
“鑿山!鑿山!”
“開河道!開河道!”
“沒錯!而且咱們挖石頭啊,不白挖,還有銀子賺呢!不需要像愚公那樣,讓家里的娘們和孩子為生計操心!”朱小彪話音一轉,重重地拋下了最后的誘餌。
什么?挖石頭,還有銀子賺?
眾人聽了,頓時瞪大了眼睛,來精神了。
“咱們知府說了,只要報名去挖山,就給你們付銀子,多勞多得!到時候賑濟糧到了,你們還可以用銀子買糧食吃!根本不用怕餓肚子!”朱小彪笑道。
“可是賑濟糧不都是免費發的嗎?”有村民不禁問道。
“唉,說到這個我就生氣!”朱小彪這時突然一拍大腿,身后的鑼鼓大隊立馬敲出了生氣的節奏感,“有些個縣城的縣令真是不干人事,竟然把賑濟糧都貪污了,還撒謊說賑濟糧被山洪沖走,把自己的縣民故意引到我們這邊來!那既然來了我們肯定要負責不是?不能讓人家餓死啊!”
眾人一想,也是,自己不就是被江都縣百姓給負責了?
“可糧食只能用銀子買啊!朝廷下發的銀子又不多,如果既買糧食又付工錢,哪里遭得住這般消耗?更何況挖山也是為了你們好,江都縣百姓收留咱們還給咱們饅頭吃,咱們不能又吃又拿是不是?自然是要花錢買糧食,讓梁知府再用這些錢,去別的州縣再買糧食,如此周而復始,大家才能活命啊!”
眾人聽得腦殼子疼,只聽懂了“挖山好”“不能又吃又拿”“才能活命”。
但也就是這幾個詞,他們知道,這樣是對的,就應該這么辦。
人家在府衙門口講這個事兒,那就是正事,他們老百姓或許沒什么文化,但懂得聽從官府大人的指揮,只要自己不餓肚子,自然就會照做。
“這位小哥,你剛剛說有些個縣城故意把老百姓引到這邊來,那是多少人啊?”有個人好奇道。
朱小彪嘆了口氣,“足足三萬。”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三萬?那得近十個縣城的人吧!
“這么多人,糧食夠吃夠分嗎?”
“他們能幫咱們鑿山嗎?”
“挖山要好久嘞,他們自己不種地了嗎?”
朱小彪清了清嗓子,“大家不用擔心,糧食肯定是沒問題的,種地也是沒問題,唯一有問題的是……”
眾人不禁提起心臟,附耳側聽。
“是人太多了,梁知府心善不愿強征,但也不能一個個的勸啊!需要很多很多人幫著忽、咳,幫著讓他們明白,來挖山干活是好事,對誰都有好處!”
眾百姓:哦~哦~~~
懂了!就是幫著忽、啊不是,幫著勸人干活挖山!
第39章
熟能生巧的村民,一個接一個忽悠
最后的最后,梁知府親自出場,擺出幾箱白花花的銀子,保證挖山的人都能拿到工錢,甚至冬季還會有棉衣補貼,引群民歡呼,熱情高漲。
朱小彪和荊澤回了府衙,坐在院中的謝承澤正在烤鴿子,見二人回來,不禁豎起大拇指夸贊道,“咱們小朱大人,講得真是太厲害了!”
“殿下說什么呢!”一聲小朱大人,把朱小彪羞得臉躁紅,“都是荊澤寫的好,小的就是跟著念罷了。”
謝承澤一笑,在原書中,荊澤此人才華橫溢、文采斐然,因為經歷過太多苦難,他的文風中總是有一種向死而生的煽動感,能夠輕易撥動看者的心情,感知和認同他所想要表達的情感。
在瓊林宴上,他臨死前所作的絕筆詩,影響了不少學子為其哀鳴不平,對原主的惡行口伐筆誅,氣得原主火冒三丈,罵罵咧咧地要將天下學子殺盡。
所以謝承澤特意讓荊澤按照自己的意思寫了一篇情緒遞進的“演講稿”,讓他給朱小彪翻譯成大白話。
朱小彪膽大不怯場,加上從小耳濡目染,身上自帶有一股無形令人服從的官風氣質,又融合了紈绔公子的痞性和任性,反而很適合這種“反抗老天爺”的叛逆人設,讓備受水旱之災壓迫的老百姓有了代入感和追隨感,也想跟著一起反抗老天爺。
瞧那一聲“去他媽的老天爺”,喊得多帶勁兒?
要他說啊,朱小彪和荊澤合作,太特么適合搞傳教傳銷了。
“不過殿下,我有個疑問。”朱小彪疑惑道,“愚公不是九十歲嗎?故事里的他帶著三個力氣最大的兒孫去挖山,那他的兒子怎么也有七十多歲了,孫子也得五十余歲……這挖山也挖不動吧,干嘛不帶著他的重孫子去挖呢?”
