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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蟹黃豆腐
顧念溪只覺得京城里的水實在太深了,她聽到的可是楚王與楚王妃伉儷情深,哪怕多年來楚王妃就生下一個清平郡主,哪怕楚王妃多年來纏綿病榻,可楚王身邊依舊沒有一個妾室通房。
京城上下,誰家夫人太太要選女婿都要加上一句——若能像楚王一樣就好了,“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說楚王和楚王妃關系很好嗎?”
魏子羨支支吾吾的,掃了周遭一眼,見著院子里沒有別人,這才壓低聲音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原來我和你一樣想的,只以為我那岳丈岳母關系很好,可如今看來……好像不是這么一回事。”
“當著外人的面,楚王對楚王妃的確是很好,可私底下卻是冷漠至極。”
“前幾日清平當著我祖母的面哭訴,說什么從來沒見過像楚王這樣狠心的人,既然不喜歡楚王妃,為什么要娶她?不喜歡她,為什么要生下她?”
“我想,可能楚王根本不在乎她們母女。”
哪怕他是個粗枝大葉的男子,可去過楚王府幾次后也發現了不對勁來,楚王對楚王妃很是冷漠,哪怕楚王妃病了也沒說去看一看,上次還是清平郡主回去看楚王妃,楚王才過去一趟,可過去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匆匆走了,看向楚王妃的眼神更是冰冷如霜。
類似這種小事實在太多……其實他倒寧愿自己的感覺是錯的。
顧念溪只覺得不對勁,可到底哪兒不對勁,她知道問魏子羨也問不出個什么來,索性請了清平郡主回屋喝茶。
如今已是十一月末,天氣冷得很,好在原先保寧長公主是個講究的,屋子里修葺的是密不透風,地籠一燒,說是溫暖如春都不為過。
她們倆兒坐在床邊喝茶,看著外頭大雪簌簌落下,也能品出幾分滋味來。
清平郡主沒說幾句話眼淚就掉了下來,“……我真的不知道該與誰說,就連當著祖母的面有些話也不能說,如今雖說我是魏家的媳婦,但不管怎么說他也是我的父親,若是鬧開了,他沒面子,皇家也沒了面子,連累著宮里頭的太后娘娘都沒面子……難道我娘的命還沒面子重要嗎?”
喝著好喝的蜂蜜果茶,她的眼淚總算是止住了些。
顧念溪知道她是個藏不住話的,可這番話憋在心里這么久,可見是十分要緊,她也不追問,只道。”都說出嫁從夫,我一直是不贊同這些話的,生你養你的父母哪里是說不管就不管的?但有些事情也只是你要管得了才行啊,既然你這么多年都沒有辦法,與其這樣,還不如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至于楚王妃那邊,天底下當母親的只要自己女兒過得好,她也就過的好了。”
清平郡主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簌簌落了下來,她拽著顧念溪的手哭的是泣不成聲,“阿溪姐姐,我真的好難受,我真的好難受啊……我真的不知道該對誰說,不知道能對誰說,我不想要當郡主,只希望我是個尋常老百姓,這樣我娘就能和離了,哪怕不能和離,被休了也是好事啊!”
這話就有些嚴重了。
顧念溪撫著她的脊背,柔聲道。”會好的,都會好的。”
清平郡主抽抽噎噎的,“這件事藏在我心里十年,我娘說誰都不能說,要我帶到棺材里去,可是,憑什么?憑什么啊!”
“人人都說他是個好父親,身邊沒有通房沒有姨娘,哪怕我娘就生了個女兒,可也不近女色……但是就沒人想過嗎?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了?”
“可憐我娘嫁給他這么多年,幾乎是夜夜掉眼淚,這才四十未到就落下一身病根,太醫說是郁結于心,旁人聽了這話還在背后議論她,說她不知好歹。”
什么?
顧念溪一下怔住了。
雖說京城之中男風盛行,但大多數也是尋常官宦人家的子弟為了附庸風雅玩玩而已,一點都不耽擱他們妻妾成群子孫滿堂。
可楚王……顧念溪從未聽人說過楚王有這愛好。
但很多時候越是遮遮掩掩的,就說明問題越大。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清平郡主。
清平郡主卻是越說越起勁,“旁人都說他喜歡我,疼我,呵,他就我這么一個孩子,就算是裝模作樣也得做做樣子的,裝的倒是好看,當初太后娘娘給我賜婚,他就去宮里頭裝了裝樣子,接下來該做什么就做什么,能吃能喝能睡的,就好像我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顧念溪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先楚王妃身邊有清平郡主陪著,日子雖過的難,但有女兒在一旁,卻也能苦中作樂。
但自從清平郡主嫁到承恩侯府之后,楚王妃身邊一來是沒人陪著說話解悶,二來是就算清平郡主報喜不報憂,可她還是整日擔心……一來二去的,病情是更加嚴重了。
清平郡主的意思是既然宮中御醫與京中名醫醫術不行,那就廣納名醫,總有醫術好的。
但楚王的意思是不必費這個功夫,若鬧得開了,丟的還是楚王府與皇家的臉面。
因為這件事,清平郡主與楚王狠狠吵了一架,最后換來的卻是楚王的一巴掌,清平郡主氣的憤然離開,可心里還是放心不下在楚王府的母親。
聽到最后,顧念溪已經不能僅用“驚愕”二字來形容自己,原先她以為楚王溫文爾雅,情深不已,沒想到卻是個衣冠禽獸。
可這話卻不能對著清平郡主說。
該說也說了,該罵也罵了,清平郡主只覺得堵在自己胸口的那口濁氣總算是散了些。
她不敢與自己身邊的人說這話,怕這些人會告訴楚王妃,她也不敢與承恩侯府的人說這些話,怕說了旁人會瞧不起她,會瞧不起楚王妃……雖說她與顧念溪相處的時間并不多,但她就是莫名這個人。
話畢,她更是揚了揚眉頭,沒好氣道。”看吧,你根本就沒想到他是這樣一個人對吧?”
她連“父親”兩個字都懶得用。
顧念溪見她眉宇之中還透著幾分孩子氣,反倒沒那么擔心,笑著道。”可見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像我們看到的那樣,說實話,楚王與楚王妃這門親事合離也好,休妻也好,都不現實。”
“你還不如想個辦法,讓楚王妃住到莊子上去,楚王妃眼不見心不煩,平日里看看山水,也利于她養病,每日蝸在小小的院子里面,難免會胡思亂想,這病怎么會好得起來?”
“如今當務之急不是置氣的時候,是把楚王妃的身子養好,承恩侯府的老夫人是個心善的,到時候楚王妃住到了莊子上,你們小兩口時常過去住住,我看楚王妃的病不說好起來,起碼不會再惡化下去的。”
清平郡主只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剛高興沒多久,可又愁眉苦臉起來,“可我哪里有依山傍水的莊子啊?”
京城城郊的莊子也是價值不菲,一個有山有水有田地的莊子那是可遇不可求,楚王是有,但當初她出嫁的時候給的多是明面上的花架子,看著是好看華貴,但滿滿一百二十四抬嫁妝還真沒幾樣極值錢的東西。
從前顧念溪只以為楚王是不看好這門親事,所以對清平郡主的嫁妝是有所保留,如今看來……還真不是這么簡單的。
她笑著道。”你沒有,可魏子羨有啊,我記得皇后娘娘賞過他好幾個莊子的。”
“你們是夫妻,是一家人,哪怕如今關系不算太好,但那也是一家人,難道你開了口,他還敢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