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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家里教訓一番,李相浮不得不安穩一段時間,課照翹,但作業總歸是寫了。一天趁家里人都不在,主動邀請他們去別墅作客。
自從察覺到李相浮對待秦伽玉的奇妙態度,秦晉難免多出幾分注意,并未拒絕。
陽光燦爛的午后,李相浮和秦伽玉在二樓互抄作業,因為長時間和秦伽玉待在一個空間會有窒息感,他獨自站在庭院里看噴泉。
一支全新的鉛筆突然從小窗戶扔下來,穩穩砸中他肩膀,一回頭,就看見樓上的少年招搖笑著,嘴里卻念叨著:抱歉,手滑了。
然而沒多久,對方又扔下來一個紙飛機。
從過往中回神,秦晉唇角微掀:這才是你當初的樣子。
并非旁人口中的不堪,反而極其熱切,明朗。
李相浮卻是輕輕吸了口氣:高空拋物,我從前竟然還做過這種混賬事兒。
李沙沙沉吟:爸爸,高空拋物入刑前,潘金蓮也是這么和西門慶見面的。
不要拿現在的眼光去苛責過去的老藝術。
秦晉:
指尖蘸著茶水在桌上無聊畫著圓圈,李相浮打量著站在中心區域看似登對的新人,好奇:秦伽玉為什么恨我?
秦晉微微搖頭。
沒等來回答,李相浮只是象征性地發出一個單音節的嗯,傳達疑惑。
具體不清楚,大概是你毀掉了他最重要的東西。秦晉:那時候你拼命向我輸送善意
目光落在桌上的雞湯,說: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副不把人從沼澤中拉出來誓不罷休的樣子。
至此,李相浮總算明白同情比愛慕更能讓人飛蛾撲火,是從哪里得來的前車之鑒。
原來自己才是那只撲棱蛾子。
半滿的杯子一晃,前方新人交換喝下訂婚酒,場上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
李相浮突然說:也許我該把目光放得長遠一點。
秦伽玉毫無疑問是性格扭曲的逐利者,所以做得事應該不僅僅是為了報復,那對他而言太過膚淺。
秦晉挑眉:想放多遠?
五十厘米。說罷,余光瞥了眼身邊的李沙沙。
天西古村綁架失敗后,秦伽玉又讓陳冉私下試圖誘拐李沙沙,或許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
此刻李沙沙正趴在桌子上,一副很困頓的樣子,見狀李相浮考慮要不要帶他提前離席,李沙沙突然開口:石頭。
石頭?
李沙沙額頭抵在胳膊上,腿在半空中晃著,視線卻凝固在顏色格外飽滿的地板上。
李相浮反射性跟著瞧了瞧,地面的設計偏向厚重的玻璃板,里面灌入蔚藍色液體,和懸空的掛飾交相呼應,打造出夢幻殿堂的童話感。
手腕一動,他故意碰落桌上的筷子,低頭去撿的瞬間彎腰俯視地板只見半透明的地板下方,隱隱能看到一些石頭的輪廓,拼湊在一起,如同干裂的水泥地。
李相浮不動聲色地坐直身體,不知道是不是彎腰太猛,起身時頭有點暈。
沉思半晌,他上網搜索與會場相關的新聞,發現在兩個月前,蘇桃斥為了訂婚宴巨資買下會場所有權,之后重新裝修。
地板有古怪。
李相浮看向秦晉,后者已經在打電話,讓人去打聽。
秦晉找的人很有效率,也就是蘇桃切蛋糕許愿的功夫,便傳來結果。表示這些石頭是先自天西古村周圍的一座雪山開采,后分批次從外地運來。
大手筆李相浮換算了一下運費。
秦晉:過去幾年我對你出事的地方做過調查,收集到許多異聞,其中一條是說那座山曾經叫星隕山。
星隕?
傳說曾有流星從天上墜下落在雪山,也是就隕石。
李相浮聞言目光一動,他不認為秦伽玉會做無用功。藏起來的石頭對人影響不大,至少自己除了一點的眩暈,沒什么反應。
而且從生理結構說,他和在座的賓客并無不同,全屬于人類。
這么一想,不由看向李沙沙。
進門后不久,系統就表現出困乏的狀態。
似乎明白他的擔心,李沙沙說了一下感受:前面是有點難受,不過這會兒要好很多。頓了頓補充:很多很多。
李相浮皺眉這是什么玄學?
李沙沙猜測:好人自有好報?
相視一笑,沒錯,就是這個道理。
沒有看他們,秦晉用單調的語調陳述:為了隱藏下面的石頭,地板中間還隔著一層玻璃地臺,加上注入了流動液體,如果隕石里真含有某種能量,被這么一阻隔,滲入空氣中的寥寥。
稍停片刻,終于正眼看向李沙沙:你太矮了,腿也有些短。
根據原設計,應該是腳踩在地上,通過循序漸進的方式進行影響。
李沙沙低頭,望著在半空中晃蕩著的小腿,沉默了。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紅色的長桌布掩蓋了一部分真相,李沙沙又是面朝著臺子方向,坐姿相對規矩,只占了椅子三分之的位置。加上他時刻板著一副成人的冷臉,不仔細看瞧不出來腳不沾地。李相浮凝視還在和未婚妻上演情深義重的秦伽玉,搖頭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秦伽玉潛意識把李沙沙沒當做普通孩子,順理成章地忽略慣性常識。
李沙沙:爸爸
矮不是你的錯。李相浮摸他腦袋:關鍵時候,矮還能救命。
交換完訂婚戒指,擁抱的時候蘇桃輕聲道:為什么那邊一片風平浪靜?
秦伽玉皺了皺眉,李沙沙一直趴在桌上,瞧著是挺難受的,可更深層次的反應卻是沒有。
【想辦法接近他。】
體內還沒有徹底復原的系統久違地沒有提供選擇,而是直接下命令。
秦伽玉給了司儀一個暗示,瞄了眼一旁等著表演節目的舞者,手動了一下,示意現在可以上臺。
節目一開始,燈光瞬間暗下來,大部分目光聚集在舞蹈上面。秦伽玉從空蕩的區域緩步繞過來,見狀李相浮掩著唇低聲道:裝暈。
李沙沙立時眼皮一抖,身體一僵,面無表情干巴巴朝后倒去。
這演技也就虧燈光黯淡,瞧不出更多細節,李相浮接住他,佯裝焦急隨便搖了兩下,然后轉頭對秦晉說:孩子中暑了。
秦晉:附近有醫院。
李沙沙裝昏時碰翻了桌上的茶杯,動靜太大,周圍幾桌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怎么了?
有個小孩暈倒了。
沒事吧?有人已經走過來。
李相浮把李沙沙放到秦晉背上,然后環顧一圈:麻煩誰開車幫忙送一下,醫院就在附近,救護車一來一回反而容易耽誤。