謝承澤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那要是年輕人也去挖山,誰種地養家,又有誰家閨女愿意嫁過來?愚公的家里人見他歲數大了糊涂了,便順著他的想法由他胡鬧,他們只支持他去挖山,可沒說支持年輕人也去挖山。所謂子子孫孫無窮盡也,不過是愚公的一種理想化想法罷了。”
朱小彪頓時張大了嘴巴。
有種信仰的男神人設崩塌的感覺。
“那咱們……”朱小彪不禁懷疑起益州百姓挖山成功的可能性。
“咱們可不一樣,”謝承澤挑挑眉,用金絲扇敲了一下他的腦殼,“咱們給錢,還給糧,可不愁沒姑娘愿意嫁呢!”
朱小彪摸摸腦袋,一想也對。
“殿下,荊澤也有一問。”荊澤這時也開口問道,“愚公之于神仙而言,如同螻蟻可碾,山神為何會懼怕一個愚公挖山?是這個故事本身就有瑕疵,為了彰顯愚公的精神才如此所寫嗎?”
“是啊!這又是怎么回事?”朱小彪立馬看向謝承澤。
謝承澤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荊澤。
“故事只是故事,編寫它的人,或許只是想要表達愚公的精神,但讀它的人不同,理解到的意思便也不同,那么有沒有瑕疵也因人而定。”他淡淡道,“愚公移山的精妙之處,遠不止于一個簡簡單單的做事應不放棄,它所能表達的層次,一旦悟透了,甚至會引來殺頭之禍。”
朱小彪頓時目瞪口呆,一個短短幾百字的小故事罷了,竟然還會牽扯到殺頭?
荊澤似乎還想問,被朱小彪連忙捂住嘴,“別問了別問了,腦袋要緊。”
荊澤只好不再問。
這時,謝承澤架子上的鴿子肉也烤好了,他遞給朱小彪,一臉慈祥道,“來,給我們的大功臣吃!瞧瞧你來了益州后,瘦了多少了!”
朱小彪連忙搖頭,“殿下!這怎么行——嗚!”
嘴里被謝承澤強行塞進了一整只烤鴿,朱小彪只好謝恩,吃著吃著才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殿下,咱們這里都鬧饑荒了,哪來的鴿子?”
謝承澤笑得玩味和惡劣,“是啊,哪里來的鴿子呢?”
與此同時,城內的幾個富紳齊聚一堂,因為被梁知府強制征收了家中現銀,他們滿臉愁容又憤怒地坐在一起,其中一人道,“這姓梁的王八蛋竟然倒戈了!如今拿咱們開刀,還打算讓三萬難民進城避難,真不怕上面的大人怪罪下來嗎!”
“唉,如今城門封鎖,連信都遞不出去!該如何是好啊!”
坐在主位上的那人冷笑道,“諸位莫慌,那位大人特意送了我一只信鴿,我已寫信送去,想必信很快就會飛到那邊,屆時,他梁萬達的性命也到頭了!”
旁邊幾人不禁大悅:“竟有此事?那太好了!”
另一人道,“還有那個叫沈淵的,哼,愚民們看不出來,老夫的眼卻不瞎,他梁萬達何時有了這般膽色和本事?定是那沈淵在其中出謀劃策,這小子也不能放過!”
“那……”突然有人道,“二皇子呢?”
雖然百姓們不知二皇子也來了江都縣,可他們這些富紳消息靈通,卻是知道的。
“二皇子?”主位上的那人聽了不禁哈哈一笑,嘲笑起來,“誰人不知那就是個貪財的庸才廢物?天天待在府衙里躲清閑,等著坐享其成呢!不足為懼、不足為懼!”
“也對,哈哈哈哈哈!”
富紳家中傳來哄然大笑,而府衙內,朱小彪把烤鴿啃干凈了,對著府衙里的看門犬招了招手,“嘬嘬嘬~過來~吃骨頭~”
看門犬立馬跑了過來:“嗷嗷嗷!”
——
翌日下午,益州東部縣城的第二波和第三波難民到了。
城門再次大開,這一次,發饅頭和守饅頭的婦老男人皆是換了臉,笑容真切地對上了這些同樣來自東部縣城的老鄉。
他們的縣城彼此臨近,常有生意來往和嫁娶之往,甚至有的人可以認個臉熟,如此一來,忽悠起人自然更是方便了,生意上把這俗稱為——
殺熟。
新來的難民們,絲毫不知即將走入這一逐漸成熟的套路之中,揣著饅頭紛紛進入城內。
只見縣城內的老人和女人們都在編織草簍蒸煮餑粥,男人們都在搬運鐵鍋刀具砍木燒鐵,少男少女們齊力挑空被洪水污染的水井,幼童們則在傳唱歌謠,好像講著什么山仙和愚公的故事。
“古有山,阻人行,愚公曰,要移山。智叟笑,爾年邁,拔草難,人先去!”
“愚公笑,我有兒,兒有孫,孫有兒,孫有孫,千萬代,移山成,萬民福!”
“今有山,阻水行,旱千里,要挖山!益州人,千萬人,挖山成,亦萬福!”
身后的城門,帶著沉重又刺耳的嘎吱聲響,再次重重地關上了。
一場大洗腦、啊呸,一場振奮人心的演講,即將再次上演……
第40章
喜提爺爺的沈淵,我好慘啊謝承澤
受朱小彪的影響,學子們也紛紛效仿起來,在城內各處擺起臺子,講述愚公移山的故事和挖玉稷山的好處。
百姓們憧憬讀書之人,聽得津津有味,不免也愈發覺得,應該去挖山。
城內挖山的氣氛,愈發高漲。
城門口,謝承澤一人站在城墻之上,金色滾燙的午光鋪落在他的身上,猶如披上了一層閃亮灼目的金紗,美得雄雌莫辯的面容上,似悲似憫的目光遠遠望向城外,仿若一尊慈悲喜舍的佛像在垂憐苦難的眾生。
突而,佛像深深嘆了口氣。
“好餓啊,好久沒吃肉,嘴巴要淡出鳥來了。”謝承澤憂桑地望著遠方的天空,“如果誰能現在給我射只鳥吃,我可以認他當爹。”
然后讓沈淵喊對方叫爺爺,嘻嘻嘻。
“殿下,有信。”
身后,無痕悄聲落地,朝他遞過來兩封信。
謝承澤掃了眼上面那張信封,在看到“吾兒親啟”四個字時,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又有什么屁事。
拆開信封,發現這次書信里沒有嘮國事,而是單純的問候,滿滿當當的墨字行間都是吾兒累不累,饞不饞,瘦沒瘦,想不想念父皇,朝中無你甚是無趣,上朝十分沒有意思,每天都想打瞌睡。
謝承澤:?
意思就是我是個樂子唄?以前每天在朝堂上瞎蹦跶,你上朝就跟看連續劇一樣精神倍兒爽唄?
狗皇帝。
謝承澤氣得想懟回去,抬了抬手才發現沒有筆墨。
他不禁看向無痕,“你去拿筆墨來。”
無痕身形頓了一下,見他沒有立馬離開,謝承澤疑惑道,“怎么了?”
無痕的右手朝身后伸了伸,從腰后解下來了一個粗麻布袋,那布袋里面盛著什么活物,一動一動的,看得謝承澤眼睛一亮。
“是什么?”他伸手摸了摸。
瞧見謝承澤一臉欣喜,無痕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野兔。”
謝承澤:!!!
無痕!你,就是我的神!!!
謝承澤立馬朝他的后背上爬去,興奮道,“立即回府!我要吃麻辣兔肉!”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府衙內。
身形高大的無痕坐在小板凳上,對著手中斃命的小野兔揮刀拔毛去臟,謝承澤從案臺上找來毫筆,正欲回信時,瞥到外頭那一地的兔子血,頓時心生一計。
他連忙攥著書信紙,小步跑出來,伸出濕潤的舌尖舔了舔毫筆毛,蘸著兔子血,在建帝的書信背面回復道:
我好慘啊……
“嗯~”謝承澤瞇著小眼兒、搓著下巴觀摩了一會兒,又在這幾個字底下連著豎著添了點波浪水線,讓本就猙獰扭曲的字跡上更添幾分恐怖的視覺觀感。
不錯不錯。
這次的情緒表達得十分到位。
謝承澤滿意地點點頭,又去拿第二封信,估計這信也是建帝沒什么營養的家信,一起回復了吧。
謝承澤拿起來,卻發現這是沈淵的信。
“計劃已成,商糧何時出發?”
沈淵的字清秀中規,字里行間都透著一股令人舒適的感覺,這是他初登場時的筆風,即便謝承澤不懂書法,看一眼也能瞧出其中的秀麗清爽,好似春季的山風拂過柳枝葉梢,沁人心脾。
而沈淵后期的筆風,則是肆意放蕩卻又禁錮的感覺,好似困在囚籠的猛獸在撕扯著破舊生銹的鐵籠,可脖子上的鐵鏈和四肢上的鐵球,卻限制住了他的兇猛動作,將他勒得難以呼吸。
如今沈淵將自己的字跡寫成這樣,這是在跟他故意裝嫩呢。
哎呀~真可愛~
謝承澤又蘸著兔子血,在旁邊寫道:你在那邊給我順(劃掉)帶點好吃的過來!另,即日出發。
怕沈淵看不懂,又在書信的背面補充了一句:你那邊的廚房!搬光!全都搬光!
寫完了,謝承澤還有點意猶未盡。
這信紙也太小了,他的大丑字都盛不下了。
算了,就先寫這些吧。
謝承澤去拿信封,目光落在一封是“吾兒親啟”,一封是“殿下親啟”,他腦瓜子又是一靈動,把回給沈淵的信放進了吾兒親啟那封信封里。
反正賭約沈淵必輸,喊他兒子理所當然~
至于另一封,謝承澤直接敷衍地把“殿下親啟”的殿下二字給涂抹掉了,這才遞給無痕。
無痕烤完兔子,便去驛站送信,驛站有兩人等著,無痕拿出信,看了看信封的題字。
吾兒親啟……是建帝給的,上次殿下也是直接塞入原有的信封寄回去,那這封應當是回給建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